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73节

  “将车中之物,悉数抬入殿中。”

  东宫仆从望李承乾一眼,见其并没有阻拦之意,迅速遵旨行事。

  大殿内摆放这两桌八椅,正是李承乾让李义府送来麻将桌,那日赠予李孝恭麻将图纸中,此便是附带之物。此麻将桌一为进献于李渊,余者自然留于东宫。东宫虽有麻将桌,但其做工甚是粗糙,哪有眼前这般精良。

  李世民定睛一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出现奇珍之物,倒是一些形状怪异案以及交床(凳子),不同于御案,此案四四方方,甚是诡异,周边加有木块,如此书写不便,无疑多此一举。而交床则更为奇怪,装有靠背扶手(注1)。好奇心大盛李世民前行至交床之前,仔细打量一番,顺势坐下,背后依靠,顿觉舒适至极。

  “皇后,你也前来一坐,此物甚是舒适。”李世民像是得了玩具孩童,朝长孙皇后连连招手。

  长孙皇后早已经兴致盎然,矜持少顷,便泰然落座,眼眸闪过一丝惊喜,显然对此物甚是喜爱,一贯无私的长孙皇后此时竟有将其搬回立政殿之心。

  “承乾,此等杂物,可有说法?”李世民戏谑望着李承乾,着重“杂物”二字,笑着问道。

  彼其……之!

  李承乾大,问候李世民一声,稍收敛神色道:“此案称之为麻将桌,此交床称之为交椅。”

  李世民笑容一滞,似乎想起那日为李渊贺寿大败而归凄惨之状,这逆子制作玩物竟如此高技艺,且如此舒适,当真不忿,得教训一番。

  “此物可是你使人制作?”

  “阿耶,确实如此。”李承乾倒也不遮掩,老实承认此事。

  李世民总算逮到由头,出言恐吓道:“太子,众臣皆夸奖你贤德,此番作何解释,竟定制玩物入东宫,东宫属官竟不上奏,莫非有意纵容此举?”

  “阿耶,儿冤枉,此二物,并非儿自娱之。一为进献于太上皇,太上皇喜麻将,但用先前交床以及案,并不舒适,太上皇年岁已高,儿深忧之,故作此物。二便是为阿娘所作,阿娘身居深宫,若有麻将,偶亦可解闷,如此身心舒适,定能圣寿延绵。”

  李承乾知道保不住此物,干脆借花献佛,将自己那一份献给长孙皇后,如此一来,李世民定然无话可说。

  李世民不料竟是如此,狐疑望李承乾一眼,见其一脸正色,似不像撒谎,但随之想至一问题,自己这好大儿从头到尾未尝想过为自己进献。

  “承乾,你便不思虑为朕制作?”

  “阿耶,若是儿进献此物,群臣非弹劾不可,且阿娘之物,便是阿耶之物,何分彼此?”

  李世民瞬时大笑,还不忘朝长孙皇后望去,那四目双视眼神当真是柔情交缠,令李承乾颇为鄙夷,不要脸!

  “此几箱又是何物?”

  李承乾心脏隐隐作痛,极不情愿将其打开,终究是孤辜负了李义府这些时日心血。

  木箱掀开,李世民同长孙皇后倒是不约而同起身观望,见里面装有蒲团以及衾(被子之类),尚有一些怪状物件。

  “说道说道,此几物何用?”李世民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兴致大盛,这蒲团应是放于交椅之上,但剩下几物何用,倒是一时琢磨不透。

  李承乾无奈,只能将物件取出,随之套在交椅之上,古代版“皮椅”便这么诞生,装好所有物件,还不忘扯过衾,覆盖于身上,随之端坐于麻将桌前,随手做洗牌摸牌动作,这一系列举动,看得李世民一愣一愣,竟是这般惬意,当真长见识了。

  “承乾,起身,再制一把交椅于皇后,朕先试坐。”李世民毫不客气出言道。

  李世民坐定之后,学着李承乾将衾盖上,顿感温暖从四方席裹而来,那舒适之意妙不可言,闭上双眼,学李承乾动作,脑海中浮现那日“惨状”,竟有几分享受。

  另一边长孙皇后待李承乾制作完毕,第一时间坐下,亦是妙目异彩连连,不过其关注点同李世民这糙汉有所不同,其将衾细揉几下,颇为惊喜问道:“承乾,此衾乃何物而作,竟这般暖和?”

  这便是识货之人,哪像李世民。

  “阿娘,此衾先用丝绸缝制,各小块均有细选上等鹅绒,填充厚实,故此暖和;余者乃兽毛,尚有一衾为白叠衾,蒲团同扶手均为白叠子(棉花)填充。”

  李世民同长孙皇后诧异相视一眼,李世民内心尤为吃惊,自己这位好大儿竟知纺织之事,所学之广,让其颇为汗颜。

  长孙皇后起身,从箱子之中,取出那条白叠衾,竟不顾形象般裹于身上,尤为暖和,又抚摸一番,不由微微诧异,随之将其递给李世民。

  “承乾,此白叠子似乎同寻常略有不同,阿娘可否将此衾拆解一番?”长孙皇后终究是心思细腻之人,通过手感便察觉此间差异。

  “此物便是儿献于阿娘之物,如何处置何须询问于儿?”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甚是满意李承乾之言。随之徒手拆解,只见其沿针线纹路,轻轻一挑,瞬间便破出一个小口,其抽取一小块拉出,见棉绒细长,不由大为惊讶,不同以往所见白叠子,细小易断,此白叠子丝既长又韧,若是将其作为丝,编制成布,或制成衣,产量繁多,天下子民岂不是免遭严寒之苦。

  想至此,脸上喜意大盛,但此白叠子似乎不像是大唐所产,以往地方进贡白叠子比之差甚多,不由问道:“此物从何处而来,阿娘观之,似不像是江南道同岭南道所出。”

  “阿娘慧眼,此白叠子来自西域高昌,长安行会从外邦商人处购得此物,儿已令人前往西域,不久便可将此类白叠子种子带回,届时再于江南道、淮南道以及岭南道三道试种,相互比对,定然找出适合大唐境内种植白叠子。”

  此事李承乾早有预计,长安行会待玻璃等制品一出,市场趋于饱和,后续便是御寒之物,且尚有一御寒大杀器,现只是在议程之中,尚未正式开启。若是到那时候,御寒有效,东北处那块肥沃土地,岂能放过,那些游牧民族以及高句丽往后需将其灭掉,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长孙皇后大喜过望,望李世民望去,一脸激动道:“陛下,此事若成,以白叠子御寒之效,天下子民便可不再受严寒之苦。”

  “高昌之地盛产此等白叠子,为何优于我大唐?”李世民自然也明白此物重要性,但大唐地大物博,白叠子产出竟比不过高昌弹丸小地,李世民颇为不服。

  “阿耶,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高昌此地种植白叠子,日长夜短,得天独厚,故优于大唐不足为奇。”李承乾只能科普一番。

  “既是如此!”李世民欲言又止,同李承乾对视一样,随之望向长孙皇后,顷刻之间,改口道,“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承乾改日再向朕奏报一番。”

  “喏!”

  李承乾略作思索,回想李世民适才眼神,莫非李世民同自己所想一般,心意相通,不会于此刻便有将高昌国灭掉念头,历史上灭高昌国,需等打残吐谷浑之后,再一举征服西域诸国。

  若是李世民真是这般想,那便是太对李承乾胃口了,好地方必须归大唐所有,不服便揍到服为止。

  长孙皇后狐疑望着李世民同李承乾两人,隐隐感觉有何处不对,但是说不出来,兴许此乃父子之间默契便不再多问。

  少顷,三人目光竟齐聚最后一箱子,李承乾迟迟没有打开,李世民一度以为应是蒲团之类,可是数了一下,八把交椅已然装饰完毕,且衾亦是八件齐全,故剩下一箱,应装有他物。

  李世民干脆自行起身,径直走到箱子前,将其掀开,只见箱内另装着两箱,这箱子模样似曾相似,同那日太上皇寿诞进献箱子一般无二,瞬间便猜到里面应是麻将。

  李承乾别脸过去,心在滴血,好不容易才获得象牙,制作两副麻将,估计亦是留不住了。

  “承乾,里面可是装有麻将?”

  “阿耶慧眼,一眼识破。”李承乾见李世民没有打开打算,速回应道。

  李世民听李承乾此言,并无他疑,随之转身,毕竟麻将早已见识过,已失去初见惊喜之感。

  李承乾见此,大为兴奋,待会只需从东宫取一副木制麻将以次充好便可,就在李承乾打着如意算盘之际。李世民将其放过,长孙皇后可不这般想,那日陪着李渊妃子闲话,对麻将一事早有耳闻,但未能上手,颇为遗憾,此番见状,好奇心战胜了矜持,竟在李承乾错愕目光之下,从箱子中抱起一箱,搁置于麻将桌上。

  我滴娘,你作甚?

  李承乾顿感此二人乃同己天生相克,也罢,至多再辛苦李义府一回。

  长孙皇后将箱子打开,俨然发现同那日大安宫所见略有不同,不由将其中一枚拿起,抚摸一番,手感甚好,不由感叹一声。李世民箭步上前,连抓数枚,翻开一看,制造工艺甚佳,比之前那副远胜数倍不止,且勾勒图案,色彩兼备,端是赏心悦目。

  “此麻将乃何物所造,竟这般光滑?”

  “此乃象牙,其上乃竹片镶嵌。”

  李世民频频颔首,再次把玩起来,颇有爱不释手之意,随之问道:“承乾,此麻将可是进献于你阿娘之物?”

  李承乾心中鄙夷,想夺走便直说,何须拐弯抹角,其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自然如此,另一副便是进献于太上皇。”

  李承乾迅速开口,若是再迟一步,李世民若是以李渊处已有一副麻将为由,将两副占为己有,那有苦没处说,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世民颇为遗憾颔首,李承乾猜中其心思。

  李承乾注意到李世民神情,恶计上心头,又走上作死之路,一脸正色道:“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称呼突变,原本融洽气氛顿时变得有所不同,其审视看李承乾一眼,道:“不妨直说!”

  “此乃臣进献于皇后殿下,陛下当以国事为要,不可沉迷嬉戏,当远离此等麻将,否则臣定使人上奏弹劾。”

  李承乾见不得李世民那得意嘴脸,干脆破罐子破摔,准备损李世民一把。

  长孙皇后闻此言,顿觉有理,迅速将李世民手中几枚麻将夺去,将其放入箱内盖上,亦是一脸正色道:“陛下,妾以为承乾之言,甚是在理,此物便是妾等深宫妇人偶尔戏之便可,陛下不可触碰此物。”

  “逆子,受死!”李世民大怒,大喝一声。

  李承乾拔腿便跑,但亦是假装跑几步便让李世民逮个正着。正所谓何苦来哉,又是一顿胖揍。

  所幸长孙皇后在场,李世民不敢下狠手,不过欲找回面子罢了。

  “陛下,为何迁怒于承乾,承乾此言并无不妥!”长孙皇后欲上前阻止。

  “阿娘,此事均由麻将之事所起,儿以为不妨悉数送至大安宫,如此万事皆安!”

  长孙皇后止下莲步,神情一凝,浅笑道:“陛下,下手勿重,妾随处走走!”

  贱嘴,为何总快于脑子!

  大殿响起此起彼伏奇怪之声。

  李世民二人今日倒是有雅致,一直赖在东宫不走,直到晚膳过后,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回宫。空手而来,满载而归,甚至还掳走李承乾贴身侍女兰儿,让其进宫住两日,以便教会长孙皇后麻将之事,简直离谱到家,这便是留名青史圣君贤后,心甚是累。

第130章 群贤毕至

  长安从不缺娱乐项目,只不过这几日画风突变,麻将流行了起来,于一些深宅大院,隐隐能闻“和了”那般肆无忌惮笑声。

  李渊同李孝恭两人似乎早已经忘却过往恩怨,化身麻将推广大使,上官仪等人撰写几篇行文经由李孝恭之手,于长安广为流传。李孝恭到底是细心之人,为了避免非议,将撰文人名隐去,仅保留姓氏,以免落得朝廷官员盛推博戏,颇有不务正业之意。

  长安之人观几人行文,大为赞叹。想不到小小博戏之物,竟有这般来历,迅速在勋贵士族中风靡起来,成了专属于士大夫该玩文雅之物。李承乾不得不佩服长安行会宣传策略,基本按照其所要求,走高端路线,至此长安行会率先含笑赚一笔,其他人欲进行模仿,一时间难以奏效,无他,长安行会配套过于齐全。

  甚至那别致麻将桌同交椅于几日之内,亦是成了长安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些腐儒欲借机抨击此物有违礼数,以往均是跪坐为主,哪有这般堂而皇之背靠而坐,坐无坐相,实属有辱斯文,不过体验之后,便迅速闭嘴,比起礼数,身体腰酸背痛似乎更要紧,正式场合便跪坐一番,平常理应享受。

  一场礼数之争,便这般胎死腹中。

  恰逢吉日,李承乾亲自押送麻将桌前往大安宫,本想送到便即刻返回东宫,奈何李渊热情过甚。

  李渊麻将技术大有长进,见李承乾送来麻将如此精致贵重,更是欣喜异常,对李承乾喜爱已远远超乎其膝下那群只是混吃等死的好大儿,非得拉着李承乾又是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李承乾“惜败”告终。

  期间最为头疼之事,便是李渊叮嘱其多照应那些便宜叔叔姑姑,不得不说,李渊太能造了,一群比李承乾还小的叔叔姑姑,个个均是混世魔王。李承乾好想送其去养猪,毕竟留着浪费米饭。

  李渊为何不让李世民多加照应,只因修永安宫之事,李渊以为李世民出力甚多,实在不好再相求于李世民,故此李承乾便是最好人选。李渊虽不知长安行会为李承乾所创,但致知院进项颇丰,其是知晓的,且李承乾同李世民父子情深,想必李承乾有困难之处,李世民亦不会置之不理,主打一个曲线救国。

  人是早晨前往,于夜幕降临方归,李承乾身心俱疲,不过亦非没有好处,起码得到这一群混世魔王拥戴,此乃此行最大收获。

  致知院并入东宫司经局之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进展飞速,而是其流程繁琐,尚需于司经局处再设一处办公之处,以作为致知院官员轮值之所,主要办公之地仍在致知院原址。所幸今日便可竣工,致知院正式成了朝廷机构。待敕令一下,致知院众官员就位便可。

  期间还发生一件令李承乾意外不到之事,便是民部尚书戴胄竟然打起致知院钱财主意,言及致知院已归属朝廷,所进钱财应由民部审计再统一派发,对这等不要脸操作,李百药引经据典臭骂一顿,差点让其昏厥。

  历史上记载此人于贞观七年去世,说明此人此刻身体并不佳,李承乾真担心至此一命呜呼,若是这般,李百药可是“沾染”了命案。

  故此,李承乾下令让李百药前往探视一番,结果纯属李承乾多想,两老头乐呵不行,压根并没有将朝堂之事放在心上,正所谓公私分明。

  这日,李承乾实在按耐不住欲前往致知院,孙思邈自从那日为长孙皇后诊断之后,便于致知院深居简出,李承乾不知其进展如何,按理闻言,那规划图虽是简略,但不至于这般难以琢磨,一直不见榜子传来,李承乾担心其遇到难解之题。

  就在李承乾准备启程之际,内侍通禀,致知院众臣前来拜见,更为重要是李百药同太子冼马颜师古亦是亲自前来拜见。想必是李世民敕令已下,其不得暂罢前往致知院之举。

  许圉师这几日内心颇为忐忑,从朝议之中得知,被东宫选取为致知院掌院,想不到此大馅饼竟然落入自身头上,当真是又惊又喜。朝野皆知,此职位乃大有前程,得此位意味着可入陛下以及太子之眼,若无差错,晋升之路一片光明,关键是致知院中掌握时报,此乃养望之所,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同僚恭贺声一直未停歇,但敕令未下,其仍担心出现变数,且无敕令,其不敢冒然前去东宫谢恩,致使几日思虑过甚,夜不能寐。

  所幸今日敕令下达,许圉师闻令大喜,叩谢圣恩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往东宫,用绳子捆绑亦是拉不住。

  有相同想法之人,不止许圉师一人,郝俊同闵师德以及来济接到敕令任命之后,亦是前后而至东宫,至于王俭,早已前去民部当牛马,来恒则去了洛阳,自然无法前来。

  几人齐聚东宫,内侍告知几人,太子正召见李百药两人,其只能先于偏殿等候,这倒是让几人有机会先行熟络一番,毕竟往后便是同僚。顷刻之间,几人放下身段,倒没有上下属疏离,一声声“久仰”之声于偏殿回响。

  崇教殿内,李承乾热情招呼李百药两人。

  “李师傅,颜师傅,无需多礼,坐。”

  “殿下,此乃臣同颜冼马商议之后,从吏部以及朝中大臣所推荐名单中,选取十五人,现由殿下定夺。”李百药将手中榜子献上,这几日推荐名额少数有百来人,从中挑选许久,方择优选出这十数人。

  颜师古亦是上前将手中一沓榜子献上,道:“殿下,此乃十五人甲历(个人材料)。”

  李承乾郑重接过,想不到此事致知院官员遴选竟这般隆重。李世民口中虽不在意,但此事由东宫重臣主持,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若无意外,这批人兴许是自己日后登位所倚重臣子,心中不由看重几分,细看起来。

  少顷,李承乾脸色大变,直呼好家伙,其不能不佩服李百药同颜师古之能,眼光之毒辣,许多名字似曾相似,定是青史留名之辈,不然断然不可能出现其脑海记忆之中。

  李百药见李承乾脸色似乎有些微妙,不由问道:“殿下,名单可有错处?”

  “并无,此名单大善!”

  李承乾细观甲历,一些模糊记忆似被唤醒一般,随之取来朱笔,在名单上勾勒起来,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

  “李师傅,颜师傅,请过目,孤之选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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