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22节

  李世民将心中想法道出,其最近可是真切明白修路同民富因果关系,长安便是例证,自然对各道修路之事,尤为上心。

  李承乾听闻此想法,倒是觉得可行,贺州是唐朝锡矿最大产出地,只是这中间距离近两千里,还要涉及到开荒开路,以岭南道人力物力,恐没个十年八载时间无法实现,等铜矿开采,倒是钱财不缺,沿途也可以就地取材修路,唯一要克服便是人以及复杂地理环境。

  借助一条主干道,带动沿途经济以及人口迁移,从而让汀州这一块地方出现大治可能,此两千里路,周边各州亦可以将货物运往泉州售卖,一同受益。

  这个想法是相当科学的,长远来看,并没有问题,就这点而言,李世民亦是眼光独到。

  不过对于李世民之议,李承乾此刻并不赞同。

  此路不是不修,而是缓修,有计划般修,可分段修,而不是现在急修,将其一次打通,实在是没有必要,反而容易耽误东南商事发展。

  李承乾望向李世民眼神颇为复杂,欲言又止。

  此番神情落入李世民眼中,其心中咯噔一声,李承乾竟然没有想象那般惊讶,莫非此议不妥。

  “承乾,你是为何意,此举不妥?”

  “阿耶,你可事先观南方水系图或是南方漕运路线图,此物工部、秘书监以及都水监理应有才是。”

  李承乾没有直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群人没有考虑时间成本,或许在贞观君臣固定思维中,花个数十年让一地大治已经是了不得成果。

  若是此路不一时半会没法打通,将人力物力花费在此处,南方还要不要发展经济,且将韶州钱财直接运往泉州走陆路就是一个馊主意。

  在南方不走水路,走陆路究竟是作何思虑,北方水系网远低于南方,都想尽办法走漕运。

  若是改掉运输思路,改走陆运为主,隋炀帝在北方那条运河岂不是白白开凿了,莫非因为长安水泥路如此便捷,让贞观君臣有了莫名信心,将眼界都限制住了。

  李世民不解,两仪殿内本是便有舆图,其召来内侍展开之后,便让内侍迅速退了出去。

  李世民近前查看,望着南方之地密密麻麻水系,若有所悟,渐渐发现不同寻常。

  “此诸多水系皆可相通?”

  李承乾缓缓点头,总算是看出关键,李承乾干脆提笔将一些没有相通的水系,悉数标记出来。

  李世民额头冒出冷汗,急忙让内侍将诸多宰相,再一次召来。

  房玄龄等人屁股都没有坐热,便听闻陛下急召,急忙起身赶往两仪殿。

  今日虽是大喜之日,但太子今日之举,定会同陛下有一番争论,此番急召,众臣担心这对天家父子因敢死军问题出现争吵,特别是李靖同李百药,两人熟知内情跑得最快,便是准备前去救火。

  一入两仪殿,众臣只见御前台阶之下空地,多了几副大小不一舆图。

  李承乾在舆图上不断比划,李世民眼神又是欣喜,又是尴尬。

  众臣见想象之中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由微微诧异望向这一地舆图,急忙行礼。

  李世民回过神来,示意众臣不必多礼。

  “诸卿近前来,便围舆图落座。召诸卿前来,乃因先前所议,由贺州至泉州之路,太子有异议,故此需再商议一二。”

  众臣听闻此言,心中暗呼不妙,落座之后,房玄龄率先开口询问:“太子,此路不妥?”

  “并非不妥,实属需要多年方能修缮,暂无此必要,诸公且看。”李承乾不知何时掏来李世民御笔,用御笔指向舆图道,“韶州北上便有西京路(韶州到长安),西京路由途径各道共同修建水泥便可。”

  “目前而言,大唐在岭南修建水泥,着重修建两水之间联系,如韶州北上连接赣水,便可入彭蠡泽(鄱阳湖),而后进入长江,再往北亦是轻便至极。”

  李承乾在韶州之地同赣水上游轻轻一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走一小段陆路,剩下便走水路。

  “韶州往南,有溱水(武江)南下入郁水(珠江),可抵达广州之地,此地陆运有西京路,只需修一条水泥路连接赣水,便可做到南北漕运串联,此地铸造钱币便可覆盖南方之地。”

  房玄龄觉得李承乾之言甚是在理,只不过如此一来,便是解决南北通运问题,而非东西通运,且此路修缮,战略位置紧要。

  其想至此,忍不住出言问道:“太子,臣有两疑,制造铜币亦需锡矿,若不修此路,单依靠韶州锡矿,恐难以成事,且不修此路,钱币如何运往泉州,若是北上或是南下,需绕一大圈漕运方能成事,其中耗费成本未可知。”

  李百药听闻此言,尚未等李承乾回答,便率先插一口道:“房仆射,那饶州离泉州不远,只需在信州修建一水泥路,便可借助闽江漕运直达泉州之地。”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死一般安静,房玄龄望向李百药,似乎在说老丈,你为何不早说。

  饶州也有铜矿,且不仅仅只有铜矿,原先议论此事,便没有将饶州考虑在内,如今听李百药一说,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李承乾很满意看李百药一眼,果然是师徒同心,这倒是同李承乾想到一块了。

  原本李承乾想借助长安行会诸多代理商,将钱从扬州运往泉州,此番多出一座铜矿,且是开采技术成熟那种,不要白不要。

  李承乾望李世民一眼,想到房玄龄尚有另外一个问题,便开口说道:“贺州前往韶州之地,此路可修,但亦绝非数月可成事,可先前将路修建至溱水支流,借助漕运将其运往韶州进行铸造铜钱。”

  “除此,贺州便有郁水支流经过,而韶州溱水亦是郁水支流,何不将贺州之锡以及韶州之铜,将其部分运往广州,由广州此地钱监负责铸造铜钱。”

  李承乾提出一个新奇想法,便是将两地半成品集中到广州再另行制造铜钱,如此两边漕运都是顺流而下,便捷无比,可以节约人力物力。

  反正往后部分铜钱必须要运往广州进行调配,广州作为岭南道治所,所有职能都在此地,关键广州港亦在此,贸易需要大量铜钱支撑,如此一举数得。

  “妙,妙,妙!”

  李世民率先忍不住赞叹道,如此可以避免逆流而来风险,也可以避免两地往返损耗。

  众臣听闻此言,亦是一惊,思之便觉得可行,不由大为叹服。

  “殿下英明!”

  李承乾对此赞叹悉数收下,这便是后世珠三角惯用策略,集中资源到珠三角再另行调配,不然珠三角也不会出现进不完的厂。

  李承乾顿了顿,续说道:“贸易便意味着钱货往来,由郁水覆盖岭南大小数十州,海贸大兴,西边货物定然齐聚广州港,届时广州钱监铸造铜钱,便可交易货物,商人便可自行带铜钱西归,流通于岭南诸州,钱货流通,此地定然兴盛,如此一来,朝廷何须费尽心思,将钱一一运送至岭南各州。”

  “大善!”

  李世民嘴角略有笑意,不得不说,李承乾此言在理,由货商将钱带回岭南西部,再用铜钱购买当地货物,最终铜钱便能落入子民手中。这样尚可各州自我调节,不必担心铜钱过多或过少。

  众臣相视一眼,顿觉那日不召太子前来商议实属不智,究竟是谁出的主意,当真是差劲至极。细想一番,似乎是李世民的主意,众臣便神叨叨望着舆图,似乎刚才想法并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时魏征倒是在一旁眉头紧锁,其隐隐发现不对劲,若是岭南道诸多货物都集中在广州,那么泉州诸港开设意义大减,这对于此地大治极为不利。

  “殿下,若是如此,岂不是诸多货物都集中于广州港,如此泉州建港,岂不是并非必要之举,此地若想大治,恐为不易。”

  李承乾望着魏征,见众人也是略有疑惑,便是李世民也是若有所思。

  李承乾无语对天,这群人终究是吃了不识地理的亏,没搞明白季风基本原理,这时代没有发动机,船靠风帆行驶,同靠天吃饭一样,风向很重要,稍有不慎便葬身大海。

  李世民见李承乾那一脸无奈神情,同先前一般,顿觉大大不妥,见众臣没有开口,其只能问道:“承乾,此处可有说法?”

  “陛下,岭南道东南部,即广州港所在,海上夏多为东南风,冬多为东北风,这也致使广州港海贸常是往南走,经由哥罗富沙(马六甲海峡),再往西前往西边诸国。”

  “广州港直接东出极为困难,需逆风而行,便是北上亦只能靠近陆地航行,经过潮州北上泉州,此意味着广州港欲东出,仍需走泉州港直达琉球再北上倭国,海东三国。尚需等待大海风向方可,如此耗时不知繁几,得不偿失。”

  魏征听闻此言都蒙了,这不是其擅长之处,此言从太子口中说出,定然不会有假,只是口中忍不住问道:“此海风向当真如此?”

  “去,让钦天监以及都水监前来!”李世民直接下令,其颇为惊异望李承乾一眼,自家大郎何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了。

  便是群臣也被这论断唬住,此事当真是没有人关注到,若是李承乾所言属实,那么广州港只能同泉州港互补,广州港行远程贸易,而泉州港则囊括东边诸国贸易。

  不久,钦天监以及都水监悉数前来,面对一众宰相都在此,不由小心谨慎起来。

  “钦天监,都水监,朕且问你二人,岭南道东南面大海常年吹何风,广州出海航道如何?”

  钦天监以及都水监闻言,心神一松,问到老本行,这是易事。

  “不同时日,略有不同,夏多为东南风,冬则多变,多为东北风,偶尔亦会出现北风。”

  “航道由广州南行,二百里至屯门山,乃帆风西行,二日至九州石。又南二日至象石,又西南三日行……”

  众臣总算听明白了,便是一路又西又南,并没有又东又北。

  众臣望着李承乾,知道其所言无误,不由心戚戚然,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第312章 陛下大乐

  李世民起身径直踏在舆图之上,随之望向舆图上泉州之地所在,其总算是看出李承乾战略意图。

  李世民原本认为李承乾之所以选择泉州建港,很多原因便是此地靠近江南,借此取代广州港,成为南方港口要地,现一观并非如此,而是两港口缺一不可,承担职能不一样。

  李世民伸手接过李承乾手中御笔,在舆图上比画一番。

  随之笃定道:“泉州之地,可作为大唐连接东部各国以及东南诸国衔接之地,东出琉求,北上便可联系东边诸国,琉求南下便可抵达东南诸国,亦可以沿着东南诸国,再西进,可以抵达波斯等地,西进此段路线同广州港一般无二。泉州临近江南,如此一来,泉州港乃重中之重。”

  “陛下圣明!”

  众臣也算是反应过来,凭借泉州以及广州两港口,几乎可以将大唐东面以及南面诸国贸易形成垄断之势,同时两港口都可以西进,此事大有可为。

  李承乾略微无语,敢情之前泉州港之事,朝中诸臣都没有悟透关键,只是看到此地地理位置紧要,输送大唐商品便利而已。

  李承乾想至此,不由接过李世民话之言,续说道:“陛下,有泉州港,甚至可让东边诸国同南边以及西边诸国在泉州之地贸易,我大唐直接抽取商税便可,若是作为中间商,两手赚差价,亦是收获颇丰。”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这般隐晦暗示,眼神瞬间大亮,望李承乾一眼,这思路实在太对其胃口了,简直就是两头吃,其一巴掌拍在舆图上琉求位置。

  “此琉求必须归大唐!”

  李百药是了解李承乾之人,率先反应过来道:“陛下,若是占领琉求,让水军巡查驻守,甚至可绕至琉求东面,便可阻断东边诸国同南边或是西边而来诸国相互贸易往来,届时将其悉数指定在泉州港贸易,如此一来,市舶司进项不知繁几,各国亦要受制于大唐,此为就地生财之举。”

  众臣齐望向李百药,特别是戴胄,眼睛瞪得老圆,好一招就地生财。

  李世民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李百药之言深得其心,正是其思虑所在。

  “故此泉州港实属不可或缺。广州港主要让岭南西部紧密联系,借此可让岭南西部有大治可能,而泉州港则承担东南兴盛要务,衔接南北商贸往来,此乃两处并举,相得益彰。”

  “陛下之言,切中要害,臣自愧不如。”

  贞观君臣顿时皆露喜意,只有李承乾一人笑得有些勉强,甚至有一点无语。众人略微不解,而后方想起南方水军之事,殿内顿时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露出尴尬之色。

  如此看来,当初太子力求组建水军,恐并非仅仅只为保护海疆安全,将来谋取海东三国这般简单,而是已有借机做“强盗”打算,这样不讲道德之举,实在太对了。

  凡是有利于贞观治世之举,道德在贞观君臣眼中,那是不值钱玩意,更何况这是对付外人,而非大唐子民。

  想至此,李世民同诸多重臣相视一番,顿觉这些时日,一群人究竟在讨论何事,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一早召李承乾过来询问,不至于今日闹了如此笑话。

  其实也不怪贞观君臣,主要是时代局限性,都把注意力放在大唐本土经营之上。

  历史上直到中晚唐,朝廷才真正意识到此地价值所在,只不过这一世,让李承乾引导一番,这群重臣开始思虑此地,渐渐才悟透关键。

  李承乾见势,便开口打破沉静,道:“汀州以及漳州便依照陛下之言将其并州,若想让此地实现大治,只需泉州富饶,定会往周边各州扩充,各州就此受益,故此路(类似现在厦蓉高速)可修,但并不着急修,泉州繁荣非一日之功。”

  李承乾思虑着另外一层,届时只要利益足够大,便是朝廷不主持修建,当地郡望士族也坐不住,当一方利益远远大于付出成本之时,此事自然会有人牵头。

  “诸卿,当重新调整东南规划之事,便依照太子之言,修路结合南北东西各水系,借机将此地往来悉数凿通,于各处转运之地,增设转运司,以此协调南北东西往来。”

  “喏!”

  “陛下,尚有一事,东南钱财所得,届时直接调往东都或是直入京畿,此尚需详思。”房玄龄急忙开口。

  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唐经济东移,铜钱亦是悉数东移。长安繁荣之下,若是商人在长安行商之后,赚取钱财,将其运走,届时长安钱只出不进,亦有可能出现钱荒,届时南方铸钱,必须北运才能维持长安正常运转。

  但在朝廷计划当中,这两处铸钱之地,都没有将钱运往长安打算,这明显不妥,只能依照以往,将税收运往长安,但这一点铜钱,以目前长安发展趋势,远远不够,除非长安行会能出手相助。

  这样话语,房玄龄自然不能直说。

  李世民听闻此言眉头紧皱,不得不说房玄龄此言在理。今岁若不是李承乾弄到这么多铜钱,国库那点铜钱根本支撑不起长安运转。

  长安作为大唐最大消费重城,商人进入长安便是赚钱而来,而这些商品多数落在勋贵头上,勋贵诸多进项,皆是朝廷俸禄所得,变相将国库之财流通到商人手中,商人将这些钱财带出长安。

  若是各地运来长安铜钱不多,而长安之钱多数流出,长安再次出现钱荒只是必然之事,且现在长安人口剧增,消耗更加大,此举不得不防。

  李世民下意识望向李承乾,后者瞬间会意。

  对于此事,李承乾早就有应对之策,且一早便告知李世民,李孝恭也是曾经上奏应对之法给李世民,只是李世民有没有悟透,李承乾并没有把握。

  李承乾深思片刻,便出言试探道:“陛下,臣以往似曾听闻陛下提及飞钱之事,不知可行否?”

  李世民一听飞钱,差点狠拍大腿,生怕露馅,不由满意望李承乾一眼,当真是有眼力见,且观朕发挥。

  李孝恭当初就长安行会之事,事无巨细悉数禀告,不正是有柜坊以及飞钱操作之事,此事其倒是记在心里。

  毕竟李承乾能如此短时间捣鼓出一个庞大商会,李世民若是不重视长安行会那是假的,行会里面许多操作值得其借鉴,若是能结合到治国之上,定能有所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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