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199节

  “弟兄们,不用跟姓孙的多费唾沫,他定然不肯投降……咱们也不要他投降。打破庄园,杀了姓孙的全家,里面的钱粮女人,都是咱们的!”

  “庄里的穷人也都听着,你们不要给姓孙的卖命。我们只杀姓孙的全家,我们抢的是他家的钱粮。你们穷得裤子都穿不上了,有什么值得我们抢的?我们进了庄子,开仓放粮,给你们也分一些粮食,让你们轻松熬过这个冬天。”

  “我们杀光孙家人,抢走他们的女人,他们家没人了,剩下的被褥,房屋田产,我们都带不走。你们分一分,冬天就不用受冻了。”

  “你们何苦要跟我们作对?听话的,赶紧下了城头去,回家待着,等我们进了城,你们等着分粮分钱。不听话的,敢在城头的,破了邬堡庄子之后,连你们家钱粮一起抢,连你们家男人一起杀,连你们家女人一起抢走!”

  “我是不沾泥麾下一条狼,我们义军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你们应当都听到过不沾泥的名头。不沾泥说话算话,你们敢反抗,要是我家兄弟有人在这里丢了性命,无论如何也要破了你们邬堡庄子,屠了庄子,给兄弟们报仇!”

  一条狼连吓唬,带诱惑。

  城头那些青壮,顿时一阵躁动。

  “是不沾泥手下的悍匪!”

  “不沾泥闹了好多年了,连县城都打破过。咱们这庄子,哪里能守得住?”

  “是啊。官兵都拿不沾泥没办法啊。”

  “听说皇上派了总督老爷带兵围剿,都让不沾泥给跑了呢。”

  “别送死了。人家只杀孙家人,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孙老爷是大善人啊。平日里待咱们不错……”

  “那又如何?孙家人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穿得暖暖活活;咱们挨饿受冻的。来了贼了,让咱们一起上墙拼命……我不干。”

  “没听流贼说吗?敢在墙上的,进了城,要屠满门呢。”

  “我们家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我那婆娘,比鬼还丑,给流贼他们都不要。我不怕。反正我要下墙回家了。”

  “……”

  有人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有其他心思,转身下墙回家。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顿时人心惶惶。

  孙德佑一看,急了:“乡亲们,都别下墙!流贼的话,哪里能信的?你们看庄子外面多少流贼!一两万人啊!他们要是进了庄子,谁家能逃得了?”

  孙德佑说的是事实。

  不要说一条狼压根就没打算约束手下,说那番话,只是为了扰乱孙家庄人心。

  即便他有心约束,这一两万流贼,没有训练过,毫无纪律可言,大家都穷疯了,饿疯了,哪里是他能约束得了的?

  这庄子一破,定然是家家惨烈。

  但百姓的力量是无穷的;百姓的眼光,就未必了。

  许多庄客只觉得孙德佑是框他们。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孙老爷如此焦急,他们心中反而暗爽。

  孙德佑:“都别走!凡是留在墙上,好好守着庄子的,每人发五两银子。谁要是能打死流贼的,打死一个普通流贼,给十两银子;打死一个老贼,给二十两银子!”

  孙老爷也是有魄力的。

  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丝毫不吝惜钱粮。

  回头命令儿子带人去地窖搬运银钱。

  很快,几箱银子和铜钱搬上墙来。

  孙老爷拿着斧头,把箱子劈碎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青黄色的铜钱哗啦啦流了一地。

  视觉上,给人很强的刺激感。

  孙德佑:“孙金宝,孙银宝,给乡亲们发钱!留在墙上的,每人先给五两!杀了人的,当场兑现!”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钱一发,城墙上人心立刻稳住了。

  有人把成串的铜钱挂在脖子里,拿着长矛站在城头,准备拼命。

  有人把银子塞进兜里,握着大刀看着下面,下面攒动的人头,在他们眼中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外面贼寇虽然多,但是,有城墙做凭仗,他们也没有那么怕了。

  一条狼见城头一阵躁动之后,反而安静下来,城头守城的青壮,没少多少,不由大怒。

  “攻城!破了庄子之后,不封刀,兄弟们随便杀人,谁抢到女人,就是谁的。但是,钱粮要归功!事后每人都有钱粮奖励!”

  一条狼一声令下,他手下心腹老贼骑着马,挥舞着手中刀,催逼新卷裹的饥民往前冲。

  仓促之间,他们没有打造攻城器械,只砍倒一些树木。

  流贼们抬着木桩子,大喊着往庄子冲去。

  乒乓。

  乒乓。

  城头,一团团硝烟冒起。

  孙家的几支火铳打响了。

  可惜,他们只有几支。

  而且,民壮们平时缺少训练,远远就开枪,只听了个响。

  倒是孙家子侄中,有人擅长射箭,开弓拉箭,朝着流贼射去。

  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

  第一批被驱赶着冲阵的这些流贼,不要说甲胄了,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

  箭头射在身上,直接就扎进肉里。

  这惨状,吓得周围人脸色剧变。

  不过,庄子里弓箭太少了,长弓只有几支。

  猎弓倒是有二十多支。

  但面对一两万流贼,起不到什么作用。

  流贼很快冲到城墙跟前。

  城头的滚木石向下砸去,惨叫声连连。

  有流贼把抬着的木桩靠在墙上,开始往上攀爬。

  孙家邬堡的城墙高不足五米,木桩子靠上去,身手灵活的,就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

  更有一些人,抬着木桩子朝城门冲,用木桩子去撞城门。

第197章 灰色棉甲,两色旗帜

  一条狼脚踩马镫,站在马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紧张到呼吸都屏住了。

  眼看着有人冲到城墙跟前,一条狼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见城头一锅锅烧开的金汁浇了下来。

  城下,顿时一片惨叫连连。

  滚烫的金汁,直接把成片的皮肤烫伤;浇在头发上,被烧伤的流贼疼得拿手在头上一抹,一大把头发连着头皮掉落下来……

  这一幕太过惨烈,吓得附近流贼连连后退。

  一条狼见状大怒,吼道:“不要怕!他们的金汁已经用光了!不要退!不要给他们烧开金汁的时间!”

  “传我命令,第一个攻进去的,老子让他独立带一营人马!再赏他纹银百两,美人儿一个!”

  钱,权,女人!

  一下都有了。

  一条狼最知道这些流贼想要什么。

  命令传下去,流贼们顿时士气再次鼓荡起来。

  这些流贼,大多都是刚刚被卷裹进来的饥民。

  他们都是眼瞅着家里粮食实在不足以过冬,才跑出来的。

  从贼,可能刀兵加身而死;不从贼,一定会被饿死。

  即便是从了贼之后,也只是勉强混口饭吃,暂时饿不死。

  要想吃饱饭,还得成为老贼才行。

  这些饥民中,不乏悍勇之辈。

  听到一条狼的奖励,嗷嗷叫着往前冲。

  “拼了!反正烂命一条,死了算球!不死的话,老子也能睡个娘们,过过瘾!还能带一营人马,当个官!”

  一群流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往上冲。

  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

  孙家庄,能上墙的人,都上墙了。

  就连孙德佑,也亲自拿着鸟铳,朝下射击。

  现在,敌人近在眼前,密密麻麻堆积在城下,倒是容易瞄准。

  孙德佑铳管对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点燃火绳。

  滋啦声响中,轰地一声爆响,铅子乱飞,成片的人惨叫着倒下。

  流贼攻城疯狂,墙上青壮也杀疯了。

  打成这样,庄里人都知道,一旦让流贼进来,怕是他们都得被屠了。

  孙家庄邬堡城墙是新修补过的,城墙牢固,壮丁们居高临下,渐渐占据上风。

  流贼们久攻不下,反倒被城头的滚木石,还有金汁火油,给杀伤了不少人,一时的血勇之气消退,看着周围惨死的同伴,恐惧开始涌上心头。

  攻击的势头,越来越弱。

  孙德佑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状况,心中一喜,大喊道:“乡亲们,流贼要败了!大家加把劲儿,打退流贼,我立刻让人宰两头猪,中午吃炖肉,白面馒头!”

  壮丁们顿时一阵欢呼,斗志十足。

  没有人注意到,有几个年轻人,正悄悄往城门方向靠拢。

  这几个年轻人,脸上都有几分紧张和忐忑。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二虎,这什么一条狼,好像没那么能打。他们要败了。咱们还开门吗?”

  那个叫二虎的,身形高大,面色阴鸷。

  他眼睛一瞪:“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一步了,哪里还有退路?如果咱们不开门,一条狼的人走了,咱们这么多人参与的事情,事后必定难以保密。一旦泄露出去,那姓孙的,肯定抓咱们送官!”

  几人一阵沉默,有人声音带着懊恼:“早知道一条狼这么没用,打不进庄子来,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做他们的内应。”

  事到临头,几人都有些怂。

  二虎:“你们懂什么!现在攻城的,驱赶的都是饥民。你们看一条狼身边那些骑马的……那些都是一条狼手下精锐,他们可还没动呢。流贼怕不是有两万人,这庄子肯定守不住。就算一时侥幸守住了,一条狼吃了亏,哪里肯善罢甘休?定会找不沾泥来,再带大军过来。到时候,咱们庄子被破了,下场只会更惨。”

  “别多想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姓孙的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只会收买人心。凭什么他家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挨饿受冻的?今天,咱们开了门,破了庄子,也睡一睡孙家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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