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就是百姓。
百姓就是朝廷。
若是朝廷不在，百姓如何生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但现在，他骤然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朝廷，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要……最起码对于百姓来说，是这样的。
旁边王臣直突然开口，把赵之玺的思绪拉了回来。
王臣直：“这两天，城中都在疯传，说当日渡口失陷，是因为有神仙出手。那被称作玄清公的神仙，手段通天，一抬手，天降捆仙索，将你和你手下家丁全都捆住；又一念间，天降大雾，河上渡船之中的士卒，全都到了岸上，而那几艘渡船，则是到了对岸。榆树湾防卫团的士卒们，登上渡船，河中有大鲤鱼出现，驮了渡船，横渡大河……此事，可是真的？”
赵之玺脸一红。
这几天，城中关于他的传言的确不少。
渡口那一战，本就邪乎，经人口口相传，越传越邪乎。
王臣直问出此话，已经是往回拉了一拉，把特别夸张，明显是经人渲染的成分，都给去掉了。
赵之玺：“虽小有偏颇，但……确有此事。”
王臣直：“嘶。这样说来，榆树湾果真有神仙？”
赵之玺这次没有犹豫，很果断地点点头：“有。卑职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战事刚起，就有一团团白雾浮现，虽非传说中的天降大雾，但那一团团白雾，恰好将卑职和属下士卒笼罩，只是瞬间，我们手中兵器全都不见……”
赵之玺巴拉巴拉，把当日的情况，如实跟王臣直娓娓道来。
王臣直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榆树湾有神仙。
这听起来很离谱。
但一切的一切表明，这似乎是不争的事实。
王臣直：“若是榆树湾有神仙庇佑，那这一切，就都能说得过去了。不过……”
王臣直内心的认知在交战。
怪力乱神，子所不语啊。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仙？
禹门渡。
河水轰隆隆南下。
原本连年大旱，黄河都露出浅滩来了。
近来，据说是玄清公显灵，赐下天河，从宁夏镇注入黄河之中，河水沿河滚滚而下，所到之处，河水涨高，水流变得充沛起来。
禹门渡码头经过了简单的修整。
那三座烽燧，改造成了三座炮楼，周围都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每座烽燧，都有一个班的战士驻守，装备一门迫击炮，一架KPV重机枪。
三座烽燧，总共三门迫击炮，三架KPV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可以将河面封锁得死死的。
后续，这三座烽燧会继续改造，成为三座坚固的堡垒，将渡口防守固若金汤一般。
河边，已经汇聚了许多百姓。
大家说说笑笑，望眼欲穿，等着神仙显灵。
周铁闸和方仁杰也在。
他们身后，除了五百新招募的水军之外，还有一百不知道从哪里抽调来的士卒。
这些人都没有披甲，只穿灰色棉布军装，装备的是燧发滑膛枪。
王臣直忍不住多看几眼。
榆树湾，这是把接船的水军，都准备好了啊。
突然，河面浮现出一团团白色雾气，笼罩河面，跟传言中的一样。
岸上人群，全都欢呼起来。
王臣直也是精神为之一振。
有人习惯性地就要下跪。
立刻有人道：
“不要跪。”
“玄清公不喜人跪。尤其不喜咱们炎黄子孙跪。”
“……”
本来要跪的人，颤颤巍巍的，立刻站定了。
玄清公不喜的事情，自然没人敢去触霉头。
人群突然鼎沸起来。
江面上的白色雾气，缓缓散去，露出一艘艘船来，有的船型巨大，有的看似小舟……
这些船，竟然都是铁船！
看不到帆，看不到桨。
一艘艘铁船，就那样静悄悄地浮在水面上。
“铁船！”
“铁船为何能飘在水面上？”
“这可是玄清公赐下的仙舟，普通船自然比不了！”
“……”
人群狂热。
王臣直和赵之玺，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王臣直是第一次见到榆树湾的神仙显灵。
这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震撼。
从此之后，他哪里还敢说什么“怪力乱神，子所不语”？
而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船，竟然都是铁的。
铁的船，静静地飘在水面上。
这一幕，给人的震撼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赵之玺驻守河津渡口多年，每日里与各种渡船打交道。
但是，他又何曾见过铁船？
而那大的铁船，个头也太大了。
更有两艘造型奇特的船，船底部位，竟是黑色皮囊一般，船尾这是有两个似巨大纸风车一样的存在……
这两艘船，是浅水气垫船。
这一批船，都是赵清玄精心挑选，适合在黄河特定河段航行的船。
这两艘浅水气垫船，能在浅滩直接登陆。
每艘船可以运载五六十人。
另外还有分节驳船，以及一批汽艇。
“哈哈哈。玄清公他老人家真的是……无所不能啊。”
周铁闸哈哈大笑着。
方仁杰眼中也满是崇拜。
他们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播放的画面，正是船舶操作视频。
这一批船，是赵清玄特意订制的，没有各种电子元件，都是机械操作，尽量简化操作步骤。
并且，赵清玄提前赐下了平板电脑，选了机灵的人，学习开船，学习开快艇。
方仁杰仰头看天，目光火热：“请玄清公放心！您送来的船只，让黄河天堑变成了通天坦途。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驾驶技术，开好这些船，为咱们榆树湾培养出更多的水军，来报答您的恩情！”
周铁闸同样一脸狂热：“咱们缺什么，玄清公就给咱们什么。玄清公真是比我爹还亲呢。”
“玄清公！”
“我们一定苦练开船技术，和水上作战技术，来报答玄清公！”
“……”
防卫团的老兵们，个个激动得双眼含泪，仰头望天，举起双手，一心向玄清公，忠心可表。
在河津城新招募的那批水军，受到感染，也都跟着激动起来。
赵清玄在视频中看着这一幕，越看越感觉不对味儿。
有些尴尬啊。
但他知道，对于防卫团的战士们来说，这都是他们的真情流露。
玄清公屡屡展露神迹，赐给他们衣食用度，赐给他们火器车辆，现在更是赐下可以飘在水上的大铁船……
战士们从几个月前的饥民，随时可能成为路边饿殍，到现在，衣食无忧，前途无量……
一切都是因为玄清公。
榆树湾从一个小小村子，发展成现在，高楼林立，公路遍布……
一切都是因为玄清公。
大家对玄清公的尊敬，爱戴，崇拜，感恩……都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赵清玄本人，其实不太喜欢个人崇拜。
但想要杜绝，又谈何容易？
而且，在榆管区创业时期，筚路蓝缕，有赵清玄这个个人威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仙存在，未必是坏事。
这极度的崇拜，可以凝聚人心，可以高效的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都是现阶段所需要的。
关键是，要把这股力量用好。
以及，将来榆管区占领全世界，改变全球人口比例的目的达到之后，如何处理这股力量……也得想好了。
赵清玄没有直接去打压大家的热情。
暂且顺其自然吧。
这股热情，犹如决堤的洪流，只要用好这股力量，就能让榆树湾快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