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玄清公给咱们赐下一场雨!”
“哈哈哈!”
周铁闸哈哈大笑起来。
那群饥民,初时也是又惊又喜。
“好大的雨啊!”
“太好了!下雨了!年景,要好转了啊!”
“真是一场及时雨啊!正好春耕,今年的庄稼,有救了!”
“……”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咦?不对啊!这雨,怎么只在河西下,不在河东下?”
这雨,和天空中的白色雾气,都是以水河道为分界线,清清楚楚。
水是条小河,河道蜿蜒。
天空中的白色雾气,和降落下的雨水,竟然也随之蜿蜒。
以水河道中间为分界线,以西雨水倾泻而下,土地渐渐湿润;以东则是烈日当空,太阳照晒下来,土地干到冒烟。
如此明显的分界线,就是傻子也看出有问题了。
周铁闸眼睛一亮,大声道:
“玄清公!”
“这场雨,是玄清公赐给我们榆树湾的!自然只下在榆树湾管理区。”
“玄清公虽然神通广大,但你们连他的法号都没有听说过,心中没有玄清公,玄清公即使悲天悯人,也拿你们没办法啊!”
那群饥民,顿时一阵哗然。
这些饥民不读书识字,头脑都很简单。
连年饥荒,他们已经没了活路。
谁能给他们饭吃,谁能保他们风调雨顺,他们就信奉谁。
“玄清公保佑!”
“救苦救难玄清公!”
“玄清公,给我们阳也下场雨吧!”
“……”
有人带头,一群饥民哗啦啦全跪了下来,朝着降雨的方向,连连叩头。
周铁闸等自然是上前拉起他们来:
“不要跪!”
“玄清公最不喜人跪!”
“玄清公教导我们,炎黄子孙只敬天地,跪父母,除此之外,谁也不跪。”
“……”
那群饥民听得懵懵懂懂,不过,周铁闸说玄清公最不喜人下跪,他们倒是听懂了。
他们自然不敢惹玄清公不喜,纷纷起身。
周铁闸:“怎么样?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从这里,往西走,到澄城去……也许不用走到澄城,路上就能看到我们榆树湾的服务区,服务区里,会有人收留你们,给你们发粮食,给你们工做,让你们能卖力气挣口饭吃,饿不死你们……去吧。到了榆树湾,你们就能活了。”
周铁闸不敢把榆树湾的待遇说得太好。
若是说得太好,怕是这些饥民反倒不敢相信了,会被吓到。
果然,这些饥民听到卖把子力气就能挣口饭吃,顿时都心动了。
他们也不求吃饱,只要能吃到嘴里点东西,不被饿死,能熬过这饥荒年就行了。
在饥荒年,这已经算是奢望。
但榆树湾是神仙庇佑的地方,应该可以吧?
还有一些饥民,之前听过榆树湾的名头,听说到榆树湾可以活命……也不知道真假。
现在亲眼看到这神奇的降雨,不信也信了。
“走。去澄城。”
“雨停了就去。”
“我回去,叫我老婆,我们一家都去。”
“……”
一群饥民鼓噪着,兴奋起来。
周铁闸见状,哈哈大笑着。
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这场雨一下,民心士气大振。”
“正好趁机出手,拿下河津渡口。”
“机会难得。咱们连在这儿,可待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一道命令下来,咱们就得出塞去呢。”
周铁闸急啊。
他早就盯着河津渡口了。
他清楚地知道河津渡口对榆树湾意味着什么。
他自然想把这份功劳拿在手里。
可惜的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连所在的新二师,本来应该属于第一批出塞的名单。
但防卫团对出塞军团的要求,必须得完成摩托化。
玄清公投送来了足够多的汽车和摩托车。
问题是新二师没有那么多会骑摩托车的人。
防卫团费尽心机,总共招募到一千多擅长骑自行车的新兵,稍作训练之后,都配给给了新一师,让新一师以满编的状态出关。
新一师进攻的方向,是出塞之后一路向东,打造“草原丝绸之路”……
理事院和指挥部一致认为,这第六条线路可以保护北边沿线,防止西虏和建奴叩关,重要性在直通北海的第五条开疆线路之上。
现在,榆树湾上下总动员,正在招募擅长骑自行车的年轻人。
【榆树湾和百姓需要你们。】
在这个口号的感染下,无数年轻人争先恐后,投身军营……
周铁闸的心情很复杂。
他既想快些招聘够会骑摩托的新兵,因为那样他就能出塞,去打鞑子。
新一师已经开拔,往塞外去了。
周铁闸急啊。
周铁闸又不想那么快招聘够会骑摩托的新兵,因为他想亲自带人打河津渡口……
“连长,辅导员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班长出声提醒。
周铁闸扭头,只见雨中两辆吉姆尼越野车正在快速行进,片刻时间,就到了跟前,在岸边停下。
车门打开,辅导员方仁杰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战士,他们都穿着灰色雨衣,火枪藏在雨衣里,鼓鼓囊囊的。
方仁杰等人走到河道中线,迈出一步,立刻从雨水如注,变成了晴空万里。
一个随车来的记者,忙着背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
他的眼睛放光。
这一幕要是在《今日新闻》上播出,定然能引起轰动。
他把这珍贵的画面,捕捉了下来。
方仁杰等人,也都是一脸震惊。
他们见识过玄清公的手段,依旧为这一幕感到神奇。
周铁闸早就迫不及待了,立刻凑过去:“好机会啊,老方。这一场雨一下,人心士气可用。咱们正好出兵,拿下河津渡口。”
方仁杰:“老周,你可不要胡闹。没有命令,你怎么敢去打河津渡口?你还盯着河津县城……河津县可是山西的县!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周铁闸赔笑:“老方,我这不是为了拯救当地的老百姓吗?你看看这些饥民的样子,他们可都是炎黄子孙。早一天拯救他们,就能少饿死多少人?”
方仁杰看了看河道中散布着的一个个饥民……
那些饥民看到这些当兵的不杀人,又都开始挖起野菜来。
饥民多,野菜少。
挖野菜是需要抢的,手慢无。
方仁杰叹一口气,眼中有悲悯之色。
这大明,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方仁杰:“老周,我还不知道你?你怕是冲着河津渡口那几百匹战马去的吧?”
周铁闸被说破了,也不着恼,咧嘴一笑:“嘿嘿。你说你老方,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浓眉大眼的,怎么也有这些歪心思?”
周铁闸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方仁杰了。
方仁杰这个读书人,懂得还挺多。
周铁闸凑过去,一只手搭在方仁杰的肩膀上:“老方啊,你是不知道,河津县那边,有好马啊……二百匹上好的番马啊!真是让人看着就眼红。”
“要是把这二百匹番马弄到手,咱们连出塞,那得多威风。打北虏,正好出力。”
方仁杰:“二百匹上好番马?”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哦,《今日新闻》和《榆树湾日报》上都报道过,山西巡抚宋统殷年初奏请拨银十万两,购番马三千匹……这两百匹,可是来自其中?”
周铁闸点点头,笑得眼角鱼尾纹堆起来:“不错。那姓宋的买了那么多番马,简直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啊。放在河津渡口二百匹好马……咱们要是不去取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心意。”
一众战士哈哈大笑起来,气氛轻松。
大家都看向方仁杰,眼中带着期待。
方仁杰双臂环抱,眉头紧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明军缺钱粮,战马每日所需饲料,实际不足两成。这批北马在他们手里,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养废了。咱们去取了也好,正好出塞打北虏,能多几分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