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
曹家大院里,护院壮丁们都被炸懵了。
说好的火炮很快炸膛呢?
说好的贼寇技穷呢?
轰炸,越来越凶猛了。
护院壮丁狼奔豕突。
木柄手榴弹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砸下来。
曹家大院院墙附近,直接被清空。
赵之玺都看呆了。
只见防卫团战士们手握木柄手榴弹,拉弦之后,助跑一段距离,抡胳膊扔出。
一枚枚手榴弹,精准地落入曹家大院……
赵之玺总算知道这木柄手榴弹是做什么用的了。
跟他猜测一样,这是类似万人敌的火器。
但是,这东西携带如此便利,投掷如此轻便,威力如此之大……
这岂不是真正的万人敌,无人敌了?
若是有此装备,天下何人可敌?
“所有人,跟我冲!”
周铁闸看到时机成熟,大手一挥,率先端着枪往前冲。
“杀!”
所有战士怒吼着,向前冲去。
有战士从附近民房里搞到了木梯,扛着搭在坍塌的院墙上。
有英勇的战士拎着火枪,往梯子上爬。下面,是几名战士端枪对准墙头,火力掩护。
爬上墙头之后,先一轮手榴弹丢下去,然后,是火枪射击,最后,再端着刺刀冲下去。
后续战士毫不犹豫,潮水一样跟进去。
曹家大院,陷落了。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时间而已。
大门打开,周铁闸和方仁杰笑眯眯地走进去。
赵之玺跟在后面,脸上的震撼,兀自未散。
他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那个神仙玄清公没有出手。防卫团战士们的火器之犀利,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天下竟有如此犀利之火器!”
赵之玺思想很保守,以前,他一直都排斥火器,在蒲州千户所,火器装备率很低,都是赵之玺一手造成的。
没想到,今日所见,颠覆了他的认知。
周铁闸咧嘴笑着:“怎么样?长见识了吧。这是我们防卫团的常规打法,火力覆盖,加集体冲锋。这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打法,这样打,天下无敌。”
若是之前,周铁闸这样说,赵之玺肯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很服气。
“火力覆盖,加集体冲锋……”
赵之玺沉吟着。
的确,这样的打法,何人能挡得住?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样打,火器火药消耗未免太大了。”
这才仅仅是打一个小小曹家大院而已,那迫击炮弹,一轮轮轰炸;那木柄手榴弹,投掷出去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落……
赵之玺这个外人看着,都感到心疼。
周铁闸:“你啊,对我们榆树湾了解太少,所以,说话总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你知道什么叫流水线作业吗?我们榆树湾,现在不缺火枪火药,我们武器弹药充足,所以,这叫做富有富的打法。”
旁边一个战士笑道:“富则火力覆盖。”
“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十分欢快。
曹家大院里,传来一阵阵尖叫,还有求饶的声音。
“都老实点!”
“所有人到院子里,抱头蹲下!”
“我们是榆树湾防卫团,我们不滥杀无辜!但是,你们不要反抗!要不然,我们不会客气!”
“里面的出来,否则开枪了!”
“……”
赵之玺看到,防卫团战士正在挨个搜索房屋,把屋里的人都赶出来,在院子里聚成一堆,抱着后脑勺蹲下。
有人躲在房间里,屡次警告,都不肯出来。
防卫团战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屋内开火。
乒乓几枪之后,砸开窗户,一枚手榴弹丢进去。
伴随着轰然爆炸,屋内归于平寂。
战士们这才踹开门,闯进去。
还有一些房屋,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的,也是一颗手榴弹开路……
赵之玺:“这……两位将军,贵部纪律严明,在下十分佩服。但是,有些人躲在房间,并非为了抗拒贵部,而是因为惊恐……两位将军是否对手下约束一二?不问清楚,就一颗手榴弹丢进去,恐会滥觞无辜。”
周铁闸眉毛一挑:“曹家人的命是命,难道我们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们已经一再喊话,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从房间里出来,在院子里抱头蹲下,等着发落,他们就不会有事。我不可能下那样的命令,不可能为了保护所谓的无辜,让我们的战士冒险冲进情况未知的房间里。我们的战士搜查,肯定是要手榴弹开路的,这是作战手册上的要求。”
周铁闸语气丝毫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赵之玺看到,就连喜欢讲道理的方仁杰,也是神色严肃,闭口不言。
他顿时明白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
【曹家人的命是命,难道我们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不可能下那样的命令,不可能为了保护所谓的无辜,让我们的战士冒险冲进情况未知的房间里。】
赵之玺回味着周铁闸的话。
这两句话,给他很强的震撼。
周铁闸既不像那些读书人那样,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后里不做人事;也不像一些跋扈的武将,为了劫掠财富而杀人,或者是杀良冒功……
那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一个是毫无道理可讲的疯子。
榆树湾防卫团给赵之玺的感觉,是讲道理的。
但是,榆树湾防卫团真心把自家士卒的命,当做命去看待,并且,自家士卒的命,高于一切。
榆树湾防卫团,真的是跟赵之玺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
这支队伍,很独特。
不仅是装备独特,军纪独特,而且,精神风貌和理念,也都十分独特……
“曹家人,需要接受审判。”
“其他广大雇工兄弟们,不要跟着助纣为虐。你们日子之所以过得这么苦,是因为受曹家盘剥。”
“你们命穷是假的,被曹家盘剥是真的。”
“今天,我们榆树湾来了。我们榆树湾打的不是你们,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打的是曹家人,只有曹家人,才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防卫团战士,也都是穷苦出身,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们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日子,将来,你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
有宣传口的战士,拿着扩音器大喇叭,向曹家的壮丁和佣人们宣传着。
那些壮丁和佣人,大多听得一脸懵。
这些观念,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
但是,没关系。
只要每天跟他们讲,一遍遍地讲,他们迟早会理解的。
曹玉川这一脉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和钱粮,都囤积在这个宅子里。
现在都归了榆树湾。
赵清玄知道晋商喜欢往地下埋银子,让周铁闸只管放开手脚,拷打曹家人。
务必要把埋藏的银子,都挖出来。
晋商八大家,在明末扮演的角色十分不光彩。
他们政治投机,偷运粮食和铁器卖给北虏和女真,用军需资敌,利用国难敛财……种种罪行,令人发指。
曹家更是做人口生意,利用高利贷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赵清玄对晋商八大家,是一点好感也欠奉。
所到之处,自然是要把这些晋商压榨干净。
这座曹家大院里的古董黄金,赵清玄毫不客气,都收走了。
剩下银钱和粮食,则是收归榆管区,用来建设榆管区。
刚才的战斗很短暂,曹家大院几乎没有损毁。
只有一段院墙,遭到迫击炮和手榴弹的轰炸,稍作修葺就行。
这座宅子,直接改成榆树湾管理区理事院驻河津城办事处。
河津知县王臣直被抓住了。
榆情局的同志,早就入驻河津城,开展工作。
在攻城战打响的第一时间,榆情局的同志就冲进县衙,把王臣直给控制住了。
此时,王臣直被押送到曹家大院来。
曹家,是河津城首富。
身为地方父母官,王臣直对曹家大院自然不陌生。
今天走到这里,他却感到有些陌生。
只见大院正门上原本挂着的“曹府”牌匾,已经被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