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75节

  烛火摇曳。

  焦大一边替贾环研墨,一边还在那儿愤愤不平,那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三爷!您方才为何不跟那野丫头说清楚?”

  “那宝二爷吸大烟,那是他自个儿作死。那是他跟那起子外边人鬼混弄出来的,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您就该把那证据甩在她脸上,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那个下作胚子!”

  “您这般不声不响的,倒像是咱们真亏欠了他们似的。老奴看着都憋屈!”

  贾环坐在案前,见焦大如此跳脚激动,只是挑眉笑道:

  “焦大。”

  “这世上,质疑之人千万。”

  “有人信那是嫡庶之争,有人信那是阴谋算计,有人信那是因果报应。”

  “心若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贾环淡淡一笑,重新落笔:

  “我若次次都要费尽心思,去向这些不相干的人举证,去自证清白……”

  “那我这心力,岂不是都要耗费在这些个鸡毛蒜皮、蝇营狗苟之上?”

  “我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这大乾的田赋该如何厘清。”

  “至于旁人信不信,骂不骂……”

  “与我何干?”

  *

  夜色渐深,更鼓已敲过了三更。

  贾环正欲搁笔歇息,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三爷。”

  是彩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

  “隔壁府上的……三姑娘来了。”

  “说是……有要事求见。”

  探春?

  贾环眉头微蹙。

  如今已是深夜,探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时候跑来将军府,若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况且,荣国府如今那烂摊子,他实在是不想再沾染半分。

  “不见。”

  贾环淡淡道:

  “告诉她,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若是为了替宝玉求情,或是为了那三十七万两银子,便让她回去罢。我帮不了,也不会帮。”

  门外沉默了片刻。

  随后,彩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三爷,三姑娘说……她此番上门,并非是为了求三爷办事。”

  “也不是为了宝二爷,更不是为了借银子。”

  “她说……她是来借一本书的。”

  贾环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许久。

  “让她进来罢。”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探春一身素净的衣裳,披着件半旧的斗篷,缓步走了进来。

  借着灯光,贾环才看清,她竟是瘦了许多。

  那张素来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眼底是一片青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三姐姐。”

  贾环并未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探春没有坐。

  她站在堂中,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同母、却早已飞黄腾达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环儿……”

  她刚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似乎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了。

  探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门见山道:

  “我知你不想见荣府的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如今府里,老祖宗急火攻心,已经卧床不起了。太太更是日日哭得昏死过去。”

  “琏二嫂子……”

  探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也‘病’了。说是头风发作,起不来身,将那一摊子烂账,全都推了出来。”

  贾环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大难临头飞,王熙凤那是何等精明的人,这时候自然是要装死躲清闲的。

  “如今这荣国府,是我在当家。”

  探春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贾环:

  “你也知道,这府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外头欠着户部的巨款,里头被那起子家生奴才掏成了空壳子。”

  “我既接了这烫手山芋,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烂下去。”

  “所以,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贾环挑眉:

  “借什么?”

  “借你和赵姨娘,当年在那个小院子里的……旧账本。”

  贾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旧账本?

  当年他和赵姨娘在荣府备受冷落,每月的月例银子被克扣,吃穿用度更是经常被那些管家婆子盘剥。

  为了过日子,赵姨娘养成了记账的习惯,一针一线,一米一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上面,记录的是荣国府最底层的主子,究竟要花多少钱,才能活下去。

  “你要这个做什么?”贾环问道。

  “抓鬼。”

  探春此时微微冷笑一声:

  “那些个家生奴才,赖大、林之孝……一个个平日里哭穷叫苦,背地里却富得流油。”

  “他们欺上瞒下,报上来的账目全是虚的。”

  “我要拿你那账本做个底子。”

  探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要看看,这府里真正过日子,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凡是比这账本上多出来的,凡是对不上的……我便要一个个揪出来!”

  “抄了他们的家,填府里的窟窿!”

  贾环听着她这番杀气腾腾的话,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

  “那荣国府,如今已是一艘沉船。”

  “你即便抓了几个蛀虫,填了几个窟窿,又能如何?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你这般做,只会得罪了满府的下人,只会让自己在这泥沼之中,越陷越深。”

  “你何必非要……”

  “那我能如何?!”

  探春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竟带着几分哽咽:

  “贾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好命?能科举入仕,能跳出那个火坑?”

  “我是女子!我是荣国府的姑娘!”

  “我的根就在那儿!府里若是倒了,我能去哪儿?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探春红着眼圈,死死盯着贾环:

  “我曾经没有别的路选,现在……也没有。”

  “我只能拼了命地,去护住那个破烂摊子。哪怕……哪怕是饮鸩止渴。”

  书房内,一片死寂。

  贾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原著中“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的三姑娘。

  她的悲剧,不在于无能,而在于太想有为,却被这时代、被这家族死死困住。

  “三姐姐。”

  贾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

  “是没有路……”

  “还是你……不愿走?”

  探春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看着贾环那双眼睛,那些话却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探春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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