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的耐磨性和防水性,自然不是普通的千层底所能比的。
林雪:“第三个卖点,我们的车胎鞋更防滑。不论是泥路,还是爬山,我们的车胎鞋都更稳,更快。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比疙瘩鞋表现还要好。”
林雪巴拉巴拉地讲着,条理清楚。
杨川生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十分有道理,同时对这双车胎鞋,也是更加爱不释手了。
他要是有一双这样的车胎鞋,该多好啊。
白天到了二十里店后新发的那双千层底布鞋,穿在脚上才几个小时,已经感到不香了。
听着林雪说完,杨川生道:“请问姑娘,这车胎鞋鞋底子的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雪一愣。
来买鞋的人都是关心这鞋结实不结实,防水不防水……像眼前这位张口就问鞋底子的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的,还是第一个。
林雪:“对不起,同志。我也不知道,车胎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哦了一声道:“我去榆树湾村培训的时候,听人说过,是玄清公投送过来一大批旧车胎,给了回力制鞋厂。这车胎鞋的制作方法,也是玄清公教给大家的。”
杨川生心里咯噔一下:“这旧车胎,都是玄清公投送过来的?”
林雪:“对啊。我们榆树湾发展起来,也才这大半年时间而已。是去年玄清公显灵之后,我们才有的大铁车……这么短时间,哪里有那么多旧轮胎给我们做车胎鞋!”
杨川生:“那新车胎呢?新车胎是从哪里来的?”
林雪:“新车胎……应该也是玄清公赐下来的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杨川生一颗心往下沉。
他在研究车胎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各种兽皮,各种树皮……各种鞣制方法,他都试过了,都做不出车胎来。
杨川生以为是榆树湾有什么独门秘籍。
唯独没想过,这轮胎会是玄清公赐下的。
若果真如此,那还如何防止?
凡人如何仿制神仙之物?
林雪:“同志,这些您喜欢吗?要不要买一双?我听说了,接下来两天,可能玄清公还要降雨,帮助老百姓春耕。我看您脚上穿的是千层底布鞋,雨天出门,走几步路就湿了。要是有一双车胎鞋,以后雨天也敢出门了,走路也不怕滑了。”
杨川生很想说,他雨天出门走路都是光脚。
雨天泥泞,着实是太废鞋了。
但现在,看着林雪那张笑脸,听着人家巴拉巴拉讲了半天……
杨川生作为工匠,理工男的思维,一时不好拒绝了。
买就买。
杨川生一咬牙。
有了这双车胎鞋,走路不滑,鞋底子耐磨,适合走远路。
若是有朝一日,在榆树湾偷学到了各种巧术,若是出现特殊情况,需要往中部县逃,有这双车胎鞋,跑起来也更便利……
杨川生说服了自己,他伸手,往贴身的衣服兜里掏了掏。
那是他藏着的碎银子。
杨川生:“这位……导购员同志,我刚来榆管区,身上没钱,只有一些碎银子,不知道能不能用?”
林雪:“碎银子得称重量,查验成色,我们收不了。不过,榆树湾银行为了方便往来行商,和像你们这样新来的,安排窗口营业到晚上九点。你现在去兑换,还来得及。”
榆树湾银行就在旁边,隔着两三个店。
杨川生:“你等一下。”
他赶紧出门,跑向银行。
刘石头跟了出来:“川生哥,你真要买那双车胎鞋啊?那可是一两银子啊。要不,还是算了吧。川生哥你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杨川生被风一吹,也冷静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
着实是那导购员太过热情,对他客客气气。
杨川生何曾有过这待遇?
他一个穷匠户,以前总是穿得破破烂烂,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冷静归冷静,杨川生却是没有反悔的意思。
杨川生眼睛一瞪:“你知道什么?人家姑娘拿咱当人,对咱客客气气,咱们不能坑人家姑娘。”
杨川生大踏步去银行,拿出一块碎银子,兑换了粮食钞票。
他没敢多兑。
这粮食钞票,不就是一张纸嘛。
第357章 不能怪他投的快
用白花花的碎银子,兑几张纸,他总觉得吃亏。
只是他想不通,榆树湾理事院是给这些商户吃了什么迷魂药?
他们竟然不要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叮当响的铜钱,而是要这些画纸……
嗯,有一说一,这纸倒是挺好看,画工精致,拿在手里,摸着也很舒服。
但纸毕竟只是纸。
听师父说,早年间朝廷发行过宝钞,也是纸钞,早就变成废纸。
榆树湾的这什么粮食钞票,怕是也差不多。
榆树湾银行还有银元,白花花的,一块银元一两重,十分精美。
杨川生觉得,这银元比碎银子好。同样是白银,那银元的成色,看起来是极好的,而且,每块一两重,使用的时候不用称重。
不论是使用,还是随身携带,或者家里收藏,都极为便利。
杨川生看到银元的时候,大为心动,心中有兑几块收藏的念头。
但他又怕经人兑换之后,他身上这几块碎银子就暴露了。
出门在外,最好是财不露白。
杨川生心中遗憾,只能作罢。
兑了钱,到回力运动鞋店,挑了双合脚的车胎鞋,付款买了。
杨川生把新鞋揣在怀里,视作珍宝一般。
刘石头等都是一脸羡慕。
有了买鞋的经历,大家自信了许多,再看到其他店,敢大大方方走进去了。
一个个小店逛过去,商品琳琅满目,诸多奇物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这些工匠,不时就有人看上什么东西,跑到银行去兑换一些钞票,回来买了……不知不觉间,每个人都花了点钱。
这就是夜市存在的意义。
即便是杨川生这一伙新来的工匠,也抵挡不住逛街的诱惑。
那些挣工资的年轻人,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
钱流动起来,市场活起来,经济就向好了。
刘石头买了一副扑克牌。
广场上,有几伙人在路灯下玩儿捉黑枪,刘石头等人围观学会了,很是手痒。
回住处几个人凑在一起,尝试着玩儿。
这一玩儿,就入了迷,越玩儿越是兴奋。
他们住的简易房,没有单独洗手间,洗漱是在外面的一排水龙头,上厕所是公厕。
有个工匠憋了一泡尿,出门上厕所,打开门,发现外面天亮了,顿时吓了一跳。
看时间已经五点多。
觉是睡不了了。
“去洗漱!去洗漱!”
“昨天杜同志叮嘱过咱们,要讲卫生,防疾病……这是榆树湾的规矩。”
杨川生喊着,一群人闹闹哄哄去洗漱一番,然后去大众餐厅吃早饭。
刘石头收起他的扑克牌,意犹未尽。
刘石头凑到杨川生跟前:“川生哥,昨天晚上你赢了不少吧?”
杨川生嘴角压不住:“不多,不多。就赢了两块多。”
榆树湾有规定,不允许赌博。
但小赌怡情,朋友们之间这种友情的赌注,理事院是不管的。
杨川生昨天晚上运气极好,玩儿了一晚上,也才赢了两块多而已。
刘石头啧啧舌:“我输了一块二。今天晚上接着玩儿。我要赢回来。”
杨川生:“好。”
大众餐厅。
早饭不如晚饭丰盛,但也有七八种主食,三种粥,五六道小菜。
杨川生等人特意观察一下,避开昨天晚上那个窗口。
没想到,今天的掌勺大婶儿手腕也抖。
杨川生指明要的一份麻婆豆腐,眼睁睁看着那掌勺大婶儿手腕一抖,两大块豆腐擦着盘子边,掉回格子里去了……
杨川生重重叹息一声,失望之情掩饰不住。
吃完饭出来,大家就开始抱怨了:
“这个大婶儿的手也抖啊。”
“我特意看了,其他窗口几个大婶儿的手都抖。他们根本不是手抖……就是故意的。”
“……”
工匠们抱怨几句之后,对视一眼,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无伤大雅。
这里的饭菜,已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丰盛了。
早饭白面馒头,有面条,有豆腐,有菜……
众人吃得肚子滚圆。
吃饱的感觉,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