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5节

  “儿便取前首两字,新竹。”

  李世民大笑道:“朕亦有此意!你能托诗明志,有进取之意,朕心甚慰。”

  李世民说完便拿着绢帛回到御案上,提笔题下新竹二字,然后饶有兴致拿出自己私人印章,盖了下去,甚是满意,抚须而笑。

  李承乾心中默道,拍卖的话,价钱得翻倍了。

  “此乃你我父子之作,朕自当时时观之。”

  “阿耶,儿……”

  李承乾再次挤出眼泪。

  李世民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今日李承乾的举动让其大为满意,之前那一点点不悦瞬间消失。

  “承乾,今日朝中再议你加冠之礼,朕意已决,你十月便行冠礼。汝意何如?”

  李承乾心头一惊,重头戏来了。

第8章 御前奏对

  李承乾一听,顿时明白李世民的言外之意。心中无数乌鸦飞过,意已决,那便下旨即可,犯不着再询问一番。前世职场中,那些领导说下个月涨工资,结果涨了个大饼。

  史书并没有详细记载李承乾原定贞观五年十月行的冠礼为何推迟至贞观八年二月。

  这些天李承乾细细推敲,身子羸弱是部分原因,更重要原因恐怕是李世民不愿。

  皇权是个畸形的东西,特别是对于李世民这种强势的帝王。权利,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直接要。朝臣不断奏请,显然触犯李世民底线了。

  李承乾打定主意,脸上神情甚是为难,道:“阿耶,儿冲薄,且天下臣民行冠礼至幼亦需十五,甚者至二十,为何要这般急促?”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眼神中闪现一丝意外,随之变了温和一些,心知自己猜想不错,不由大胆起来,道:“阿耶春秋鼎盛,儿欲在阿耶膝下承欢多些时日,实不愿!”

  “十二行冠礼,自古有之,你当真不愿。或诸多师傅训诫于你,让你这般推辞。”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脸真诚,不似作假。干脆明着试探,双目紧盯着李承乾,似乎想找出一丝端倪。

  李承乾顿觉李世民多少没有意思了,都说得如此直白,还不死心。

  “陛下,臣实不愿!古之诸侯十二行冠礼,皆因社稷垂危,需人主以稳天下。今天下承平,陛下乃千古以来少有圣君,唯能相提并论仅汉文帝而已。假以时日,陛下必能成就千古一帝,臣资质平平,还需堪磨。”

  “东宫师傅未尝劝谏于我,倒是为我讲解冠礼之仪程。此番推辞,实属臣个人之见,还望陛下明鉴。”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让自己儿子这般夸奖,实属心旷神怡。但见李承乾如此郑重回禀,脸随之露歉然之色。

  “承乾,作甚,速起!也罢,此事便迟些时日,不过宜令听讼,多行走尚书省,东宫之事,也要擅决,若有疑,可和东宫属官一同商议,不可懈怠。”李世民顺坡下驴,兴许是出于愧疚,依旧让李承乾积极参政。

  李承乾内心又是一阵吐槽,去岁已下旨宜令听讼,此番无非是多此一举。搞半天,屁都没捞到一个,这是李承乾不能容忍的。

  “儿谨记!”

  “陛下,臣听闻陛下欲为臣祈福,召度三千,建道观一座,寺庙一座,大赦天下。臣以为不妥。”

  “哦?你且道来!”李世民顿时兴致盎然,若是没记错,这是李承乾少有劝谏自己的时刻。

  “陛下,人数天定,臣敬鬼神。但不可因此本末倒置,心诚自有天佑。陛下召度三千,实有伤天和,损人伦。道佛两家,都讲究清心寡欲,佛家尤甚。出家之后,即便娶妻生子,也是寥寥无几。”

  “我大唐承平也仅仅数年,子民仅仅前朝五之有一,此三千若男女各半(唐朝很多女道士),两人生四子,繁衍三代,便近五万之众。召度之后,恐不及十之有一。我大唐幅员广阔,然地广人稀,称不上强盛。”

  至于人口剧增破坏均田制等问题,这不是李承乾应该考虑的,这是封建王朝的弊端,唯一能做的是让大唐存在长一些时日罢了。

  至于其他就留给后世之君,一代人有一代人使命,目前大唐人口匮乏是不争事实。

  李世民闻言,收敛心神,李承乾的劝谏显然让其动容,眼神不由重新审视自己的娃,莫非染疾能使人进步乎?随之退至御座上坐下,道:“你且继续道来。”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这般郑重,心头一喜,待会有讨价还价余地了。

  “其次,大赦天下。臣以为不妥,臣冲薄,于国未建其功,陛下为臣纳福,臣感激涕零,但大赦乃国政,因臣染疾,而让天下罪徒减罪脱罪,有损国家法度,若频繁如此,不免有投机取巧之辈,作奸犯科而安然无恙,长久不利于法治。”

  李世民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其中得失。历史上也不知道李世民是不是因为得位不正,担心民间的名声,行使大赦次数甚多。改元大赦,丰年灾年大赦,皇后太子皇子公主染病亦有大赦。

  这让穿越后的李承乾曾一度觉得贞观时期,监狱人少,除了政治是清明一些,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大赦太多了。

  “陛下欲建道观祈福,臣并无异议。此番秦道人为臣之事,劳心劳力,不如让其领观主,以备为天家效力。至于寺庙,僧人于此事并无出力,臣请陛下将此寺庙赐予臣。”

  李世民一惊,莫不是自己的娃喜欢上阿弥陀佛。

  “这是何故?”

  “陛下,臣思来想去,越觉自己见识浅薄。长于深宫,百姓艰难,都不闻见。长安粟米几钱,胡饼几钱都不甚了解,只道听途说罢了。臣身为太子,如同聋哑一般,往后如何能施政令万民诚服,若是下面官吏相互勾结,臣便如同提线木偶,让其摆布,臣深忧之。”

  “故此,向陛下求恩典,居时以建寺庙为由,建一座院落,臣欲取名'致知院'。礼记言: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李承乾见李世民被带入节奏,迅速提出自己诉求,方便以后行事。在东宫毕竟太多眼睛盯着了,李承乾实在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大唐喷子,特别是青史留名的大喷子。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思索片刻,道:“承乾,你能有此明悟,已有人君之相,朕甚喜。至于致知院,东宫已有崇文馆,就不必再建了,往后让你诸位师傅为你讲解百姓间利害事即可。”

  李承乾心中无奈至极,早就预料李世民会拒绝,但心中早预案,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明鉴,崇文馆虽是广纳贤德之辈,但均为功勋之后或豪门大族,寒门百姓只能望而却步,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臣建致知院,亦是为寒门子弟或贫困黎民寻求一条为国效力的途径。”

  “朝有自有举贤纳贤的法度,朝臣举荐,科举选材,不外如是。”李世民不以为然道。

  李承乾头铁,看着李世民,问道:“科举取士,可有寒门子弟,可有不依附高门士族的寒门子弟?马周者,还是陛下偶尔寻得,若是有人其才弱于马周,但高于一般士族子弟,恐也只能泯为众人矣。”

  李世民闻言,不能不承认李承乾说的是事实,瞬间来气,又想起天家欲嫁公主于世族,那群老匹夫丝毫不把李氏放在眼里。而李承乾此言,正中李世民内心,怒斥道:“这群蠹虫!朕必杀之!”

第9章 此子类我

  李承乾见李世民杀气腾腾模样,额头冷汗直流,心中呐喊,能不能别喊打喊杀,大家都是文明人。

  以目前境况,李承乾至多想给这些世家松松筋骨而已,此时压根不存在任何覆灭世家的可能。往后当徐徐图之,逐步肢解,毕竟自己是要继承皇位的,而不是像两百年后的科举落榜生那般粗暴,直接起屠刀。

  只能继续劝谏道:“陛下,高门世族如同已支撑天下多年柱子,哪怕已然腐朽不堪,但下一根柱子没有建造起来,不可轻易毁掉,否则天下大乱,黎民百姓何苦要再遭劫难?”

  李世民一愣,心中自然明白,李家能夺天下和这些世族也是息息相关,现还需这些世家治世,世家需要在朝中拥有权力,相互利用罢了!只是李承乾能如此形象说出,着实让李世民倍感意外,不由重新审视起李承乾。

  心中顿时对推迟李承乾的冠礼之事倍感愧疚,莫非朕做错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中的杀气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些许欣慰道:“承乾,你有此番见地,与朝中诸公不遑多让!此番见解,你从何处所得?”

  李承乾有些惊醒,莫非自己表现过于优异,让李世民有所忌惮?李承乾内心嗤笑一声,瞬间掐灭这般想法,断无可能。

  若是李世民晚年兴许有这般想法,去岁刚成就“天可汗”尊号,此时正俾睨天下。东宫势力如同提线木偶,不足为惧。

  “李庶子奉旨修《齐书》,臣闲暇之余,亦有观之,偶有所得。可惜房公撰修《晋书》与魏公撰修《隋书》皆未成书,否则观之,受益必然良多!”

  “仅观书便有所得?”

  “臣不敢欺瞒陛下!”李承乾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开了天眼,即便没开天眼,稍有阅历,亦能了解其中规律。

  李世民思索着李承乾言语真实性,见李承乾神情不似作伪。论断亦不似朝中诸臣嘴中皇帝与世家共治天下那一套。心中已然相信李承乾,自己二十未满便驰骋疆场,李家儿郎聪慧一些,那便是理所当然。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李世民起身踱步,嘴上笑意差点难以遮掩,内心乐极,此子类我,此子类我!

  李承乾不知李世民心中所想,只得恭维道:“陛下圣明!”

  “承乾,近前来。你奏请,阿耶并无异议,不过观与寺均建,朕另择一处于你,濮王别院可以使人修缮一番,充当致知院。”

  “今日建言,你上个榜子,让朝堂议一议!”

  是时候让朝臣瞧瞧,李家的种就是牛!请夸天子圣明!

  李承乾闻言大喜,忙活半天,总算有些收获了,就是死抠死抠。不过脸上不露声色,恭敬叩拜道:“儿谢阿耶!”

  “承乾,我欲让你十月加冠,以你见识,坐镇东宫,足矣!”李世民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兴许李承乾今日表现已经大大超出自己预期。

  李承乾并没有想象中欣然接受,因为不清楚李世民临时改意因为何故,更重要是自己此时并不愿加冠。长孙皇后健在,太子之位固若金汤,偶尔闯祸,至多也是训诫一番,毕竟未成年,加冠之后,虽权力有所增长,但在李世民这样帝王羽翼之下,聊胜于无,且犯错还得正式面对那些喷子,得不偿失,不如苟住发育。

  加冠之后便要成婚纳妃生子,前年前身把持不住,去岁已不小心有了长子李象,过早泄了元阳,身子不亏才有鬼。

  史书没有过多笔墨记载李承乾任太子前期的荒诞,但不代表没有,善于伪装罢了!为了自己能活久一些,至少成年之前,戒色必不可少。

  李世民再次迷糊了,莫不是李承乾不知加冠有何意义?

  “承乾,你当真不欲加冠?”

  李承乾心一狠,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低头抬头,仅仅一个动作,便眼眸湿润,道:“儿年幼,阿耶征战四方,聚少离多。后战事已了,朝中风云变幻,朝不保夕,儿只能和阿娘相依相伴,不见阿耶多矣。今已晓事,却不能膝前尽孝,儿心甚愧之。”

  “加冠之后,终究是君臣有别,若是能迟些年,为阿耶尽孝,儿无憾矣!”

  李世民再次听到如此真挚的由衷之言,终于确定李承乾并非虚伪推辞,对待李纲尚且如此,更何况朕乎。

  那颗经历了玄武门之变,如铁般的心也忍不住柔软下来,突然拥住李承乾,掌拍背后,抬头望向殿顶,帝王的骄傲不能让泪水垂下。

  “好郎君,好郎君!”

  李承乾有些发懵,帝王的矜持呢?掌心有力,不愧是多年统帅,几近咳嗽,只是怕破坏此等亲亲之爱氛围,强忍着,轻轻舒缓,作抽泣状。

  ……

  “阿耶,儿尚有一事请求。”

  心情倍好的李世民爽快道:“你且道来!”

  “东宫属官,八品之下,儿可否直接任免?”李承乾颇为忐忑问道,这是此次面圣最后诉求。

  李世民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之脸色变的温和起来,静静看着李承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给朕一个理由。

  “儿开致知院,若遇贤才,可招募于麾下磨练,再举荐于朝廷,若无官身,恐留不住人!儿自不会徇私,以乱朝廷法度。”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本是太子加冠后应有权力,加冠之后,东宫五品之下官员,太子任免基本上都能奏效,不过走流程罢了!

  “此事朕允了,五品之下,你可直接任免,不过还是要经门下核准,不可坏朝廷法度,朕不过问;五品之上,需朕亲自过问方可!”

  李承乾想不到李世民前所未有慷慨,顿时大喜,也不顾李世民是否有试探之意,当即叩谢:“儿谢阿耶!”随之讪然道:“朝臣非议当如何?”

  李世民闻言,智珠在握,摆手道:“无妨,朝臣奏请你加冠,朕便随他们意。不过太子所请,涉及天家和睦,朕不忍拒绝,此乃折中之法!”

  好一个折中之法,李承乾拜服!

第10章 两相情愿

  翌日,两仪殿。

  众臣面面相觑,昨日东宫重臣因悉心辅助太子,卓有成效受到李世民厚赏,连魏征,房玄龄,孔颖达等挂名东宫的臣子也不例外。

  其中,最为忐忑便是右庶子李百药,其封赏尤为丰厚,旨意说是著《齐书》有功,辅助太子之功更是居众臣之首。

  要说尽责,李百药问心无愧。但太子染疾月余,未尝有教导太子半分,若是因前些日李府发生之事,太子长进,那众人皆知乃李纲之功,其师生之情,早已传遍长安,闻者落泪,太子声誉日隆,皆拜李纲所赐。

  若是恬不知耻辩论一番,东宫重臣亦有微弱之功,但够不着重赏。且现《齐书》还在修撰当中,未到论功行赏之时,何来修书有功?

  可赏赐中又是厚金、多娟之类,更为重要荫子孙正七品上,这可是位极人臣才有的待遇,以自己官位,荫子从七品下已然到顶,这莫名的赏赐让李百药昨夜彻夜难眠。

  李世民来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了!全身无不彰显着朕甚是欢喜。

  众臣行礼了之后,机要之事率先处理,受苦受累尚书省。

  许久,老喷子魏征终于接过话柄,道:“臣昨日受到陛下嘉奖,顿感惶恐。不知缘由,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太子长进,李新昌贞公其功最盛,臣愧领之。”

  魏征是个硬骨头,尽管教导太子也有自己一份功劳,但是这次接受赏赐的话,如同蹭李纲的功劳,倍觉丢面子,若是过段时间再赏赐,说不定坦然接受了,偏偏这个节骨眼,实在不好意思。

  众臣见到老喷子开口,纷纷附和:“臣等愧领之。”

  李百药声音最低,因为自己赏赐太诱人了。其他人都是赏些钱财,就自己落了个大实处。

  李世民原也不想这般快赏赐,但李承乾昨日离开之前,极力所请,心欢喜至极的李世民陛下没有理由拒绝,便应了下来,立即到位。

  “不然,尔等当得!”李世民毋庸置疑道,随之从御案中抽出一份奏章,道:“此乃太子为李纲写的祭文,诸位传阅,可有修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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