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4节

  面对贾兰的好意,贾环微微思索,便答应下来。

  只是就在他摆放千字文和笔墨纸砚的时候,学堂门扉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

  众人心中皆是一个咯噔。

  老师贾代儒到了。

  可问题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宝二爷,还没到。

第6章 先生怜才

  “宝玉……贾宝玉何在?”

  贾代儒绷着脸,在学堂中四下寻找,除了听见后边几个混不吝的窃笑声外,竟丝毫不见那宝二爷的身影。

  贾代儒家中清贫,说得好听点,是有读书人的清贵傲骨,说得不中听些,便是古板执拗。

  往常学堂上课时,他最注重其间的行止规矩。

  学堂中,学生众多,但即便是最为顽劣的金荣,初进学堂时,也是风雨无阻,不敢怠慢。

  而今贾宝玉的作为,说起来,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贾代儒那清瘦的脸庞,几乎片刻就涨红了,连带着念及贾环的名字时,先入为主,也以为是贾宝玉那等顽劣不羁的人物,语气微微沉凝。

  只是当名字念出的那一瞬,贾环当即起身应诺。

  贾代儒微微一怔,侧目望去,心中下意识地就是一声赞叹。

  好一个琼枝玉树般的哥儿。

  小小年纪,单是立于原地,竟有谪仙之表的雏形。

  可旋即,贾代儒心中疑惑更甚。

  莫非是他年老耳背,以至于将宝玉和贾环混淆了?

  否则,怎地传闻中的小冻猫子,竟是这般丰姿神秀之貌?

  贾代儒举着手中的名册,眯起眼睛,颇有些迟疑:

  “贾……环?”

  话音落下,便见贾环背脊挺直,落落大方,拱手施礼:

  “学生贾环,见过先生。”

  答案得到确认后,贾代儒心中的想法,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偌大的荣国公府,大房虽为长子,却让二房入住正院,其中宝二爷那“女儿是水做,男儿是泥做”之语,更是传遍宁荣二府。

  便是那读书须得有女儿相伴之事,更是在神京中成为笑谈。

  先前他以为,好歹政老爷还算是个克己复礼的读书人。

  可就眼下来看,政老爷后宅不和,嫡母不慈,待下苛刻。

  而作为父亲,贾政本该持家公正,调和内外,如今却是偏颇分明,任凭不实流言四散流布,既不查证,亦不制止。

  即便有嫡庶之别,也不是这般道理。

  可见政老爷,不曾有为父之道。

  贾代儒心下叹息,对待贾环的语气,反倒温和起来。

  好巧不巧。

  正是此时,门口一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着大红锦袍的男童,快步走来。

  一面走着,他还与身边书童小厮顽笑低语,转而更是大笑出声。

  直至来到门口,他方才顶着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对着贾代儒,略一拱手。

  贾代儒眉头拧紧,眉心更是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痕。

  若是没有贾环,他或许看在贾宝玉的身份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有贾环珠玉在前,这“宝玉”俨然就是一块“顽石”。

  他冷着脸,抽出戒尺,就看向贾宝玉:

  “按学堂规矩,误了晨课,抽掌心十下。”

  宝玉看着贾代儒,见他因为过度清瘦,两颊颧骨突出,看上去古板而不好相与,心下登时就怯了三分。

  登时,他就吞了一口唾沫,连忙找补:

  “先生,雪天路滑,天寒地冻,不是我故意如此。实在是路途难行,这才姗姗来迟。贾先生,定然没有下次了!”

  贾代儒听到这话,似是思索了一下,沉默片刻。

  但只有贾环知道,这期间,贾代儒的目光,从自己的被浸湿的鞋履上掠过,定格一瞬后,这才似是不经意地收回目光。

  紧接着,就听到贾代儒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是怎么来学堂的?”

  贾宝玉一怔,很快就道:

  “昨夜大雪。古语云:‘雪后寒’。是故今早出门前,老祖宗和母亲再三嘱咐,特意坐了马车来,这才迟了一步。”

  一个嫡子,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一个庶子,鞋袜皆湿,却硬是准点来到了学堂。

  若非身份差别,贾代儒只想反问那政老爷一句,即便嫡庶分明,可如此苛待庶子,难道损伤的不是荣国公府的颜面吗?

  偏那宝二爷,说出这话的时候,还理所当然,一派懵懂茫然,似是对其中的参差差别,毫无所觉。

  于是。

  贾代儒拿戒尺抽的时候,不免多用了三分力道。

  眼看着贾宝玉双眸噙着泪水,贾代儒也有一瞬间的后悔,不过他为人便是如此,好恶分明,爱欲其深,恨欲其死。

  如今贾环和贾宝玉在他心中,有了第一印象后,再结合贾府种种,几乎立时就高下分明。

  然而单论读书一道,贾代儒却没有丝毫偏颇。

  甚至因为贾环的境地,他在授业之时,对于贾环的期望更高,要求更加严格。

  贾环并没有让贾代儒失望。

  每每贾代儒分神朝他看去的时候,就能看见贾环皓首穷经,奋笔疾书,不时更有朗朗读书声。

  待晨课即将结束之际,贾代儒合拢手中的书册,微微咳嗽一声。

  学堂内,香怜、玉爱二人见状,便是忍不住窃笑一声。

  宝玉坐于他们身侧。

  起先来到学堂之际,他便注意到了这般风流人物,尤其是见他们二人,眉眼俊俏,便觉得此二人应是温柔可亲人物,不免偷摸着上前攀谈。

  而玉爱、香怜本就知晓贾宝玉的荣府二爷身份,言语交谈之际,更是多奉承逢迎,少驳斥劝阻。

  一来二去,他们就愈发得了趣味,偶尔贾代儒宣读书本中时,三人低头嬉笑间,竟是有了一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沉醉感。

  此时,眼见他们二人掩嘴一笑,那宝玉就做出平日里在内帷丫鬟们中厮混之态,悄声道:

  “好哥哥,这是听了甚么顽笑,说出来,也好让我笑一笑罢。”

  那香怜就抿嘴,唇角微翘:

  “宝二爷缘何如此着急?这不过是贾先生的老毛病……又犯了!”

  贾代儒的老毛病?

  贾宝玉心中忍不住升起好奇心。

  下一刻,他脸色陡然变幻。

  只听得贾代儒语重心长开口: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等虽为贾家儿郎,蒙受祖先荫蔽,然若想富贵绵延,须得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文章之道……”

  瞬间。

  贾宝玉听闻此言,豁然而起。

第7章 宝玉受罚

  宝玉倏地起身,贾代儒便是一皱眉。

  只是思及这西府宝二爷的身份,又念到这通灵宝玉,乃是贾府老祖宗的命根子、眼珠子,更是平日里心尖尖上的小祖宗。

  他看着这混世魔胎,硬憋了口气:

  “宝玉,你这又是如何?”

  贾宝玉此时心绪不平,连带着两靥更是带上些许愤怒的薄红,振声开口:

  “若是按照先生所言,读书究竟是为何?倘若只是为了考取功名,那便是与那些禄蠹,又有何区别?”

  “我本就不喜这些功名利禄,只愿意同姐姐妹妹们顽耍,吟诗作赋,或说笑玩耍,倒也快活。”

  “且先生口口声声委身经济文章之道,未免过于世俗。要我来说,便只有情之一字,方才是人生真谛。”

  贾宝玉直抒胸臆,倾吐完口中话语,偏过头,便看见香怜、玉爱二人,双眸异彩连连。

  若非贾代儒在此,他二人恐对着贾宝玉,就是阿谀奉承、委身逢迎。

  见香怜、玉爱二人如此,贾宝玉心神一定,便信心倍增地撇过头,朝贾代儒看去。

  只这一看,他便是骇了一大跳。

  就见贾代儒面色陡然沉凝,仿佛浸了浓墨似的。

  他猛地将手中的戒尺一甩。

  什么劳什子的宝二爷。

  授业那么多年,像是贾宝玉这样的轻狂骄横之辈,贾代儒还是头一次见。

  小小年纪,耽溺情爱,厮混内帷,口口声声姐姐妹妹。

  倘若贾家子弟皆是如此荒唐,恐怕宁荣两府,也离没落不远了!

  贾代儒缓了好一会,这才手指轻颤地开口:

  “你这般狂悖的学生,我是教不了了。此事,我会禀明政老爷。贾家族学庙小,容不下你宝二爷这尊大佛。”

  说着,贾代儒气得头脑发晕,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好悬一个不稳,就要踉跄倒地。

  偏偏学堂中的众多学生,或是愕然不语,或是明哲保身,更有如金荣一流的学生,嬉笑轻浮,俨然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

  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搀扶贾代儒。

  贾代儒心中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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