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居西陲,延续两百余载,虽未势大,但不可忽略其野心。大唐东北之地,与河北道接壤便是强敌环伺,有高句丽、契丹诸国,彼辈国虽小,常有南下中原之意。前朝征高句丽不得,可见其非善茬,契丹存续近百年,依旧不见覆灭,可见其亦不容小觑。”
“北边虽突厥已灭,薛延陀部已无对手,现虽力弱臣服于大唐,若任由其壮大,不出十年,定成心腹大患,其可领军南下扣关,亦可东进,燕山之上潢水(西拉木伦河)之地,均是草原,并无屏障,可轻易东进,若是其扫荡东北各国,大唐恐怕睡亦是不能安寝。故此,薛延陀应早有应对才是。”
众臣愣住了。
王惊得话都说不出口,此番言论若是从久战宿将口中说出,其尚可接受,可从一未加冠太子口中说出,着实不可思议,观其模样,似乎对大唐天下熟稔于心,不得不让王顿感汗毛竖立,后悔今日发言。
李世民只能频频颔首来掩盖自己笑意,随之试探问道:“薛延陀应如何应对,太子可有计较?”
平定突厥之后,薛延陀如何安置一直是大唐头疼问题,突厥灭亡留下广阔草原,除了南部羁縻州府,朔塞(北部)空虚,悉数让薛延陀占领,渐渐发展为一个强大汗国,目前大唐只能扶持薛延陀部族回纥,以此抑制薛延陀发展,历史上等到贞观十二年才实行分封之计,阻止其壮大。
众臣听闻李世民询问此事,不由收敛心神,洗耳恭听。
李承乾思虑片刻,结合后世经验,道:“臣以为可用三策。联姻以结亲、分封以制其力、崇释以制其生。”
李承乾内心不想提及联姻之策,但此已是大唐国策,只能暂且提及,待登大位,再另行计较。分封制则是让草原再次切割,不是统一的草原,对中原威胁不大,三便是通过传教方式,特别是佛教,让其放下屠刀,出家念佛,子嗣少了,血性无了,便再也不能起风浪。此三策后世满清实践过,效果相当不错。
“太子所言,乃真知灼见,臣以为此三策甚妙!”房玄龄忍不住大喜,李承乾之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其想通以往关键。
李世民收敛笑意,审视得看着李承乾,心中震惊不已,庆幸这是大唐太子,若是周边国主,大唐恐头疼不已。对于李承乾所言,其如同房玄龄一般,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不过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太子,可再道来!”李世民只能将此三策放下,见李承乾意犹未尽模样,知其尚有见解,不由开口道。
众臣亦是回过神来,望着李承乾,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大唐西南,吐蕃亦有崛起之势,其方是大唐劲敌,日后必定心腹大患。”李承乾抛出一个重磅论断。
王几欲被李承乾镇住,但是李承乾道吐蕃成大唐之患,其一字均不信,世人皆知吐蕃所在乃不毛之地,天所弃,随之道:“吐蕃之地,雪山连天,寸草不生,人丁虚少,存活尚且不易,何来威胁一说,太子之言莫不是危言耸听?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均不屑于征服此处,此乃蛮夷所在,瘴气丛生,非人所居也。”
王所言引来众人点头,一直以来,未尝听闻此处诞生威胁中原势力,非其不愿,而是不能也,对于李承乾论断,顿时产生怀疑。倒是李靖同李百药两人则是眉头紧锁,其相信李承乾并非无的放矢。
“此一时彼一时。不知诸公可知,自贞观以来,天愈发暖,非以往可比,今岁长安之雪已比往年来得要晚,仅小雪纷飞,不出数年,长安恐全年无雪,亦非虚言,何故?”
李承乾能有此断言,自然是因为其知唐朝气候。历史上曾记载,唐高宗时期,长安有三年不下雪,可以气候温暖至极。现在大唐进入历史上的温暖期,大唐周边大国林立,同气候有着莫大关系。
特别是草原之地,水草丰茂,牛羊遍地,游牧民族进入鼎盛时期,而中原大地也是连年丰收,出现盛世。这也造成历史上经常出现一个强大中原王朝必定有一个甚至多个游牧王朝并立。如西汉也曾进入温暖期,北方匈奴雄踞;后世元朝游牧民族扫荡天下,大明前中期有瓦剌蒙古诸部。
唐朝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以来,所处气温最高一个王朝,只需看青藏高原便可知晓,这是上下五千年以来,青藏高原唯一次诞生了强大王朝吐蕃,这是极为罕见的。
众人闻此言,均是一惊,不过细想,却如李承乾所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一时间不知所言,只能静候其说。
“长安愈暖,自是上天佑我大唐,同吐蕃之地何干?”王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强行争辩。
“王侍中,吐蕃同大唐均处一片天地之中,长安愈暖,吐蕃之地亦然,漠北之地同样如此。此乃天数循环所致。”
“一派胡言!”王侍中听闻李承乾愈说愈发离谱,心中顿时有所不屑,天数大多是骗人之数,其虽信亦非全信。
“太子,此言何意,可有实据?”李世民眉头微皱,突然想起其曾经力荐李淳风,莫非其与亦知此道。
“陛下,臣不敢妄言。李新昌贞公生前曾同臣言及天时以及历代王朝更迭有着莫大关联。”
李承乾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安静如许,王亦是选择闭口,既是李纲之言,其不敢轻易反驳,至今李纲所流传之言,可谓真理。御座上李世民听闻此言乃李纲所说,不由正襟危坐,生怕听漏丝毫。
“周孝王七年(公元前903年),《竹书纪年》中曾记载:厉王生,冬大雨雹,牛马死,江、汉俱冻。此为寒期。据《左传》、《诗经》、《汉书》记载,河南道冬季时常无冰,此为暖期。汉灵帝光和六年(183年)冬,大寒,北海、东莱、琅邪井中冰厚尺余,此又为寒期,至今大唐长安冰雪迟下,此意味暖期而至。”
“故此天时进入寒期之时,百草凋零,牛羊不壮,北边无大患,若是进入暖期,牛羊遍地,游牧民族便强盛不衰,汉之匈奴,今之突厥,吐蕃之地,亦有崛起之势。”
此观点顿时让殿中为之一滞,颇为惊异望着李承乾,顿时对李纲敬意更盛。李世民心中也是吃惊不已,此时尚不宜多问,仍需向太史令求证此事方可。
李承乾不管众人异样,再道:“李新昌贞公生前所言,吐蕃山南藏北两地,绵羊藏北富盈,六谷山南丰足。下部水渠洼地,六谷长势茂密。此乃亘古未见之事。有此依仗,只待雄主,便可发迹,成就强盛帝国。”
“吐蕃论赞生子弃宗弄赞(松赞干布),亦名弃苏农。其虽年少,但为人慷慨才雄,常驱野马、牛,驰刺之以为乐,可谓文武兼备,去岁平定内乱,尽行斩灭,令其绝嗣,其狠辣,有雄主之风,其所率之军,铠胄精良,衣之周身,窍两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锁子甲)。军令严肃,每战,前队皆死,后对方进,重兵死,恶病终。”
“弃宗弄赞此人胸怀大志,臣蒙李新昌贞公所教授学识,故推断其不久定然会迁都逻些,如此可居中斡旋天下,往西平定象雄(羊同),东征讨苏毗,若两处强敌平定,北边诸羌定然望风而降,如此势力大增。”
“届时可南下泥婆罗,占领粮仓之地。东犯我剑南道,北征西域诸国,西进诸番,定能坐大。吐蕃地势险要,不惧他国来攻,但其可不断侵扰周边,往后必成大患。”
众人咽了几下口水,已然相信李承乾所言,其对吐蕃周边熟悉令众人颇感不如,且其战略分析头头是道,由不得众人不信。王此时流出细汗,李承乾之言已经坐实其短视之罪,本欲反驳,奈何无言以对,瞬间心凉了半截。
“陛下,储贰贤德,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魏征见李百药嘴角微动,竟抢在其前面,大声贺道。
李百药狠瞪魏征一眼,随之同众臣再次恭贺。殿中留下李世民忍不住笑意同颇具深意眼神。
第134章 又上一课
经由李承乾超常发挥,众臣早已经忘了鸿胪寺上奏之事,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李世民干脆下敕令让鸿胪寺少卿再次前往交涉,若是高昌王不识相,暂且记下此账,往后便可出师有名,灭了高昌亦不在话下。
朝议过后,李世民没有放李承乾回东宫之意,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李百药以及侯君集同时被引进偏殿。
几人倒没有朝议那般拘谨,直接坐在胡凳之上。
“承乾,适才朝议中,白叠子一事,你可是另有章程?”李世民终究是了解李承乾的,见其出言反驳王,但并没有给出相应方案,这举动不同以往,这其中定有难言之隐。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看着李靖同侯君集一眼,这两人应算是“外人”,沉吟片刻方说道:“臣以为可两处并举,一便是鸿胪寺再次威慑高昌使臣,二便是可让河间王串联长安行会,令其组织商队前往西域,亦是为丝路早做准备。如此即便高昌王漫天要价,由长安行会出面,亦不损朝廷威严。”
“至于高昌王,若其不识抬举,日后再另行算账,待我大唐平定吐谷浑,便可率军西进。”
“太子,为何需平定吐谷浑方西进,东突厥已灭,兵锋正盛,臣断定其不敢贸然出兵。”长孙无忌难得出言,心中觉李承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吐谷浑同高昌同属小国,相对于庞大突厥而言,不值一提,突厥尚且在大唐铁骑下,顷刻覆灭,更何况吐谷浑,若是出兵无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李世民闻长孙无忌之言,微微皱眉,随之缄默不言。长孙无忌于兵事一道并不擅长,有此看法不足为奇,且其说法亦非无道理可言,若是于西域动兵,吐谷浑不见得敢出兵夹击,大唐天可汗并非虚名,足以震慑周边。
“陛下,臣以为太子所虑,实属稳妥之举。”李靖行兵事,自然明白平定吐谷浑意义,不由出言道。
李世民见李靖出言,沉思片刻,问道:“太子,为何需平定吐谷浑,你可有见解?”
“陛下,吐谷浑自武德初年以来,一直侵扰边关,对我大唐多有挑衅之意,先前我大唐尚需直面北方强敌,故此无力西顾,此番大患已灭,吐谷浑此等不安因素,当尽早解决。吐谷浑同河西之地接壤,若不将其降伏,河西之地不能安。陛下,臣以为河西安,则关陕安,而中原安矣!”
河西走廊作为西北屏障,其战略位置非寻常可比。其西通西域各国,隔断南北,只需掌控河西走廊,南北游牧民族便没有可能出现联合状况,更无力统治西域诸国。相反,若是南北游牧民族坐大,可以凭借此走廊联合西域进行夹击。
历史上西突厥一直挨揍,同大唐掌握河西走廊有着莫大关系。此处更像一个“制高点”,可以坐山观虎斗。不过安史之乱之后,唐朝失去河西走廊,没了西北屏障,吐蕃曾攻入长安,自此大唐只能处于守势,再无力西顾。
李靖几人满脸震惊,竟不料太子有这般见识,此一言可谓一语中的,言简意赅。
李世民亦是心中一惊,随之大喜,起身吟诵道:“河西安,则关陕安,而中原安矣!承乾,此言大善,此乃真知灼见。”
“太子,不知面对吐谷浑,你可有对策?”李靖起了异样心思,想知道李承乾于自己兵书中学会多少本事。
众人听闻李靖询问,亦是有了兴致,对于朝中勋贵而言,一位知兵事太子要比一位只会行文太子更让众臣期待。大唐不同于后世王朝,二代中希望一位守成之君继承大位,此刻大唐勋贵们并无这般想法。唐高宗时期,实现大唐最大版图,不是靠嘴炮得来,而是一刀一刀砍出来。
李承乾大概知道历史上灭吐谷浑之战过程,但此刻要让其细说,并无根据,只能谨慎出言道:“拉拢党项诸部,挑起吐谷浑内部部族之争,再举大军灭之,需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
李世民闻此言,同李靖几人相视一眼,脸色大喜,此正是先前同李靖等人商议过的对策,李承乾之言竟不谋而合,此番见识已比之宿将不遑多让。望向李承乾眼神中多了几分得意之色,随之道:“药师,承乾此言可否?”
李靖亦是脸上露出喜色,大声叹道:“陛下,太子聪慧,臣等不如也。”
“君集,北边薛延陀可有异动?”李世民抚须长笑,突想起李承乾言及薛延陀所说三策,不由问道。
“还算安分,不过其不断收纳东突厥残部,臣以为太子之言,并非危言耸听,若是过十数年,其势必坐大,大唐需严加防范才是。”侯君集通过边关奏报,对薛延陀野心隐隐有猜测,正如李承乾所说那般。
“太子,你如何断定薛延陀势必壮大?”侯君集亦是来了兴致,其同太子打交道不多,此番可谓甚是好奇。
李承乾望向李世民,见其颔首,便开口道:“陛下,臣曾观以往奏报,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诸多部族早归附薛延陀。去岁,肆叶护(西突厥大可汗)北征铁勒,被薛延陀击败,薛延陀再次吸纳突厥各部,臣预计薛延陀兵力可达二十万,此刻其于草原中并无对手,只需休养生息,便可顺势坐大。”
李世民脸上笑意顿无,以往薛延陀不过几万大军,若是有二十万大军,恐真会成为另一个东突厥,不由望向李靖同侯君集两人,求证问道:“药师、君集,太子所言可有夸大之处?”
侯君集思虑片刻,回禀道:“太子所言,对,亦不对!若是以各部族以及西突厥所降之兵来算,凑够二十万倒是可以,不过真正为薛延陀效忠,应不过十万,若是论其精锐而言,三五万之数。除非薛延陀能同颉利那般团结各部族,如此一算,二十万并非虚言。”
李世民神情稍缓,轻敲御案,道:“承乾,你所言及三策,可有章程?”
对于李世民所问,李承乾早有对策,根据后世经验便有所得,但此事仍需实践方可,毕竟理论仅仅是理论。
“臣有所思虑,并不完善。朝廷扶持回纥,此举甚是高明,铁勒诸部当属回纥最为强盛,其必定不会永甘于人下,对薛延陀形成掣肘。此举同臣所言分封以制其力,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臣以为可更进一步,陛下可以大唐皇帝陛下之名,将真珠毗伽可汗(夷男)之子以及强势部族首领封小可汗。”
“颉利现居长安,若他日薨,则择其族人入东突厥故地,再另行册封可汗,臣以为怀化郡王李思摩(阿史那思摩)便是最好人选。如此一来,将草原各部分化,一个无法统一的草原,对大唐威胁并不大。”
“此计恐不好实施,若是这般,夷男一眼识破,恐引起其不满,其先前同我大唐共击东突厥,现臣服于大唐,不可逼之过甚。”长孙无忌顿觉李承乾有些想当然了,便再次出言。
“辅机此言亦是在理!”李世民点头赞同长孙无忌此言,此计只需稍微动脑便可识破,夷男不是愚笨之辈,岂会瞒在鼓里。
李承乾莫名其妙望长孙无忌一眼,不知其何意,为何屡屡质疑自己,不过李承乾并没有细想长孙无忌此举,而是针对此疑问给予解释。
“陛下,此策同汉之推恩令一般,此乃无解阳谋。其识破与否,与大唐何干,若是夷男阻止大唐册封,此乃对大唐不敬,受册封之人定会心存不满,往后伺机而动,若是夷男不加以阻止,那便成定局,有‘可汗’尊号势力,各部族定能坐大,往后便是各部相互征讨,我大唐作壁上观,锄强扶弱。”
“至于夷男是否不满,于我大唐而言,无关大雅,此人性格反复无常,利益至上,定不会永久臣服于大唐。其早前先臣服西突厥(注1),后臣服于颉利,贞观四年,背叛颉利,同大唐共同出兵灭东突厥,往后若是与大唐利益冲突,定然兵锋相向,此人同三姓家奴何异,不可信之。”
“薛延陀刚立国不久,若是陛下尽早下旨分封,想必夷男亦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正是最好时机,若是他日薛延陀兵强马壮,再下敕旨,其必定欲与大唐相争,届时大战可免不了。”
众人听闻李承乾之言,不由心生佩服,国与国之间哪有人情可讲,今日之友人,明日之敌寇并非虚幻之事,而是确实存在,夷男此人确实不可信,背叛故主和吃饭一般轻易。此人若信之,必遭其反噬。
“承乾所言,乃谋国之言也。”李世民眼神大亮,其不是没想过分化薛延陀,只是担心手段过于明显,引起夷男不满,故此只能暗地里扶持回纥,现听李承乾,顿觉自己多虑,几欲错失良机。正是李承乾所言,若是此时将册封敕旨传至草原,夷男不管愿不愿意,其定然选择接受。
“承乾,续说!”
李承乾颔首回应道:“至于崇释以制其生,大唐已有印刷之术,且寺院众多,届时可大量刊印佛经,使大唐僧人入草原传教,让其信佛,戒杀生,去其野性,让其厌恶刀箭,杀戮之意渐少,日子愈久,则北患愈少。臣听闻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想必草原需要此类佛!”
李靖嘴角微抽,不得不说,李承乾此招太损了,若是一个杀戮为生草原汉子为你讲经文,说不出怪异。
“此举当真可行?”李世民颇为怀疑问道。大唐信佛之人不少,只因其居有定所,可耕读研习佛经,而草原居无定所,杀戮横行,同佛教所倡导,背道而驰。
李百药见李世民有疑,总算逮到说话时机,还未等李承乾解释,抢先一步说道:“陛下,太子之言,臣以为可行,且早有先例。佗钵可汗笃信佛教,齐(北齐)高僧惠琳曾是其幕之宾,臣修《齐书》曾记载此事,佗钵可汗躬自斋戒,绕塔行道,恨不生内地。往后曾多次遣使往齐求取《华严经》、《十诵律》佛经。”
李承乾微愣,此事其倒是不知,莫非早有先例不成。
李世民见李百药出言,顿时不再有疑,望着李承乾,似乎给予一个鼓励眼神。
李承乾会意,只能继续说道:“联姻以结亲,此不单指薛延陀可汗同大唐联姻,甚至其各部族子民亦可同大唐联姻,届时可遣边民,进行联姻,久而久之,使其成为一家,此无疑成了大唐另外一条防线,往后草原各部族南下,恐阻力甚多。”
长孙无忌听闻此策,速回禀道:“陛下,太子此策,臣以为良策。往后双方成为姻亲,再起兵戈,亦需慎重一二,若是能长久安稳,对于大唐而言,无疑是幸事。”
“诸卿,承乾此三策可行?”
“臣等无异议!”
李世民顿时眉开眼笑,让李承乾近前来,随之问出其颇为怀疑一问。
“承乾,吐蕃之事,你可有虚言,其当真能成为大唐心腹之患?”
对于熟知这段历史的李承乾而言,自然有自信,回禀道:“陛下可使人刺探,便可知臣所言非虚。”
“此事你可有应对?”
“臣以为可使间,刺杀弃宗弄赞(松赞干布),同时重点扶持苏毗,让吐蕃不能状大。”李承乾出言道,最好办法便是解决松赞干布,若是阻止不了,也要扶持其敌对势力,至于羊同位于西边,估计还没来及扶持,已经被灭掉了,所以扶持苏毗是最好选择。
众人听闻李承乾之言,瞬不欲接话,此举着实难以认同,泱泱大国去刺杀边陲小国国主,并不符合大国风范,且刺杀之事,若是泄露,恐引起世人不齿。
李靖同侯君集不是道德君子,听闻李承乾之言,并不觉有何不妥,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荆轲尚且刺秦王。不由频频颔首,觉得此乃防范于未然。
“此事暂缓,待太史令确认寒暖期之后,朕使人前去刺探,若真如承乾之言,再另行定夺。”李世民终究是有天可汗包袱,此等事其断然不能做。此刻吐蕃不过是远在天边小国罢了,若说其壮大同大唐争锋,李世民内心不相信此言,应是李承乾误解李纲之意,胡乱推断罢了。
李承乾无奈颔首,毕竟此事过于超前,自己只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待问题,对于现在大唐君臣而言,很难让其为一个几乎闻所未闻小国大动干戈。
“臣遵陛下旨意。”
李世民满意点头,随之看向众人,笑道:“众卿,我大唐储君如何?”
“为陛下贺,为大唐贺!”几人连忙贺道,一天拍两次马屁,实属难得。
“承乾,往后可参预机要!”
“喏!”
几人闻此言微微吃惊,形态各异,面露喜色居多。
第135章 父子交心
李承乾欲回东宫,皇帝不允。
李世民今日嘴角笑意便没有停过,众臣被李承乾说得哑口无言,连那魏征都主动送上赞歌作为父亲,其内心甚是舒坦。
其在位励精图治,此刻后继有人,若是大唐能延续昌盛,远超强汉,均为其一人之功。至于得位不正之事,此乃瑕不掩瑜,相信历史会为其正名,想至此,其焉能不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