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程阳是知道的。
而且,有记者在,对军心的确是一个极大的激励。
他们奋勇拼杀的事迹,能报道出去;他们威武的身影,能被拍下来……
战士们顿时更有劲儿了。
他们调整好土大炮的射击角度,安装煤气罐。
……
宁夏城头,守军看得清清楚楚。
王英眉头皱起:“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红夷大炮吧?”
煤气罐土大炮带着车轮,长长的炮管,有些像红夷大炮,但仔细看,又长的不一样。
手下千户官:“大人,他们似乎要攻城,咱们要不要先用红夷大炮压制一下?”
王英稍微犹豫,摇了摇头:“不必。红夷大炮,所起作用有限。贼寇未必真要攻城,若用红夷大炮轰炸,万一伤到贼寇,触怒了他们,他们拼死攻城,咱们就要糟糕了。更怕他们死了同伙,入城之后,百姓要遭殃。”
周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别人都是怕打不死敌人,听指挥使大人言下之意,反倒是担心打死敌人?
为将者做到这份上,也真是够窝囊的了。
嗵。
就在这时,城下那一排像是红夷大炮的武器开火了,伴随着火光喷射,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黑乎乎石头一样的东西射出,朝着城头飞来。
近了之后,才看清那是一个蓝色的罐子。
蓝色罐子越过城头,落入了城中,轰然爆炸。
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地面震颤。
一片土屋,被冲击波掀翻。
煤气罐中填装的铁钉、碎铁……化作暴雨一般,四处飚射,附近人都遭了殃,成片倒下。
王英双腿发软。
贼军的大炮,怎么会如此犀利?
嗵。
城下,又是一声闷响,又一个铁罐子飞过来。
这次精准地落在城头。
伴随着轰然爆炸声,城头一大片守军惨叫着倒下。
这两次射击,自然是为了调试射击角度。
调试好之后,火力全开。
嗵嗵嗵。
一连串闷响声中,一排蓝色铁罐抛过一道弧线,砸落下来。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城头,顿时化作一片炼狱场。
王英早就被吓破了胆,屁滚尿流,被一众心腹簇拥着,就要往城墙下跑。
“走!”
“快走!”
“备马!从北城门逃!”
逃!
现在王英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逆贼竟然能从城下,直接轰击城头。
而且,火力这么猛……
这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
他要是知道这么危险,他肯定连城头都不上。
还好,这一波轰击之后,城外的炮声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如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
“都指挥使王英听着,我们都是良善百姓,并无意攻城,都指挥使可愿谈一谈?”
声音似乎出自一人之口,但是,洪亮如雷鸣,在城头回响着。
“都指挥使王英听着,我们都是良善百姓,并无意攻城,都指挥使可愿谈一谈?”
城外,喊话又重复了一遍。
身旁千户:“大人,贼人要跟您谈判。”
王英眼睛一瞪:“我听到了!”
但是,城外这些人,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诡异大炮,把城头轰个稀巴烂,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又能喊出如雷鸣一般的声音……
王英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是人吗?
这些家伙,还好意思腆着脸号称良善百姓?
有哪个良善百姓,拿大炮轰朝廷官兵,轰边镇府城的城头的吗?
城外,程阳站在一辆大卡车车门处,手里拿着一个户外话筒。
话筒连接在车上。
车顶一个大喇叭扩音器。
程阳的喊话声,正是通过这个大喇叭扩音器,传到城头的。
程阳连喊了三遍之后,语气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王英听着,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跟你谈一谈。望你不要心存侥幸。现在,城外流贼很多,我们的战士已经把守住四个城门,帮朝廷剿灭流寇。你不要随便出城,万一被当做流贼,被误伤了怎么办?”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英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但他怂了。
真不敢跑了。
还好,城外已经不再朝着城头轰击。
王英壮着胆子,回到城头,从垛口向外望去。
只见城外那一排土大炮,整整齐齐,已经重新安装上蓝色的罐子。
在大炮阵地后面,则是骑兵方阵,旌旗招展,压迫感十足。
王英:“城外的好汉,不知想如何谈?”
程阳:“料你也不敢出来。我们愿意退兵两里,以表诚意。然后,我们派遣使者,进入城中,跟你当面谈一谈。”
程阳说得很对,现在这种情况,兵临城下,王英既不敢出城,也不敢随便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骑兵营退兵两里,诚意十足。
王英自然是点头答应。
程阳一声令下,土大炮装车,骑兵营退兵两里。
程阳则是带着五个战士留了下来。
这五个战士,个个带着左轮手枪,背着阿卡步枪,身上还带着几枚手雷。
报社荀虞夔和电视台小丁记者,各自带了一个摄影师,加入谈判队伍。
他们总共十个人。
十把左轮手枪,十支带刺刀的阿卡步枪,还有一定数量的手雷。
王英见骑兵营的确退到了两里之外,城下只有十人,就让人把城门打开一条缝,放程阳等人进来。
殊不知,如果程阳想夺门的话,就凭这十个人的火力,已经足够了。
他们完全可以占据城门,顶住官兵的反扑,一直坚持到骑兵营从两里外赶过来。
王英带着上百亲兵,在城门内大街上迎接。
程阳见状,撇了撇嘴。
这个都指挥使,可真够怕死的。
程阳:“都指挥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王英胖脸僵了一下。
不过,想到这是在城内,程阳那边只有十人,料想不敢乱来。
王英:“好说。这里有间酒楼,我们正好去坐一坐。”
说着,他回头朝那千户官使个眼色。
那千户官带了十个家丁,跟在他身后。
程阳这边,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跟了上来。
王英稍微犹豫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对面只有五个人。
他这边十个人,都是精锐家丁。
对面的火铳颇为犀利。
但火铳击发速度慢,面对面近距离,怕是连击发的机会都没有。
优势在我。
王英突然扭头,看向程阳身后一人。
只觉这人颇为眼熟。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行人已经向前走去。
城中戒严,酒楼内没有食客。
大厅之中,一张方桌,程阳和王英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