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33节

  林海的目光,望向了窗外的沉沉暮色。

  “我既为都察院御史,本就有风闻奏事、纠察百官之责。”

  “他雍亲王要清账,我这都察院……自然,也不能闲着。”

第320章 刁难,冷眼(第一更,4000字)

  翌日,天色未明。

  雍亲王庆领衔清查户部账目,翰林院修撰贾环为辅,都察院左都御史林海亦上本参奏,言及田赋乃国之根本,请旨彻查京中勋贵隐田、匿田之弊,以正国法,以充国帑。

  三方合力,圣上准奏。

  这消息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在京城那蟠根错节的权贵圈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个四王八公、国公侯爵之家,谁家在京畿左近没有千顷良田?

  又有谁家的田册账目,是真正经得起这般细查的?

  一时间,京中各大府邸,皆是人心惶惶。

  而贾环,这位圣上亲点的辅佐雍亲王清查账目之人,俨然便成了那众矢之的,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

  将军府。

  贾环对此,心中早已了然。

  他知晓,此事非同小可,乃是刮骨疗毒之举,掀起波澜是注定的。

  而勋贵朝臣阻拦……也是毋庸置疑的。

  眼下这一切,不过只是大浪淘沙之前的小小水花罢了。

  是日,贾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协理户部差事的青色官服,补子上绣着獬豸,更添了几分肃杀威严。

  他并未乘坐将军府那过于扎眼的马车,只坐了一顶青布小轿,径直往北静王府而去。

  北静王府,朱门高耸,门前两尊白玉石狮威严赫赫,尽显天潢贵胄的气派。

  门房见来者官服品阶虽不高,但瞧见贾环的面容时,心中一顿,于是就连忙道:

  “贾大人。”

  门房管事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透着一股子天生的疏离:

  “贾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无拜帖,小的怕是不好通传。”

  贾环声音不辨喜怒,自袖中取出那盖着户部与都察院大印的文书,淡淡道:

  “本官奉旨协理户部,清查京中田赋。”

  “北静王府乃勋贵之首,理应为百官表率。本官今日是来核对田契地册的。此事事关圣意,想来王爷也不会拒之门外罢?”

  那管事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眼下自打早朝的消息传开后,北静王府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只怕不是旁人,正是贾环了。

  只是……

  门房管事自是不敢拦这尊瘟神,只得连忙陪笑道:

  “贾大人言重了,您稍候,小的这便进去通禀。”

  *

  这一候,便是一个时辰。

  贾环立于那朱红色的王府铜门外。

  终于,那管事才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满是歉意,隔着老远便是一个千儿:

  “哎哟!贾大人恕罪,恕罪啊!”

  “不巧,当真是不巧!王爷他今儿个偶感风寒,头痛得紧,刚服了药歇下。”

  “实在是不便见客啊。”

  贾环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管事:

  “既如此,本官也不强人所难。”

  “圣上有旨,账目为先。王爷既是身体违和,那本官便不叨扰了。”

  “还请管家将王府名下,京畿左近所有田庄、田亩的契书、地册,以及近三年的租税账目,尽数取出,交由本官带回户部核查便可。”

  那管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那张胖脸上挤出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为难:

  “哎哟,贾大人,您这可真是……真是难为小的了!”

  他“噗通”一声,竟是当场跪倒在地,抱屈叫苦起来:

  “贾大人,您是上头来的清贵人,有所不知啊!咱们王府名下的田亩庄子,那都是太祖爷时便赏下来的,遍布京畿数个州府,盘根错节,几代人积攒下来,那田契地册,足足堆满了三间库房啊!”

  “这千头万绪的,莫说是小的,便是王爷自个儿,怕也一时理不清楚。您这突然要,小的们便是通宵达旦地寻,也实非一日之功啊!”

  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仿佛当真是天大的难处。

  贾环看着他这副做派,心中依旧是不为所动,甚至喜怒都不曾有太多。

  这一趟来之前,他便有预想过此番情景。

  甚至……

  若是此行顺利,那他才要讶异,乃至怀疑其中有诈才是。

  他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是么?既是如此,本官也不做那不近人情之人。”

  就见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

  “本官给王府三日时辰。三日之后,本官会亲至户部,查验账册。”

  “管家,圣上宵衣旰食,为的便是国计民生。你我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还望管家能体谅圣上一片苦心,莫要让陛下……也莫要让北静王爷难做。”

  说罢,他再不看那跪在地上,神色微变的管家,扭身便吩咐身边的焦大:

  “回衙。”

  *

  待贾环那顶青布小轿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那管家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膝上的尘土,那张方才还满是惶恐的脸上,此刻早已是换上了一副讥诮与不屑。

  他朝着贾环离去的方向,猛地啐了一口,更是当街骂起来:

  “什么东西!”

  “不过是圣上跟前的一条狗,竟也敢在王府门前狂吠?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他理了理衣冠,哪里还有方才的卑微之态,转身便穿过重重回廊,径直往王府深处的书房而去。

  书房之内。

  檀香袅袅。

  北静王水溶,一袭月白常服,正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管狼毫,神情专注地在雪白的宣纸上勾勒着一幅山水。

  他精神奕奕,分明就是身子康健无恙的模样。

  管家躬身入内,将方才贾环上门,以及那“三日之约”,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一遍。

  北静王闻言,手中那管狼毫微微一顿,旋即便又流畅地落下,在山尖添上了一笔淡墨。

  “三日?”

  他缓缓放下狼毫,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倒是……真敢开口。”

  管家见状,亦是冷笑道:

  “王爷说的是。这贾环当真是利令智昏,他也不想想,这京中的勋贵,哪一家不是盘根错节?”

  “他这般作为,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以为他是谁?”

  北静王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

  “他不过是父皇与四哥推出来的一把刀罢了。”

  “这京中四王八公,哪一家不是与国同休?这田赋之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贾环竟想凭一己之力,清算这百年积弊?”

  北静王摇了摇头,那语气,仿佛是在怜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人: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这把刀,用得快,断得……只怕也快。”

  “管家。”

  “奴才在。”

  “传话下去。”

  北静王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寒意:

  “三日?”

  “便给他三十日,他也休想从我王府,看全一本账!”

  *

  正如北静王所料。

  贾环这第一站,便喝了一碗闭门羹。

  而接下来的几站,他更是将这“闭门羹”喝了个饱。

  他持着户部文书,连访南安郡王府、西宁郡王府、镇国公府……

  无一例外。

  这帮老勋贵,仿佛是提前通过气一般,应对之法,竟是与北静王府如出一辙。

  不是王爷“偶感风寒”,便是老国公“跌了腿”,再不然,便是管家们哭天抢地,只说账目繁冗,陈年烂账,非一日之功能清点明白。

  一个个,皆是客气恭敬地将他“请”了出来,却连一页纸的账册都未曾拿到。

  待贾环行至宁国公府时,倒算是有了些许“进展”。

  贾珍身为族长,自是不能不见。

  他热情无比地将贾环迎入正厅,那姿态,亲昵得仿佛贾环才是他的亲兄弟。

  “哎哟!环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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