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394节

  这时候,棉花还没有推广普及。皮毛,一般老百姓用不起。

  年景稳定的时候,条件差不多的老百姓家里还能有条麻布被褥,外层用粗麻或者葛布缝制,里面填充芦花、柳絮、稻草,或者碎布头。

  保暖性非常差。

  更贫穷一些的老百姓,拾柴铺地,把柴火点着取暖。

  柴火烧完之后,剩下灰烬。家里人可以睡在灰上,称作“灰窝子”之类。

  随着农业文明的发展,人口波浪式增加,对自然环境的压力越来越大。

  在工业文明到来之前那最后的时刻,华夏大地上,许多古老的聚居地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一棵树木。

  不要说平原,连山上都是光秃秃的。

  没有大规模开采煤炭,没有风力、水力、太阳能、核能等转化来的电力……

  整个社会运行所需要的能源,主要靠蓄力和木柴。

  老百姓取暖、做饭,都要烧柴。

  一代代人下来,人力所及之处,树都被砍光了……

  当然,老百姓不管用什么方法取暖,一家人都要挤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

  一直到现在,有句谚语几乎全国人都知道,叫做“挤暖和”。

  “挤暖和”这个词能够全国人都知道,可见在农业时代,这个取暖方法影响之深。

  即便老百姓们想遍了各种方法,每年冬天被冻死的依旧不在少数。

  每逢严寒天气,第二天路上都会有冻死的人,甚至有些人家,全家人都开不了门了……

  李自成等流贼,虽然一路劫掠,但被官兵围剿,也是一路逃窜,今天住在这里,明天就不知道要住在哪里。

  比如前一天晚上,他们为了偷袭榆树湾,在野外露宿,虽然有抢来的皮毛和被子,但寒冬腊月,在外面土坑里睡觉,那滋味自也不用提,全靠一群人马挤在一起,才不被冻死。

  今天在这彩钢板房里,有明亮的琉璃窗,严密不漏风,房间里还有一个煤球炉,全天开着,屋里暖和和的。

  就连李自成,也是发自内心感到满意。

  木板床上,先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

  那垫子,是用绿色布料,里面包裹着密实的干草。榆树湾工作人员,把它叫做床垫子。

  床垫子上,是一条褥子。褥子里面填充的是废布料和废纸,外面用棉布,躺上去非常舒服。

  他们还发了被子。

  纯棉布料,里面填装厚厚的絮状物,像是棉花……

  事实上,里面填装的是聚酯纤维。赵清玄从国内下大订单,价格连棉花的一半都不到。

  但是,论保暖效果,聚酯纤维比棉花,差不了那么多。

  李自成掂了掂,一个被子怕得有五六斤重。

  难怪那么暖和。

  这么好的新被子,他们竟然每人一条,再把脱下来的大衣搭在身上,暖和到身上冒汗。

  他们每人还发了一个盆,盆子里有牙刷,毛巾……

  至于香胰子和牙膏,是放在洗漱池那边公用。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吃香胰子和牙膏。

  这些俘虏刚被抓回来,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或者闹事,一天只给吃两顿稀饭,饿得前心贴后背的。

  以前就出现过香胰子发下去,被人吃掉的事故。

  有工作人员耐心地教他们如何洗脸,如何刷牙,说是培养他们榆树湾新生活方式,讲卫生是预防疾病的好方法。

  有穿着赤黄两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各屋巡逻,不断大声提醒着:“所有人,都要注意讲卫生。睡前要洗脸,刷牙,洗脚。衣服要勤洗着点。臭是小事,万一感染疫病,就是大事了。集体生活,要严防瘟疫。”

  严防瘟疫,从文明卫生的生活习惯开始。

  连玄清公都说了,一旦爆发瘟疫,连他老人家都帮不了太多忙。

  榆树湾现如今人口众多,衣食丰足,武装强大……唯一的威胁,就是瘟疫。

  榆情局有零星的消息传回来,在延绥镇,发现有感染斑疹伤寒暴毙的士卒。

  在山西潞安府,也有疑似鼠疫死亡者……等榆情局的人接到消息,赶过去查看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族中长者组织人深埋了。

  此时民间对于因为疫病而死的人,往往是“速葬深埋”,掘地至少七尺,防止尸气外泄。

  虽然不能确定延绥镇和潞安府两地是否真正有瘟疫,但两地距离榆树湾如此之近。

  甚至榆树湾在开春之后,第一个扩张计划,就打算将延绥镇覆盖入版图之中。

  这两处疫病的消息,引起了榆树湾上下高度重视。

  李自成等人洗漱好之后,躺在床上。

  这个时代,晚上没什么事做。换做平日,太阳落山他们也就上床睡觉了。

  以前经常被冻得睡不着。

  今天盖着厚厚的棉被,自己脱下来的棉衣棉袄都搭在被子上,大家挤在一起,暖暖活活。

  但还是睡不着。

  有亮光从琉璃窗透进来,将屋里照得亮亮的……比十五的月亮还要亮。

  外面,有说笑喧哗声,远远传来。

  还有烤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李自成等人肚子里都开始咕噜噜叫了。

  赶山子嘀咕着:“好香啊。外面都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呢。我还看到有人点着明珠琉璃灯在打牌……啧啧。榆树湾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太美了吧。”

  满屋子的人,闻言都沉默了。

  李自成借着照进来的灯光,看到一双双眼睛明亮,一张张脸上都充满了憧憬。

  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李自成不由唏嘘。

  莫说他也有了留在榆树湾的心思,此情此景下,就算是他想逃跑,怕也不会有人追随他。

  就连赶山子,也在躲闪他的目光,不愿意跟他对视。

  突然有人感叹,声音带着喜悦:“舒坦啊。我的脚,竟然出汗了……好痒。”

  以前穿的太少,虽然活下来了,但身上长了不少冻疮,现在一暖和,冻疮消了,痒到心里去。

  但人是开心的。

  冬夜里不用怕被冻死,竟然还能出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噤声。”

  “熄灯之后不准说话。”

  “再听到说话的,拉出来做工。”

  “好好睡觉,遵守榆树湾规定,不要妄图生事。外面都是守卫,灯光明亮,你们根本就没有闹事的机会。”

  “每个房间里,所有人实行连坐制。你们要互相监督,如果有人闹事,举报揭发者有奖。不举报揭发的,受连坐,按从犯处理。”

  窗外,传来呵斥声,有绿衣警察拿手电,透过窗户往里面照。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悠扬的号声响起。

  号声刚响,就有绿衣警察踹门进来,端着刺刀。

  “起床啦!”

  “快!这是起床号!听到号声,立刻起床。”

  “起床第一件事,整理内务,搞好个人卫生。”

  “今天有半个时辰时间学习整理内务,学会之后,再吃早饭。如果学不会的,今天没有早饭。”

  这一句非常管用。

  他们一天只有两顿饭,昨天晚上那碗玉蜀黍粥早就消化干净了,一个个前心贴后背。

  早饭要是吃不上的话,今天这一天的活,可就不知道如何煎熬了。

  有服役了几个月的资深教改人员进来,教大家如何整理内务。

  被子要叠整齐,所有物品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要干干净净,衣服要勤洗……

  每个人都学得非常认真,不敢有丝毫怠慢。

  半个时辰之后,大家勉强掌握整理内务的流程。

  每个房间,都任命了宿舍长。

  李自成是驿卒出身,又做过边军,后来举起义旗起事……学东西很快,身上又自有一股威严。

  他被任命成了宿舍长。

  这顿早饭,每个人在一碗玉蜀黍粥之外,又加了一个玉蜀黍窝头。

  有干有稀,这是意外之喜。

  李自成就这样留了下来。

  前三天,每天两顿饭。

  但因为干的是修缮河道的重体力活,吃得太少扛不住,所以,每顿饭除了一碗玉蜀黍粥之外,都会另外再给一个玉蜀黍窝头。

  没有人闹事。

  更加没有人逃跑。

  如今寒冬腊月,外面天寒地冻,离了榆树湾,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暖和的房间来睡觉了。

  而且,榆树湾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榆树湾老百姓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这日子,过得有奔头。

  三天之后,因为大家表现良好,伙食水平提高,改为一天三顿饭,且每顿饭除了一碗稀饭之外,增加三个窝头,每人还能分到一小碟炒菜,炒菜的品种不分,可能是清炒白菜,也可能是番茄炒蛋……

  这已经足以让大家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赵清玄每天有事没事,都要看一看李自成。

  李自成和徐光启、宋应星,都是赵清玄的重点观察对象。

  毕竟这几位都是史上留名的大佬。

  徐光启和宋应星的蒸汽机项目,在赵清玄的隔空指导下,进步很快。

  那台在新年庆典上走路一摇三晃的蒸汽机,经过改进,性能逐渐稳定,距离装配在四轮车上的条件,越来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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