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府朝李承乾行礼,道:“太子殿下,不知仆可否为公主细说一二。”
李承乾再颔首。
李义府得李承乾首肯,甚是珍惜此番表现之机,各件琉璃奇珍娓娓道来,配上其才华,口吐莲花,说得李丽质欲当场打包带走。
不得不说,这李义府能当上宰相,不是没有原因的,此二十件琉璃奇珍,于其口中道出,似乎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方出世,其珍贵世所罕见,若是李承乾不知内情,说不定亦是幡然心动。若是放在后世,销冠必定是此人。
李丽质一时犯难,迟疑许久方下定决心,只要五彩瓶与莲花状琉璃。
李承乾颇为无奈,倒是会挑,除了那件已经打磨过不再残次骏马,当属此两件价值最高。
李承乾心在滴血,仔细一算,五成分利没了,若是此物价格过高,不但钱没赚到,尚且倒亏不少,还要给李世民送钱,当真不忿,瞬息之间,恶计上心头。
“李义,公主选中此两物,为不影响遇仙楼声誉,便如期拍卖,可确保此两物不落入他人之手?”
李义府心中早有计较,此事易尔,不由正色道:“殿下,若有差池,仆提头来见。”
第73章 翻手为云
遇仙楼,人声鼎沸。
众人依次落座,雅座自然归属勋贵士族,一些偏僻座位方属于庶族,即便如此安排,不少勋贵子弟依旧喋喋不休,但也不敢闹事。
李承乾于上方雅座,有屏风遮掩,但李承乾似无遮掩打算,起身四处张望。
不由感慨李义府有行商事之能,一贯钱门票仅提供一壶美酒,美不美另说。若要吃食,需置办,一桌酒席,作价一至五贯不等。菜名已改往日粗俗,诸如莺穿柳带、心似双丝网、火焰盏口追、比翼鸟,一听便知其美味。
“是太子!”
有几人注意到李承乾,顿时窃窃私语,后相互使眼色。
李承乾佯装略显慌乱,速回归座位,静候拍卖会开幕。
李义府乔装出场,这副打扮,若非熟悉之人,还真看不出,后世化妆之技如此厉害,想必是自古有之。
李义府宣布开幕之后,便是歌舞助兴,舞者均是容貌俏丽,身姿婀娜,无需多言,定是河间王府歌姬。
舞罢,众人并无意犹未尽之感,均翘首以盼,歌舞哪有奇珍好。
李义府再次出场,道:“恭迎诸位贵人莅临遇仙楼共同赏宝,此番拍卖会有规则如下。”
“诸位,为防奇珍外泄,确保买主私隐,将分发座号于诸位,此座号乃随意分配,故此诸位需隐蔽自身座号,每座号均有标价票二十张,每一件奇珍,诸位若是属意,便将心仪之价写于纸上,价高者得,每件奇珍底价为十贯,诸位可随意标价,务必精确至每一文。”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此举倒是稀奇。原本无显贵身份长安商人本欲进入遇仙楼见识一番便可,不敢开罪勋贵,但遇仙楼此法一出,不由心思活络起来,奇珍闻者有份。
李丽质闻言,亦是兴致盎然,定价如此之低,岂不是自己那两件奇珍,轻易便可获得,不由疑惑问道:“大兄,奇珍底价如此之低,岂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李承乾微笑不已,终究还是太年轻,不懂套路,这两百号中,如果没有托,那李义府就该拉出去砍了。只需让自己人写个两百贯,最高价不高于此价,遇仙楼自行收回去,再寻求买主,或放于下一次拍卖。
望着李丽质求教眼神,李承乾决定为其好好上一课,便凑到其耳边私语,一阵之后,李丽质满眼不可思议,暗骂几句,便自行揣摩起来,似乎欲学习此间奥秘。
“店主,为何要精确至每一文,当真小气至极,何不精确至每一贯。”一名勋贵子弟问道,那气势就差写上不差钱。
“诸位贵人,请听某一言。一人出一百贯,而另一人出一百贯又一文,则因后者多一文,奇珍归后者,为何如此设置,乃避免诸位贵人出现过多同价,不易决定宝物归属,故有此设。若是同价,便于此会落幕之后,另请贵人于雅间商榷,以确保私密。”
众人又是一阵私语,此番解释之后,恍然大悟。
“若价高中标者,并不会当场交接奇珍,只需留下五贯定钱以及交接时辰与府邸,届时遇仙楼将于中标之价私下交接,故此诸位可大胆竞拍,奇珍落入谁人之手,必然不会泄露,亦不会招致歹人挂念。若是诸位有雅兴,欲要好友同观,那另当别论。”
“此法甚妙!”人群中有几人高呼,那些地位不高商人更是蠢蠢欲动,起了截胡心思,一些勋贵子弟微微皱眉,原本打算以势压人之计,恐怕要落空。
李承乾赞许颔首,不得不说,李义府真应了之前允诺,舍命钻研,对其后续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不由略有期待。
李义府待议论声稍小,继续道:“若是中标者反悔,不欲交易,这五贯定钱,便归遇仙楼,此交易作罢,称为流拍,此奇珍将往后再重拍,流拍者再无资格入遇仙楼。”
“现有请首件奇珍!”
话音刚落,一名面容姣好吴姬手端承盘,绸缎覆盖于其上,奇珍置于绸缎之上,相互映辉,更胜昨日。吴姬两旁配有两名护卫,其莲步端至众席,便驻足让人观之少顷。众人得此近观奇珍,欲得之心,更是燎然。
这一套操作,让李承乾顿感别开生面,不由佩服李义府胆大心细,美人加宝物,谁看谁模糊。
待吴姬归,李义府上前道:“诸位贵人,观赏奇珍已了。此奇珍花落谁家,非某能做主,乃由诸位贵人做主。少顷,五名吴姬将箱子送至诸位贵人身旁,贵人将所写作价放入其中便可,若无属意此奇珍,便留空白。届时一同收取,当场验证,价高者得,以示公正。”
“速来速来,某先投!”人群中又是一阵鼓噪之声。
五名吴姬踏着莲步,各负责一块区域,每箱收集几十张标价票,抬回中央案上。
“诸位,为以示公正,此五箱中皆取前三席,再决出最终三席,报于诸位。”
一阵忙活之后,五人从各箱中挑选出三张最高标价票,凑一块交由李义府,李义府从十五张中选出三张至高标价票,诡异一笑。
“诸位贵人,此乃第一件奇珍,位列前三席已至某手中,此番便为诸位揭晓。”
遇仙楼为之一静,众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望向李义府,大气不敢出。
“位列丙席,乃八号,作价二百八十贯。”
底下闻言一阵叹息声响起,交头接耳,显然估价过低,错失奇珍,手持八号那人亦是心疼至极,但不敢表露,以免泄露身份。
“位列乙席,乃一十六号,作价三百贯。”
众人惊呼,竟丙席多了二十贯,手持八号之人,瞬息不再心疼,差距过大,不足惜。
“位列甲席,乃三十八号,作价三百贯又一文。”
遇仙楼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竟想不到真出现一文致胜场景,当真大开眼界,对后续标价已然有了主意。手持十六号勋贵闻言,几欲吐血,仅仅以一文落败,那三十八号已然乐开了花,既得奇珍,又略胜一筹,当真大为满足,心愉悦之盛,似天下英雄被其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承乾望着李义府操作,不得不承认其心思诡异,一份简单唱票,像是科举放榜一般,让会场之人欲罢不能。
第74章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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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故事很长,后面还有很多内容要写。具体那些内容,往后会一一叙说,一句话概况,把李世民的活先干了,将其堵在长安出不去,只能速请李承乾回长安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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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陛下行礼!
第75章 覆手为雨
李义府花样繁多,简直就是眼花缭乱,层出不穷。
在其言语引导之下,众人花钱似流水,前十七件奇珍拍下,远超预期,竟然价值八千贯之多。
李丽质数着这瞠目结舌的价格,心里愈发担心李承乾那一千两百贯究竟能否买下两件奇珍,而且是如此靠后奇珍,要知先前一件已高达五百八十贯。
“大兄,若是作价过高,不妨要一件罢了,不宜靡费过多。”李丽质担忧道。
李承乾闻言,心道阿妹尚有些许良心,自然不可能只要一件,必须两件全拿下,李义府已然安排妥当,非得把李丽质感动落泪不可。
“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既是阿妹嫁妆,阿兄舍命亦要将此物送至阿妹跟前。”
李丽质果然大为感动,一时间竟不知言语,眼眸倒是没有湿润,便是满满感激之意充塞其中。
莲花琉璃一出,雅座上先前尚在观望一些人,瞬时来了精神,吴姬持承盘从身旁经过,那眼神绽放异彩,双手几欲控制不住,亦不知是吴姬甚美或是那琉璃奇珍过于引人注目。
少顷,李义府于台上极力推荐,下面之人早已经迫不及待。
“店主,此物便无须多言,急促行事,勿误时也!”
“是极!”
李义府是听劝之人,微颔首,抬手示意吴姬行事。
吴姬端箱至座旁,李承乾同之前一般,投了空白标价票。李丽质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如此看来,大兄欲放弃此件奇珍,购两件终究是过于勉强,阿兄先前信誓旦旦模样,定是玩笑尔。
李丽质心虽有不甘,但不敢多言。
李义府手持标价票,再次声音传来。
“丙席,九十号,五百九十贯。”
“乙席,三号,六百一十贯又一文。”
“首席,一号,六百一十贯又五文。”
不远处雅座上,竟有人怒摔酒杯,当真是修养欠佳。
“唉……”李丽质长叹一声,果然如所料,当真是超出六百贯,如此错过,当真可惜。一号,不知道是谁如此幸运,随之意识不对,一双妙目望向李承乾,心道:一号不正是阿兄所持之号。
李丽质拿起剩余两张标价票,确认李承乾所持之号便是一号,可那标价票分明是空白,为何如此?不由好奇心大盛,急忙问道:“阿兄,为何?”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李承乾神秘一笑。
此间不过是李义府借登记之机,根据最高价,再用早已多备李承乾一号票,写下价格罢了,不值一提,但李丽质可无这般想法,那聪明脑袋正苦思冥想这其中机要。
拍卖五彩瓶,李承乾故伎重演。
最终一号以六百二十一贯胜出,比乙席多出近一贯,再次获得奇珍,不由引起众人议论纷纷,有几名有心人似乎一直紧盯着李承乾所在,毕竟一号太容易令人遐想。
李丽质屈指一算,竟多花费三十来贯,不由说道:“阿兄,阿妹回去再支取五十贯于你。”
李承乾苦笑,真是好人矣,花光阿兄一千两百贯,还知心疼。不过这五十贯,打死亦不敢要,天知道那位屠夫又将以何种名目讨回。罢了,自家阿妹,吃点亏又何妨,就当少赚一点。
“不必如此,阿兄虽不宽裕,但些许几十贯不足道哉。往后阿耶若是说阿兄不是,你需助阿兄一二。”
李丽质闻言大喜,道:“阿兄,宽心,阿耶最是喜阿妹!”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最后一件奇珍,天马琉璃已然呈出。
“慢!店主,此奇珍便不再作价写于票上,需作价几何,店主一言而决,某等买得起。”一人起身道,之前奇珍均是以微弱优势错失,不由气急。
李义府闻言,眉头微皱,此事无法请示李承乾,只能擅决了,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诸位,若是公开作价,宝物落于谁手,恐易泄露,某以为不妥。”
“少废话,就仅此一件公开作价,又何妨?”
“此郎君所言有理,店主不妨公开作价一回,亦无妨。”
其他勋贵闻言,亦开始纷纷附和,公开作价,对于勋贵而言,无疑是一种优势,毕竟身份摆在那,就不信那些商人能直面冲撞,若是此天马再落入一些富商之手,当真不忿。
李义府假意为难,道:“既是诸位所请,便破例一回。但遇仙楼亦有章程,此天马奇珍,底价为八百贯,诸位可公开竞价,每次提价不得低于五贯,依旧为价高者得。所得者需定金五十贯,若流拍,此定金归遇仙楼所有。”
锣声消逝。
“某出价八百五十贯,此天马,某要定了!”雅座上突站起一人,声音甚是洪亮,那嚣张之意明晃晃呈现出来。
“某出八百六十贯!”雅座上一望族子弟俨然不惧。
李承乾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低声问道:“此乃何人?”
冯孝约会意,望了李丽质一眼,迅速用低不可闻声音于李承乾耳旁道:“殿下,乃越王府中人。”
“当真?”
“此人臣留意多时,必不会错。”
李承乾主意已定。心道:既然如此,青雀,对不住了。你钱财甚多,贡献些许出来亦不妨。不在府中修书,竟尚有心情让奴仆出来,定是修书太闲了,改日再寻些事情,让其忙碌起来。
李义府一直紧盯李承乾所在,所幸见李承乾起身,得其暗示,瞬时心中大定,让几暗子随时准备。
两人于一旁较劲,价格迅速飙升至一千贯,那望族子弟迟疑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安坐于雅座,似无再起身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