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文不少。
贾宝玉瞧着这五千两的银票,顿时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时至今日,贾宝玉才明白了几分,银钱来之不易的道理。
*
紫禁城。
因着年节愈发地近了,这宫里也逐渐透露出几分年味来。
尤其是当即将大封六宫的消息传来,四妃还未如何,倒是下边的一些贵人、答应什么的,皆是一派欢欣鼓舞的模样。
当今圣上在后宫位份上,一向吝啬,便是平日里对于一些颜色俏丽的贵人再如何宠爱,但是未曾有过一儿半女的,至今还在苦熬着。
摆明了一件事儿:
宠爱归宠爱,但位份归位份,这两者是两码事。
而要说如今后宫中,最不能小觑的贵人,莫过于延禧宫内的良贵人。
良贵人乃是宫中奴籍出身,身世卑微,只是姿容实在姝丽美艳,当年这才入了当今圣上的眼,后来更是诞下了八爷庆。
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八爷贤王之名,流传得愈广,反倒是良贵人,至今还是贵人的位份。
不过好在,如今牛痘推广的差事,庆办得是越发好了,朝野上下,都是一片赞誉之声。
后宫之人,见风使舵,都在巴结着良贵人,想着此次良贵人,少说也得有个妃位,这般才能够执掌一宫主位,有了八爷生母应有的体面。
而良贵人,同样也是这般想的。
此番心思,当大封前几日,康帝来到良贵人宫中之时,良贵人就愈发确定,传闻是真。
只不过……康帝的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
第146章 贾宝玉县试
一夜过去。
当康帝还在熟睡,那厢外头就有人,端着大封的吉服,守在屋外。
当良贵人侧卧,听见贴身宫女禀告这事儿的时候,纵算她往日谨小慎微,此时也不得不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只是主仆两人交头接耳之际,身后的康帝,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今总算是要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等娘娘成了一宫主位,可算是母凭子贵了。”
良贵人同样也是喜不自胜。
说到底,良贵人对于妃位,还真未那么看重。
她知晓君恩似流水,不过只是一代新人胜旧人,且良贵人又无娘家需要帮扶,唯一挂念的,不过是在外头的八皇子庆罢了。
可是如今她高兴,是因着若是她晋升妃位,外头人议论起八皇子的时候,也不必总是谈及八爷的生身母亲,不过是深宫处的小小贵人,更别提这所谓的贵人,原来不过是紫禁城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小奴才。
都说母凭子贵,其实反过来,又何尝不是子凭母贵呢?
良贵人略有些寒凉的手指,微微触碰到刺绣针脚细密的锦缎,蛾眉微松,妍丽如画的美目便缓缓弯起,露出一抹笑容来:
“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瞧这吉服的品阶,只怕是一个妃位没跑了……”
良贵人身侧的奴才,闻得此言,乐得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一叠声儿就是恭维之声。
而背后,康帝眸光沉沉,负手立于原地,漠然不语。
*
府外。
八爷的府邸,实际上就在雍亲王府的隔壁。
只不过相较于如今往来门客不多的雍亲王府,八爷府上,可谓是宾客如云。
且不说八爷本就掌管吏部,如今时逢年节,官员调动任迁时,不少人便是不求走什么路子,也得来八爷府上,好好拜一拜码头。
更遑论如今,大封后宫的消息传来,其中的良贵人更是首当其冲,堪称是板上钉钉的良妃。
再加上八爷手中握着推广牛痘的差事,如今半年下来,京城中不少权臣勋贵人家,都得了八爷的好处。
京畿周遭的百姓还没种上牛痘,京城里的勋贵人家,便是连府里头的家生子奴才,这一大家子的,都种上了牛痘。
因着这事儿,八爷没少被勋贵人家念叨他的好处。
此时。
八爷府上的外书房内。
老八、老九、老十好容易送走了一帮吏部官员,于是便坐下来喝茶,老九这会儿便笑呵呵地开口:
“八哥,你今年当真是红火,我瞧着,咱们哥几个,往后就仰仗八哥过日子了。宫里面的良妃娘娘,怕是此时正欢喜着呢……”
老八庆听到这话,虽然嘴角微微翘起,但是对于老九这番话,还是颇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老九,事情还未成定局,此时说这话,言之尚早。不妥不妥……”
话还未曾说完,那厢老十闻言,就笑呵呵地开口:
“八哥,这事儿能传开来,自然也有父皇的授意。若是父皇不首肯,岂能有如此消息?我瞧着,八哥不日便要同隔壁的雍亲王府比肩,算得上是真正的亲王了。”
正说着,庆想要说什么,前边儿却有人匆匆禀告,说是宫中来消息了。
老九和老十对视一眼,就听得老九拍了拍老八的肩膀:
“八哥,你瞧,我们说什么来着?”
还不待老九和老十笑,那边的太监就露出一副苦色:
“八爷,良贵人……哦不,如今应该说是良嫔娘娘……”
这小太监刚把话说出口,那边的庆就急匆匆地打断他口中所说的话:
“良嫔?!”
小太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八爷,宫中消息传来,良嫔娘娘,根本就不是晋升妃位!先前那传闻……有误!”
庆闻得此消息,心中一震,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仿佛自打木兰围场回来后,父皇的心思,便愈发难以揣摩起来,就连他有时候也不知道,父皇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君威难测……
前人之话,当真不假。
*
年节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八爷府上,乃至大封六宫的消息,也就是在勋贵圈子里传开。
只不过如今的荣国公府,压根就不知道这在上层勋贵圈子里流传出来的消息,眼下整个荣国公府……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贾宝玉的县试。
为着这事儿,王夫人整宿整宿地合不上眼,整个人跟在那点灯熬油似的,不够是几个晚上熬着,整个人一下子就老了,跟赵姨娘比起来,王夫人仿佛硬生生苍老了好几岁。
贾环有时候见赵姨娘从隔壁回来,忍不住跟他嘀咕,说王夫人这是瞎操心。
太太又没读过书,也不懂男人家的读书事情,这般睡不着觉,除了能让宝玉更害怕考试,还能怎么着?
属实是帮倒忙了。
贾环听到,笑得不行,想想也是,真要说起来,王夫人还比不过姨娘聪明,当初他考试,姨娘虽然担心,但至少面上还算稳得住,没有给贾环增添旁的压力。
如今王夫人这作态,当真是……
贾环摇了摇头,不好评价。
但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的。
只是贾环等县试那日,看到贾宝玉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贾宝玉眼睛下方青黑一片,眼袋简直比眼睛还要大,瞧着既憔悴,又显得有几分过度兴奋。
贾政站在贾宝玉面前,看到他眼下的青黑,神色间带了几分满意:
“瞧你的模样,好歹是如今晓得上进了。取个功名回来,不说旁的,总要和你兄弟一般,是个案首才是,切记切记,不可丢了荣国公府的面子乃至勋贵人家的体面。”
贾宝玉闻言,嘴角的笑容微微垮下……
*
五日县试。
一晃而过。
转眼间。
贾宝玉就完成了科考,隔壁的荣国公府,此时却已经喧腾鼓舞起来。
赵姨娘就纳了闷了,侧过脸看向环哥儿,撇嘴: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考上了状元。便是勋贵人家,也没他们会显摆。瞧着吧,我倒是不信,还真能考取个案首回来!”
第147章 宝玉:我的案首哪去了?
此时的荣国公府,倒真是如同赵姨娘所说一般,虽说贾宝玉还未取得案首功名,但是府里面,却一派欢欣鼓舞之色,仿佛对于其中的童生案首功名,早已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唾手可得。
荣禧堂内。
府里面的主子坐于其中,其中除却凤姐儿还在小月子,怕出门吹风,落下病根子外,其余的人都围绕着贾府里的宝二爷。
贾政此时面对宝玉的时候,更难得带上了几分曾经未曾有过的和颜悦色:
“宝玉如今总算是知晓上进起来。母亲,我瞧着宝玉如今眼下青黑,脚步发飘,想来应该是读书太过辛劳的缘故。趁着这段时日,也该好好修养一二……”
贾政说着这话,那边贾宝玉颇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紧接着,又听到贾政说道:
“县试之后是府试,今年还有两年一次的院试。若是宝玉能够一举考取秀才功名,连中小三元,也不乏是一桩美谈。这样比起来,倒是与他兄弟环哥儿,也差不了多少了。”
考取一个童生功名还不够,还要秀才功名?!
且次次都要案首,还想着连中小三元?!
便是贾宝玉,此时也不由得心中突突,这要是算下来,拢共得耗费多少银钱啊?
不过瞧着老祖宗和母亲的模样,一个个肤色红润,老祖宗更是笑得眼角要眯成一条缝儿了。
荣禧堂内正笑着说话,那边便有丫鬟撩开帘子,喜形于色:
“老太太,二太太,二老爷,今天放榜了,消息都传到咱们荣国公府来了!”
放榜的消息传到荣国公府?
一时之间,不论是贾政、王夫人,还是贾母、贾宝玉,都觉得,这县试的案首之位,怕是板上钉钉了。
贾母搂着贾宝玉,叠声儿地含着心肝肉,接着,就听到下边的小丫鬟,喜气洋洋地脆声道:
“恭喜宝二爷,贺喜宝二爷,如今已经是童生了!”
话语落下,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