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23节

  赵清玄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隔离方舱。”

  前两年疫情期间,他有个叔看到商机,投上全部身家,开了个厂子,专门制作隔离方舱。

  那个叔叔野心很大,囤积了一大批原料,制作出了几千个隔离方舱,准备干一票大的。

  结果,疫情簌忽之间结束,一切恢复正常,就像是病毒没有来过一样。

  那个叔叔做的隔离方舱,砸手里了。

  从此,那个叔叔一蹶不振。

  创业的尽头,果然都是负债。

  赵清玄决定找那个叔叔问问,如果能低价买一批隔离方舱,投送到榆树湾村,就能过渡一下,暂且做住房和厂房了。

  这笔买卖不小,打电话显得没诚意,赵清玄驱车直接去找那位叔叔。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习惯性地点开APP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是神情一凝。

  只见,一队官差从视频的视野外出现,走入了榆树湾范围之内。

第16章 差役进村

  赵清玄好奇地拉近视野。

  这一队十几人,其中五人身穿贴里,腰系红色织带,戴着小帽,有人穿着红色罩甲。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腰刀,有长矛,有三岔的叉子。

  只有一人骑马。

  马上这人左侧腰里挎着腰刀,右侧腰里斜挎着一壶剑,马旁挂着一把弓。

  这五人显然都是差役,剩下几人穿着粗布短打衣服,赶着两辆车,似是役使的民壮。

  这些人说说笑笑。

  赵清玄在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这幅画面,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我在韩剧里见过啊。”

  赵清玄反应过来了。

  韩剧古装剧里官员出行的画面,妥妥就是这种画风啊。

  不光是服饰,就连人物形态,也有几分神似。

  在国产古装剧里,反倒没见到过这种风格。

  “韩剧古装剧不敢说是一比一还原历史,但他们剧集中许多官吏的打扮,还是有一定真实度的。”

  “不过,他们还原的是东大的历史啊。”

  赵清玄腹诽一句。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棒子蕞尔小国,本就没有自己的历史,就连人尽皆知的那个国号,也是明太祖赐予的。

  然后,到了明成祖时期,赐予了“棒子国王”的称号。

  从此确定宗藩关系,棒子对大明采取“事大”的尊奉政策。

  他们上到士人阶层,下到普通百姓,普遍对大明十分向往和崇拜,使用汉字,在服侍和官场文化方面,也是竭力模仿大明。

  他们的官服,跟大明官服有很大的相似性。

  韩剧中许多官员出场画面,或者是吏员的服侍,其实都是借鉴了东大许多古籍的记录,以及图本画册的记录,原样进行还原之后,就自认成了他们的文化传承。

  “只是不知道,这些差役是来做什么的?”

  “饥荒这么严重,百姓饿死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是来收赋税的吧?”

  赵清玄的神色,有些古怪。

  反正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来赈灾的。

  “陕西连年天灾,地方颗粒无收,难道崇祯没有免税?”

  赵清玄记着,崇祯皇帝可是非常勤政的啊。

  崇祯不是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个勤快的皇帝。

  可惜,无能而高居上位的人,一旦勤快起来,才是最致命的。

  赵清玄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一行字搜索:

  “崇祯三年,陕西天灾免赋税了吗?”

  出来一连串资料。

  赵清玄扫了一眼。

  崇祯三年,陕西遭遇了严重天灾,导致大量民众饥饿和流离失所。

  各级官员接连上奏之后,崇祯皇帝终于决定减免陕西两年赋税,但免去的是崇祯元年和崇祯二年的赋税。

  这两年陕西同样遭遇严重天灾,赋税本就收不上去。

  崇祯把本就收不上来的税,给免了,自以为开了天恩。

  对于崇祯三年当年的赋税,却是要照收不误。

  不但如此,陕西加征的辽饷等杂税,更是大头,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辽饷等杂税,只有延安府等个别受灾最严重的地区被免除了,陕西大部分地方,都要交。

  事实上,陕西几乎全境的百姓,都是无力交这些税的。

  崇祯无能之处,就在于此。

  他无力对抗文官集团,对大块的矿税、商税等收不上来,甚至就连保底的盐税,能入库的数额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他只能逼迫本就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底层百姓。

  让灾民们除了造反,无路可走。

  路口的红灯转绿灯,赵清玄收回思绪。

  差役们虽然进了榆树湾村范围,但走到榆树湾村,还有几里路远,需要一些时间。

  赵清玄把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一边关注着这些差役,一边驱车继续往做隔离方舱那个叔叔家走。

  他不急着给指示,他想看看,榆树湾这些村民日子刚刚好过起来,面对这些差役的时候,会怎么做。

  ……

  崇祯三年,六月下旬。

  陕西环县胥吏张瑞奉令下乡收税,带着几个小吏,雇了几个民壮,沿路各村过去,闹得鸡飞狗跳,税银却是没收上几两来。

  张瑞骑在马上,被太阳晒得心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身体随着马匹走路的颠簸,摇来晃去。

  张瑞一脸不爽:“这群刁民,皇帝开了天恩,免去了他们两年的赋税,今年的赋税,他们竟然还不肯交。知县老爷催逼得又紧,咱们回去如何交差。”

  旁边一名青年胥吏赔笑:“头儿,从天启年开始,咱们这里就是连年旱灾,已经闹了好几年了。村子里饿死了不少人,听说,有易子而食的。他们手里,也着实是没有钱粮了,想交也交不出来,倒未必是不肯交。”

  张瑞眉毛一挑,有些不悦地看了那名胥吏一眼:“听说?你也知道是听说了。知县老爷常常教导咱们,说那些刁民最是无赖,为了不交粮,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对他们,就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你但凡仁慈一点,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咱们这税银,也就别指望收上来了。”

  那名青年胥吏:“这次不同啊,头儿。连年天灾,今年更是一滴雨都没下,地里干得都冒烟了呢。”

  张瑞振振有词:“那他们吃什么?人要是没吃的,早就饿死了。既然还活着,就说明有吃的。但我们入户的时候,可曾见到有粮食?没见到。说明他们都藏起来自己吃,故意不交皇粮。这如果不是刁民,什么是刁民?”

  青年胥吏:“头儿,一路上这野草都被挖光了,树皮也剥光了,咱们再逼着他们交税银……怕要官逼民反啊。”

  张瑞不耐烦了,瞥了青年胥吏一眼:“反就反呗。又不是没人反过。朝廷怪罪下来,逼反百姓的罪名,有知县老爷顶着;下面这些造反的刁民,也自有大军出动,镇压他们。刺头杀一波,剩下的贱民就更好管了。”

  “到时候,知县老爷被革职拿办,这些刁民们被抓起来砍头。咱们还继续做咱们的小吏,就是换一个县太爷伺候而已。”

  大明朝,皇权不下乡。

  朝廷任命官职,只任命到县令。

  县令到任之后,要想治理好辖内,就要靠手下那些小吏。

  这些小吏们,往往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家里代代为吏,互相之间盘根错节。

  所谓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胥吏。

  许多县令在任几年,连县城都很少走出,对县里的事情两眼一抹黑。

  实际上治理百姓的,就是这些胥吏,和宗族的长者们。

  张瑞自认为见识多了,肆无忌惮。

  他不愿意再搭理那个愣头青胥吏:“记住了,那些贱民都是贱骨头,不对他们狠一点,他们是不肯交出钱粮的。前面是榆树湾村,去年就一两税银也没交。一会儿进了村,先拉出两个刺头,当场打杀了……按照戏里的说法,这叫先给他们一顿杀威棒。他们怕了,就把钱粮都交出来了。”

  张瑞摇头晃脑,颇为自得地卖弄着学识。

  “咦?”

  突然,他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一双贼溜溜的小老鼠眼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地里,放眼望去一片绿意,有嫩苗刚从地下钻出,抽出叶片来,很是新鲜。

  小吏们:“哎呀。这是庄稼!榆树湾村,竟然种了庄稼!”

  “地是湿的。榆树湾村有水?”

  一群人兴奋地跑到地里,有人拔起一棵禾苗来,拿在手里看着。

  这禾苗才长了几寸高,抽出几片长长的叶子来,绿意盎然。

  那青年胥吏:“这些都是什么禾苗?我怎么没有见过。”

  张瑞跟着看了一眼。

  这禾苗一株株独立成长,每一株都跟其它禾苗间隔开一定的距离,排列地整整齐齐。

  他家里也有地,并且雇有长工,不是那些五谷不分的大老爷们。

  但这种禾苗,他还真没见过。

  张瑞哈哈一笑:“不管它是何种禾苗,榆树湾不缺水却是真的。禾苗长势如此之好,显然没闹灾荒。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交税银。”

  青年胥吏:“头儿,现在都已经六月下旬,这禾苗才几寸高,似乎是因为灾荒影响,误了农时了。榆树湾村怕是不但没收获,连粮种也要赔进去呢。”

  张瑞却只是脸一沉,连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一行人来了精神,加快速度往前走。

  “差役来了!”

  地里干活的村民们,远远看到有差役来,都是吃了一惊,转身就往村子里跑。

  张瑞:“哈。这些刁民,跑这么快,一看就是能吃饱,不缺粮食。加税!这三年的赋税,加上辽饷,一文银子都不能少!”

  终于遇上一个有钱的村子,前面的榆树湾村,在张瑞眼里就像是一块大肥肉放在那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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