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63节

  来恒再拜谢,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若是三至五年便升至此两职位,可称为火速升迁,端是前途无量。若是再过一百余年,贵为状元柳公权听闻此言,不由流下羡慕的泪水,其只想问问,君可知当了十几年校书郎是如何熬过来的。

  “实心用事便可,且去!”

  “喏!”

  来恒走出殿外,顿觉东宫一草一木均是充满俏皮之状,前行几十步,便见一人,正是上官仪。

  心情大好的来恒已无先前愤懑,脸上堆满笑意朝上官仪行礼,再赠予祝福云云,方转身离去。

  上官仪顿觉脑门疼,此人当真奇怪,难以琢磨,但是来恒此番姿态,想必深得太子赏识,不然其为何态度发生如此大转变。只是不知自己面见太子之后,是否能笑着走出,便不得而知。

  对于上官仪如此之快到来,李承乾颇感意外,亦觉此人尚是识相,正好问清其投卷之举,意欲何为。

  “臣见过殿下。”上官仪恭谨行礼,其官卑,同李承乾并无交集,只是有所听闻而已。

  “坐!”李承乾声音不悲不喜,说完便将上官仪晾至一旁,偶尔方瞥其一眼。

  上官仪不敢多言,见太子似乎正忙于正事,只能静候。

  大殿内陷入诡异般安静,上官仪摸不透李承乾之意,渐觉坐如针毡,欲言又止。

  李承乾见火候差不多,才出言喝道:“上官学士,好雅致,好文采!”

  “殿下,臣请降罪。”上官仪脸色突变,听李承乾语气似有降罪之意。

  “无妨,并无规定官员不可投卷,你此举亦无不妥,孤只是想不到你尚有闲情雅致前往书院投卷,莫非上官学士亦想天下扬名?”

  “殿下,臣并无此意,望殿下明察。”

  “既无此意,为何于书院投卷,可是受人指使?”李承乾审视般望着上官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上官仪接触李承乾眼神,背脊发凉,心中大惊,莫非这背后多有纠缠不成,面对李承乾质问,其心中慌乱不已,忙解释道:“殿下,此事并无他人指使,只因臣一时兴起,那日学院开院,臣恰巧路过,见其新奇,便有入内一观之意,恰巧见有投卷之所。臣闲暇之余,喜诗作,便投入其中,望殿下明察。”

  李承乾闻此言,倒是信了几分,这同侦查得到消息基本吻合,但是上官仪仅为兴致,李承乾并不信,随之静静看着上官仪,嘴角颇有几分玩味,不出半句言语。

  许久,上官仪再也扛不住李承乾眼神,见李承乾嘴角似有笑意,恐已识破自身意图,再也不敢隐瞒,再次请罪道:“殿下,臣有罪,臣私心作祟,欲通过此举,博得殿下赏识。”

  对于上官仪这般回答,李承乾倒是未曾思虑,一时间无法判断其真伪。

  上官仪见李承乾一脸不信,心一横,亦是豁出去,道:“殿下明鉴,臣等并无宗望之人,若无上官提携,恐于卑官任上蹉跎半生亦是难以升迁,只能寻求外放建功,方有一线升迁之机,但此举颇为冒险,一离开中枢,恐再难回。”

  “马周、刘仁轨等人,便是得到殿下赏识,前程一片大好,臣亦想为殿下效力,故此行此错举,望殿下降罪!”

  上官仪言罢,拜倒伏身于地,静候李承乾发落。

  李承乾微愣,相信上官仪此言必然无假,若是此时还敢欺瞒,那么此人离死期不远矣。只是想不到自己推断过无数种可能,竟是这般结果,原因便是这是一名无比上进打工仔。

  对于这般人,李承乾倒也不好苛责,此人日后能成为宰相,绝非泛泛之辈,至于如何安排,一时间倒未有章程。

  “起,孤记住你了,且回去用心当值,若有差遣,孤会使人告知你!”

  “谢殿下!”上官仪拜谢。

  出了宫门,上官仪才敢回头,望向东宫,眼神闪过一丝得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第116章 尽在掌握(上)

  李承乾很无奈,今日又得早起,出现于两仪殿,参与早朝。

  致知院上奏“时报中诗鉴赏纲目不再纳入入仕之人诗文,只为学子而设”之事,李承乾本欲于下一期时报再另做说明,但李承乾显然低估了长安学子耐心,彼辈见致知院以及长安书院并没有正面回应,不敢前去闹事。

  上官仪可没有那么好运,胆大包天长安学子找到上官仪住所,前去其府门咒骂对质,吓得上官仪不敢出门。

  见此情形,朝中御史谏官们焉能旁观,咒骂官员,此乃犯罪之举,一本本弹劾奏章直飞御前,甚至牵涉东宫,致使李承乾偷懒之日又少一天。

  年关临近,朝中诸事繁多,几位宰相分别领衔出言,亦不知口沫横飞多久,方告一段落。

  宰相暂罢,御史同谏官们便毫不犹豫接过话柄,待李世民开口垂询,再也按耐不住。

  御史刘洎自“病愈”之后,如同焕发第二春一般,表现颇为积极,率先出言道:“陛下,臣弹劾直学士上官仪不顾官体,有损朝廷威严。”

  “所为何事?”李世民似明知故问。

  “回禀陛下,上官仪将诗作投卷于长安学院,得以登于时报,借此扬名,其居心叵测,似有谋求升迁之意,且同学子竞争,引发学子不满,对朝廷多有毁谤,望陛下明察。”

  刘洎话音一落,殿内便响起议论之声,对于此举,并非所有人都反对,谁都想扬名,特别是一些卑官,更欲通过此举彰显自身价值,得上官关注。

  “诸卿,刘御史所言,可另有他议?”李世民声音适时响起。

  李承乾朝刘仁轨望一眼,后者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并无不妥,臣曾任致知院掌院,对时报之事熟稔于胸,殿下初设此时报,便是唯才是举,未尝因其身份贵贱而另眼相看。”

  “长安书院以及致知院并没有章程规定朝中官员不可投卷,诗鉴赏纲目中,太子殿下曾用‘李大郎’之名作诗登于时报,若按刘御史之言,莫非太子殿下亦是居心叵测?”

  刘仁轨话音一落,众人齐望向李承乾,只见李承乾相当配合,脸色阴沉,就差把愤怒刻上。

  刘洎心中一惊,随之解释道:“这……臣妄言。臣只是觉得上官仪此举不妥,致知院同长安学院应禁止官员参与投卷,方不至于引起非议。陛下,若是长此以往,学子对东宫恐有怨言,望陛下三思。”

  李百药望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似微颔首,瞬间明白其意,出言道;“陛下,刘御史所言并无道理,官员实不宜参与此等投卷之举,臣以为当令行禁止。”

  李世民见李百药发言,显然是东宫之意,不由望向李承乾,问道:“太子,你以为当如何?”

  “臣并无他议,便只许未入仕学子行投卷之举,臣会让长安书院出一章程,以安天下学子之心。”李承乾回禀道,速将此事敲定,眼角闪过一丝喜色。

  李世民微颔首,正欲一锤定音之际,其他官员坐不住了。顿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莫非御史台出现窝里横,为何发言之言均是御史台之人,这一唱一和似乎早有商量一般,望向李百药,见其气定神闲模样,更加笃定这是一场自导自演戏码。

  其目的不言而喻,若是坐实此事,往后学子向官员行卷之举,则大打折扣,而长安书院则成了行卷最好去处,长此以往,好事都让东宫占了去,彼辈焉能不急。

  孔颖达瞬间坐不住,便不管不顾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根源不在于官员是否参与其中,而是长安书院不应开设投卷之举,此乃乱朝廷典章。往昔学子行卷均有定例,长安书院此举有越庖代俎之嫌,东宫恐有招揽人心之意,此举实为不智,望陛下明鉴!”

  近日太学众人皆讨论崔揣诗作,道其留名于长安书院,致使名声大噪,引得太学生艳羡不已,对于国子监栽培并无半句感谢之意,而对长安书院心生向往。且长安书院投卷之举,更是剥夺以往学子向高官行卷福利,孔颖达焉能不忿。

  李承乾闻孔颖达之言,心中冷笑,知其已识破自身谋划,但又何妨,此事必成定局。

  “臣以为当勒令长安学院取缔投卷之举。”又一名官员出列道。

  “臣等附议。”又是零星几声响起,彼辈不乏聪明之人。

  刘仁轨是个积极奋进之人,已蠢蠢欲动,但被李承乾眼神吓了回去。这种场景,李承乾不欲多费口舌,需要祭出“大杀器”李百药,以免陷入长久争论,实属不必要。

  李承乾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便从容起身,大殿瞬时一静。

  这熟悉感觉让大殿众臣又惊又怕,那要命的嘴似乎又要开启,孔颖达顿感体毛竖起,心中暗呼糟糕,大意了,涉及东宫之事,不应该强行出头。

  李百药朝孔颖达望一眼,随之问道:“敢问孔祭酒,长安学院为何不能行投卷之举?长安学院一无干涉朝廷取仕,二无向朝廷荐才,不过将好诗作共享于天下学子罢了,学子因此而名扬天下,那是其才配得此扬名,臣不见何处乱了典章,还望孔祭酒指教。”

  孔颖达略作思索,不敢接话,干脆沉默以对。

  李百药见其退缩,顿感没趣,继续说道:“至于孔祭酒扬言长安书院有越庖代俎之嫌,臣以为可笑尔,莫非行卷之权只属于孔祭酒,不属于他人,莫非东宫诸臣不是陛下臣子,此等离间天家,戕害东宫之心,昭然若揭,孔祭酒,圣贤书可是读不懂乎?”

  “这……”孔颖达一时语塞,不由朝另外几人望去,见其神游天外模样,不由气急。

  “臣可听闻那日长安学子因投卷之事,齐拜倒高呼‘陛下圣明’,显然因长安书院投卷之举对陛下感恩戴德,何来东宫招揽人心一说。倒是孔祭酒欲学子向其行卷,莫非孔祭酒欲让学子对其感恩戴德,而非感恩于陛下,感恩于大唐。臣欲问孔祭酒可是起了二心,欲行忤逆之事不成?”

  “陛下,臣并无此意,臣……”孔颖达高呼,心中暗骂该死的李重规,这等诛心之言也能说出,瞬时脸上潮红,“晕倒”过去,临倒之前,还不忘朝几人扫视几眼,方找好位置躺下。

  李世民无奈望着孔颖达拙劣表演,只能示意内侍让其抬至偏殿,让太医前来问诊。

  待孔颖达被抬出去之后,国子司业连忙道:“陛下,孔祭酒只是一时心急,言辞难免有所纰漏。太学生最近因投卷之事,心思浮躁,无法静心向学,孔祭酒实乃忧心过甚,方奏请朝廷取缔长安书院投卷之举,以安国子监学生之心,望陛下明鉴。”

  “陛下,孔祭酒虽言语有失,但其事出有因,臣以为不宜苛责。”王见势出言道。

  ……

  一连数名大臣求情,李世民脸色稍缓,对于孔颖达这位儒家吉祥物倒真不好过重处罚。

  “罢了,往后入仕之人,不可前往书院投卷,东宫需拟一份章程公之于众。”

  “喏!”

  “诸卿可尚有异议?”

  “臣以为长安书院行投卷之举以及致知院将投卷佳作登于时报之上,并无不妥。只是这其中应多加审查,仅凭致知院几人,资历尚浅,臣以为其难以断定诗文优劣。”门下省谏议大夫迟疑片刻,接收几道目光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言道。

  弘文馆学士崔仁师亦是迟疑片刻,朝李百药所在望一眼,方附和道:“陛下,此言有理,臣以为可用弘文馆学士辅助于太子审查,如此以示公正。”

  李承乾望崔仁师一眼,此乃打不过便加入,然后渗入沙子,这算盘都直敲脸上。

  “太子,此事可有思虑?”李世民听闻此言,顿觉有理,此事当用学识渊博之辈主持不可,不然往后恐出现贻笑大方闹剧。

  李承乾恭谨回礼,此事早已经召集东宫众臣商议,崔仁师计划尚未开始便落空。

  “陛下,此事臣早有思虑,前些日召东宫众臣商议而决,乃崇文馆学士负责,所选诗文,臣后再询问于李詹事,均以为可。致知院方将诗作登于时报之上,不知崔学士对此安排有何异议,若是以为不妥,不妨向李詹事请教一番。”

  崔仁师瞬时大,谁不知李百药才学高绝,而且那张杀人不见血的嘴,谁敢请教,不由讪笑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是臣多虑矣。”

  崔仁师言罢,大殿陷入诡异沉默,东宫行事似乎一如既往稳健,着实让人抓狂。

  “既无异议,此事并以此而定。”

  “陛下圣明!”群臣高呼。

  朝会之后,李承乾并没有离开,李世民将其留下。

  李世民不同以往,先将李承乾晾至一旁,此次倒是单刀直入,出言问道:“承乾,省试由吏部转礼部之事,可是你指使郑仁基上奏?”

  “阿耶,并无。不过省试由吏部转移礼部之事,儿与李詹事早有商议。本欲上奏阿耶,让省试之事交由礼部主持,不料郑仁基会上奏,竟同儿思虑不谋而合。”李承乾断然不会承认,李百药竟然能打包票其能搞定,定然不会漏出破绽。

  李世民闻言微微诧异,审视望李承乾一眼,随之便相信李承乾之言,只因后续并无举动,且于礼部并无安排人员,李百药只是商议此事,但均是持正之态,此举不像李承乾一贯作风。

  “承乾,为何会思虑此事?”

  李承乾瞥李世民一眼,心神一松,知李世民并未起疑,道:“阿耶可知,太学生杀人一案,其中诸多纠葛,吏部考公员外郎此职便与此有关。”

  李世民微颔首,此事百骑多少能刺探一二,虽说难以取证,但推测之下,亦可知其中蹊跷之处。

  “正是因为此案,引起儿思虑。儿同李詹事商议,便考虑将省试之事交由礼部,礼部本就掌管学政,由礼部主持再合适不过,如此亦轻易破灭彼辈打算。

  “次者,主持省试之人品阶越高,则愈彰显朝廷重视之意。再者便是为削弱吏部职权,朝中六部,各司其职,但吏部权柄过重,阿耶圣明,自然无忧,但后世之君,未必皆贤,任何一部权柄过重,恐生祸端。”

  李世民闻此言,深以为然,颇为赞赏望李承乾一眼,能思虑此事,懂平衡之术,足以证明李承乾已是合格储君。

  “承乾,朕让李大郎任礼部司员外郎,你可知其意?”李世民突问道,此事着实让李世民不解,以李承乾聪慧,岂会参不透此中意,且李百药这般老狐狸在身边,又怎能不告知。

  “阿耶可是让儿参与此次省试?”

  “既知朕意,为何迟迟不见行动,你欲推举寒门子弟,此番便是时机。”李世民见李承乾一语道破,不由蛊惑道,因为有些事不能由其出面去做,毕竟那是一群同自己打江山重臣,其次自身得位颇有争议,故此仍需笼络士族人心。

  李承乾闻此言,只能无奈摇头,此事并非其不想,先前早同李百药有商议,寒门大才实属匮乏。

  “阿耶,天下初定不久,寒门学子崛起仍需时日,于长安真正具备才具之辈,多数已在东宫效力,余者实难称贤,此次投卷,不乏寒门学子,但相对于士族子弟,略显不如。”

  李世民眉头微皱,李承乾此言,其着实预想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对于李承乾论断,并不全信,不由问道:“当真有这般不堪,我大唐庶族之人众多,便找不出几个才识之辈?”

  “阿耶,儿以为并非如此,只是长安学子中寒门子弟略显不足罢了。天下学子众多,焉能无才识之辈。只因游学于长安,花费繁多,寒门子弟未必能承担,且前来长安学子,多数为应考学子,各道通过解试寒门学子少之又少,致使长安寒门大才稀缺。”

  “现雕版印刷术不过推广数月,一时间很难见效,但假以时日,定会大为不同。儿已令人前往洛阳建立书院,届时书籍定能大为流传,寒门学子闻风而动,再过两三年,天下英才齐聚,朝廷可居中遴选便可。”

  李承乾内心则是另一番想法,寒门学子多数在州道中便被刷掉,哪有机会入长安,若非进长安应试,于长安游学,一般寒门子弟焉能承担。

  李世民闻此言,陷入一阵沉思,随之再欲开口。

第117章 尽在掌握(下)

  “承乾,如此学院之事,你擅专便可,此事不宜由朝廷出面,此中难处你可知?”李世民想过由朝廷创建学院,但亦是想想罢了,于目前情况而言,实在难以实施,借助东宫,无疑是最好选择。

  李承乾闻此言,自然明白李世民之意。

  创办学院,花费繁多,民部那群人不可能通过决策让左藏司流出半个铜钱,其次若是朝廷出面,终会沦为官学私院,如此书院便失去其价值。

  “阿耶,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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