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15节

  李承乾拿过细看,一看便是微微皱眉,这又是一些腐儒之见,大谈民间渐行奢侈之风,有违圣人教诲,理应杜绝此事,严禁长安行会诸多奢侈之物售卖,甚至借机影射苏府,上升到李世民倡导此风,有昏君之嫌,着实恶心至极。

  不用多说,定是明镜阁影响到一些勋贵的进项。

  李承乾此刻才明白李世民如此急切让李承乾免费提供眼镜了,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李世民欲借恩赐之举堵住悠悠众口,这不是奢侈之风,而是生活所需。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毫无见识,奢侈之风自历朝历代治世之后,便杜绝不了。能将朝廷官员监管不滥用职权,不行贪腐之风便可,便是没有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彼辈亦会打造金银铜器,从海外取得奇珍,钟鸣鼎食,尽显豪奢,此举对大唐伤害更巨。”

  “且行会物件,不久便能遍布大唐,物以稀为贵,若是成了平凡之物,何来奢侈之风,诸多物件均是日常所需,便以琉璃镜、眼镜为例,初始可谓奢侈之物,往后便是大唐子民亦能享用,一件普通子民均能享有之物,何来奢侈之说。”

  李世民对于李承乾之言,深以为然,其对于这些道学腐儒最为头疼,满脑子都是道德文章。胸中没有半点良策,造福万民之事,半点不会,专干给帝王挑刺的活,在其眼中,圣人之言高于皇帝之令。

  关键这样一群人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不怕死,还经常找死。为了统治需要,李世民不得不容忍这样一群人在身边蹦,以彰显帝王气度。

  “此几份奏章,你觉得应如何处置?”

  李承乾看了几人名字,多数出自国子监,年岁也不低了,坏主意上心头。

  “暂不批阅,届时阿耶便亲自赏赐眼镜于几人,便看其接受与否?”

  “此举虽不妥,但可行!”李世民憋住笑意,不得不说自家大郎损人亦是一把好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李承乾见李世民同意此举,心中一乐。

  少顷便收敛心神,李世民让其观看奏章,应不是这般简单之事。

  这几份奏章实在没有给李承乾看的必要,此等虚妄之言,嗤之以鼻便可,李世民让其细观,显然亦是有所担心。

  毕竟作为帝王,莫名其妙被冠上倡导奢侈之风,由不得其不重视,更何况还有一个臭名昭著晋朝摆在前面,奢侈之风伴随着晋朝数代昏君,让李世民跟晋朝那些奇葩帝王相比,分别就是恶心人,只能说这群腐儒骂人不带脏字。

  李承乾隐隐猜透李世民心思,干脆直言道:“阿耶,现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多由士族消耗承担,最终钱财大部分流入行会之中,便是变相流入朝廷之中,借此,朝廷有钱,便可实施国计民生之事,缓解大唐钱重货轻之危。”

  “若无此等物件出现,铜钱只会留在诸多士族地窖之中,于大唐而言,国计民生如同一潭死水,粮食再丰收,也掩盖不住民生困顿之危。”

  “自去岁伊始,谷贱伤农之事略见不鲜。粮食都卖不上钱,子民生计焉有改善之理。”

  李世民闻此言一震,谷贱伤农之事,其可是一清二楚,现在长安斗米不过四文,京城米价尚如此便宜,其他地方,恐怕能卖三文一斗已经不错了,这导致一些子民对家中粮食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一旦卖了,作价过低,一石米斗还买不上一些荤腥,而且也担心出现灾年,家里定要有余粮。若是不卖,现在余粮过多,放着也会坏,且粮食不能换钱的话,不至于饿死,生活质量就不用奢望了。

  丰收年景还不能改善生活,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总不能指望灾年,易子相食。

  更为关键是李承乾说出一个其未尝想过问题,长安行会诸多物件,基本上流转于勋贵士族之间,这一定程度相当于盘活钱财,使其流通,便是这一点,李世民就想即刻将奏章驳回给那群腐儒。

  这两年,李世民对钱财流通重要性可是有了深刻认识,若无钱财流通,长安城何以如此繁华,能一岁增加十万人口,且长安如今像是换了模样,这贞观盛世愿景已经看到希望。

  君不见魏征谏言都少了许多,都能偶尔露出一两句奉承之言,足见天下欣欣向荣。

  诸多钱财流入长安行会,相当变向流入朝廷,朝廷再投入国计民生当中,今岁朝中诸多工事便是最好例证。

  那群人只要名,朕要的是大唐江山永固,贞观盛世,背上些许非议又何妨。

  想至此,其眼神再次变得坚毅而深邃,望着李承乾,道:“承乾,你此言震耳发聩,你且细说。”

  李承乾见李世民这般神态,便知道适才之言奏效。

  “阿耶,长安行会自创建以来,作坊匠人民夫,各道之中,合计有数万,此亦是为数万人提供生计,于作坊劳作之人,行会自然不会亏待。今岁大唐修路诸多工事并举,关中诸多子民不远千里亦要前来争夺工位,不正是因为农夫生计唯艰,借此工事赚取钱财,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李承乾于此事办得着实妥当,至今尚未听闻工事上出现暴动之举,子民甚至对于前来长安服役也没有丝毫怨言,这是以往不敢想象之事。

  这让李世民相信其统治下的大唐子民是良善的,能有饭吃,有微薄进项便可为其歌功颂德。

  最令李世民欣喜便是今岁户籍统计之事,其望向李承乾,嘴角都露出几分笑意道:“你今岁监国,诸多工事并举,尚带来一益处,大唐今岁各道查出隐户共计四万余户,大唐子民为得到工位,自报其为隐户。”

  “朕已下令,既往不咎,工位优先给予这些子民,在宽乡可就近落户,已无田者,地方官府余田甚多,便另行授分口田,授田第一年免除户税。若是官府手中余田过少,可酌情缴纳税金于官府,再授分口田,亦可自行另谋生计,朝廷往后若有相似工事,优先考虑此类之人。”

  李承乾微愣,这倒是其没有想到之事,这算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由于大唐户籍不像是隋朝那般严格,民间隐户可是不少,想不到这些人还能自行前往登记,这意味着以后又要纳税服役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大唐各道着手修路,没有户籍是无法参与工作,高薪诱惑之下,一些隐户也难免心动。

  像这些隐户,便是登记了户籍,也是第九等户,无田地的话,一年纳税合计不过二百文,参加修路等工事,吃住不愁,一年少说也有三贯左右收入,交完税,剩下钱都可以体面活着。

  便是往后没有这般高薪工作,有这笔钱能扛着两三年,两三年总能找到活计。

  再不济便依照李世民之言,交几百文税金,取得分口田,虽然田仍然属于官府,但能耕种到六十岁,粮食是自己的,正常纳税便可。

  总比成为隐户,直接逃亡或是给一些地主免费打工,吃一顿饿两顿地活着要强太多了。

  “全赖阿耶治世之功,如今隐户均不愿藏匿,盛世有望。”

  李世民闻言,几欲笑出声来,回想起民部奏报此事之时,群臣那发自内心恭维场面,心情便激荡不已。

  不过此事李承乾有大功,其实在不好意思在李承乾面前笑出声来。

  “承乾,你可是欲将琉璃镜行海贸之事?”

  李承乾诧异望李世民一眼,看来李世民也在打这个主意,毕竟那市舶司前景实在是诱人。

  “不瞒阿耶,正有此意,若是仅靠丝绸、茶叶、陶瓷此三样欲长期占据海贸主动之权还远远不够,自来年伊始,便可增白叠子,琉璃制品诸多物件,如此方能借万国之物,以养大唐。”

  “儿早已派李行首南下主持大局,只需敢死军将蛮獠平定,此地大治在望。”

  李世民微颔首,其也是渐渐摸透李承乾想法。

  那日在李渊寿诞上言及铜矿之事,其同诸多宰相商议之后,方明白自家大郎于政事之上,进境一日千里。

  若是韶州铜矿为实,这东南大局的棋盘便可悉数盘活,朝廷不必为此地钱财担忧,没有足够钱支撑的商事,是不堪一击。

  显然在此事之上,李承乾看得更远,布局更为稳妥。

  先是让人因地制宜,南下开拓,定下海贸商品,平定蛮獠,提供稳定环境,再将大铜矿消息放出。如此一来,不用担心海贸过于繁荣,导致钱重物轻(通货紧锁),更不用担心铜矿开采过度,导致钱轻物重(通货膨胀),致使大唐经济失衡,民生凋敝。

  其望向李承乾,满是欣慰之色,李承乾能有今日之才,其亦有教导之功不是。

  最为关键便是李承乾知进退,这点让李世民很宽心,自卸任监国事之后,李承乾早朝都不上了。

  若是李承乾知道李世民想法,便告知其想太多,其单纯是懒。反正武力干不过春秋鼎盛李世民,少在大位问题上折腾,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不过此时李承乾倒没有心思猜李世民在想什么,其只想自己这位岭南道行军元帅所领导敢死军何时能凯旋。

第304章 太子点拨

  东宫。

  李承乾刚从皇宫归来,薛仁贵密报传来,真是心忧什么便来什么。

  薛仁贵从其先前密信中悟得精要,打算声东击西,分散蛮獠兵力,再集中主力突破关隘,同蛮獠决战,若是此计可成,平定蛮獠理应没有问题。

  其惟一担心,薛仁贵在心中言明进攻路线,准备于娘子寨便使用震天雷,要知道此物动静不小,此举无疑给蛮獠传达进攻信号。

  奇袭计划将会破产大半,届时蛮獠全部主力守蒲葵关,薛仁贵便是胜也是惨胜,自己太子亲军可能会折损大半。

  想至此,其不得不提笔提及此事,只能期待泉州“援军”动作慢一些,若是薛仁贵过早进攻,此乃天数如此。

  李承乾斟酌少许,写下要义。

  “叔俭,令人加急送至薛仁贵手中!”

  “喏!”

  十日之后。

  蛮獠营帐。

  蛮獠首领雷氏同蓝氏总感觉是不是命里犯冲,或是犯了天条,其想不到自己这些“乌合之众”竟然能招来朝廷精兵,普通府兵其都不敢直面,更何况是精兵。

  此番大唐领军将领又不讲武德,都有如此精兵,竟然还增兵,且想着直接开辟进攻路线,两人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隐蔽路线,对方是如何发现,便是其一直生活在此地之人,对此路线也鲜有人知。

  更令这两人恐惧的新增的兵力,一路不语,就一个劲埋头砍树,砍树能力也着实惊人,一万多人乱砍乱伐,那速度可想而知。

  蛮獠不敢派人前来,若是派主力前来,也需从另外一面砍树,打开屏障才能两军交锋,这无疑正中薛仁贵下怀。

  这对于蛮獠而言,在另外一侧砍树,无疑是资敌,直接破坏屏障,妥妥自寻死路之举,若是派出小股蛮兵,穿越森林偷袭,这同送人头何异,敢死军那盔甲,当面砍都难以砍坏,敢死军可以失误,蛮兵一旦失误就身首异处。

  雷氏同蓝氏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群伐木工硬生生开辟一条道出来,且越来越近。

  一旦此路没有森林屏障,大唐军队越过梁山,那蒲葵关便失去作用,主力还留在那边,无疑是等死。

  蛮兵营帐,雷氏同蓝氏两人没有以往意志风发,此时正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

  “阿(类似阿郎,主人),撤军可否?”蛮兵营帐之中,一名副将突然出言道。

  先前在九龙山领导埋伏薛仁贵主将正是这名副将,其对于大唐军队实力有了最为直观认知,若不是跑得快,埋伏别人差点遭到悉数反杀,这找谁说理去,双方都不是一个量级的,让其直面唐军,实在是心里发怂。

  “扰乱军心,将此人重责!”雷氏听闻副将之言,心中亦是颇为意动,但其不能这般做。

  一旦撤军逃跑,这些年在蛮獠中建立起威信便瞬间瓦解,树倒猢狲散,往后基本上没有话语权,坐等大唐军队来收割人头,此战可以战败,但不能不战而逃。

  不得不说雷氏在这方面还是有点见识的,后世元末有一位神人王保保便坚定不移贯彻这一精神。

  王保保一生不是战败便是在战败路上,凭着这股韧劲,临了还让大明军神徐达吃了人生唯一一次大败仗,迫使大明不得不放弃北伐,改攻为守。

  雷氏同蓝氏两人战败,那是为“保卫家国”而败,这样还有东山再起机会,未战先逃,往后没人再敢为其卖命。

  关键现在蛮兵处于尴尬地步,已经没有地方可去,几万蛮兵也要吃喝,离开大本营,不想饿死就得啃树皮了。

  “雷首领,可需调主力朝东南移驻,再过几日,唐军便可长驱直入,此番援军恐有一万余人,以我目前兵力,不足以抵抗。”蓝氏心中略慌,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蓝首领,若是唐军此乃声东击西之计,又当如何?”雷氏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其总感觉事情不对劲,至少那支精锐唐军兵没有出现在东南,这援军战力定能比不过那支精锐,其担心一旦主力东南移动,那支精锐唐军强攻娘子寨以及蒲葵关,此两关隘一失去,面对这支唐军,大概率就是被单方面屠杀。

  “万一并非声东击西之计,探子来报,此援军亦是训练有素,先前派去偷袭之人,便没几个回来,一万余人,我等至少三万兵力方能抵挡,若此地不进驻兵力,我等便陷入被唐军合围境地,届时又当如何?”蓝氏不是没想过这是唐军计谋,可这是阳谋,这援军分明就是正规军。

  若是不信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万一唐军来真的,此地防守空虚,这支援军可以长驱直入,蛮兵便两面受敌,只能提前同这一万多援军决战。

  若是能在短时间拿下这股援军还好,可借助唐军开辟的道路,逆向逃跑,一旦脱离唐军包围圈,便有喘息之机。

  若是拿不下,唐军精锐便能迅速突破蒲葵关等关隘,抵达战场,中间只有六十多里,以唐军这支精锐能力,便是这般地形,恐怕一日之内便可抵达。

  再不济就两日,雷氏可没把握能在一两日之内拿下援军,万一援军选择防守,不主动出击,这是唐军最擅长的,别说拖上一两日,十天半个月都是轻松至极。

  届时两支唐军便成了合围之势,那才是真正绝望。

  不得不说,苏定方这几千水军倒是让蛮獠出现误判,甚至以为那些民夫都是精兵,完全没有想到这群人就是单纯为了砍树。

  雷氏听闻此言,脸色凝重至极,只能微颔首,蓝氏之言也是实情。

  “如此便分兵,由你领两万五千兵,进驻此地,可不断袭扰援军,不可让其如此轻易开辟此道,临道挖沟渠设伏,便是其突破丛林,亦让其寸步难行。必要之时,放火烧山,只要寻找机会重创唐军一回,某等便可解今日之危。”

  蓝氏缓缓点头,目前只能这般应付。

  薛仁贵经由斥候来报,亦是眉头紧皱,唐军如此大张旗鼓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蛮獠竟然没有反应,只遭遇小股袭扰,这让薛仁贵怀疑自己计策被已经识破。

  对于计策被识破之事,薛仁贵心中早有准备,这本身不是太高明计策,但这是阳谋,识破又何妨。

  若是蛮獠主力再不移动,待道路开辟成功,其准备将敢死军同援军互换,放手一搏,能杀敌多少是多少。

  这样唯一风险便是蛮獠狗急跳墙从蒲葵关反攻,互换驻防的援军不一定能抵达得住,可能会导致少部分蛮兵北上。

  那么此战虽是大胜,但不能称为全胜,此地蛮獠祸害依旧没有彻底解决,这没有完成李承乾给的任务。

  对于薛仁贵而言,这也是无奈之举,其可不想让敢死军折损过多,这是太子亲军,也是其前程关键,将来也是自己班底,其比任何都珍惜。

  其宁愿毁诺延长战事,也不愿冒着敢死军折损过多而冒风险行事。

  “薛总管,看来蛮獠亦有能人,竟丝毫不慌。若是此番不上当,某等便直接开辟道路强攻便可,由某领军两千,只要进入绥安之地,便可来去自由,虽不能同其主力决战,但不断袭扰蛮兵,制造混乱。”杜荷出言道。

  其对于敢死军有着绝对信心,开阔之地打突袭战,这支军队机动性几乎就是无敌存在。

  杜荷之言让薛仁贵陷入沉思,此举也是冒险至极,若是蛮兵强行突破开辟那条道路,这两千精兵不得已也要强行决战,那机动性基本就失效。

  两千对数万兵马,即便蛮兵再差劲,逃总能逃,那一万多援军,大部分都是农夫,水军压根就没有作战任务,即便水军被迫还击,也只能匆忙应战,这群水军对此地作战可没那般熟悉,万一这一万多人折损大半在这里,如何向朝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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