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可是大金国和硕贝勒,掌正白旗。
几个小兵,就敢对他不敬?
即便被俘,他也要有风骨。
嘭。
他的脑袋刚扭过去,下巴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嘭。
嘭。
紧接着,又是两下。
却是旁边几个战士,拿枪托狠狠砸了他几下。
“老实点!”
“被俘了,还敢装大尾巴狼!”
“迟早被阉的命!”
几个士兵声音严厉。
多尔衮刚被淹,满肚子水还没吐出来,又挨了几下,差点昏死过去。
相比身体上的这点疼痛,是他心理上的打击。
几个小兵,竟然敢折辱他?
“我乃大金国和硕贝勒!掌正白旗!你家主将是谁?带我去见他!”
小鬼难缠。
多尔衮知道自己的身份隐藏不住,干脆自己先亮明,以免遭到这些小卒的折辱。
按照他的预料,只要他亮明身份,这些小卒自然会如获至宝,带着他去见主将。
不曾想,他话音刚落,立刻又是几个枪托砸了下来。
“小小建奴!蛮夷之辈!还敢在我们面前装!”
“就凭你,也配要求见我们师长?你老实待着吧!”
几个战士举着枪托,又是一阵乱砸。
多尔衮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知道小鬼难缠,但是,没想到小鬼竟然会难缠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都已经自报身份了,这些士卒,难道不想拿他去请功吗?
他可是大金国和硕贝勒啊!
但是,多尔衮很明智地闭嘴,不敢再多说了。
说得多,挨的揍就多。
这些小卒子,怎么这么喜欢拿枪托砸人!
有人拿绳索过来,把多尔衮捆了起来。
那绳索非常结实,只有小拇指粗细,竟然完全崩不动。
多尔衮从来没见过这种绳子。
听那些士卒说,这是叫做逆龙绳的。
多尔衮暗暗观察,这些战士,都打着赤黄两色旗。
他们的火铳,填装速度很快,不需要火绳,有燧发装置,射击速度很快,射程很远,而且,准头十足,威力奇大。
多尔衮看得暗暗心惊。
今日才知,天下竟然有如此犀利之火器。
第415章 铁驴旗子军真是豪奢
这些铁驴旗子军,都穿着灰色单衣军装。
就连将领,也不披甲。
多尔衮刚开始觉得不可思议。
上阵不披甲,岂不是作死?
但是,想到他们火器之犀利,多尔衮又觉得,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有如此犀利的火器,可以杀敌于弓箭射程之外,根本就不给敌人弓箭铁炮攻击的机会。
既如此,还披什么甲?
上阵披甲,自然是有无数好处。可以抵御箭镞刀兵,更可以鼓舞士气。
可甲胄厚重,即使普通棉甲,一套也要十几斤重。
八旗兵步甲普遍披双甲,才敢大胆冲锋。
披双甲,近三十斤重,行动速度大受影响。
即便是骑兵,战马多负重三十斤,冲锋速度也要打个折扣。马力消耗,更不必提。
士兵若是不披甲,能大大减重,对于行军速度,简直太有利了。
多尔衮虽然年轻,但是,带兵打仗多年,战阵经验丰富,他自然知道不披甲的便利之处。
这样看来,这支铁驴旗子军,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加可怕。
因为他们能快速转移,负重比普通大军少得多。
八旗兵这么多年来,就是靠着骑射无双,拥有数万骑马步兵,在战场灵活转移,遇到硬骨头就撤,寻到孤立的明军,就迅速集结数倍于对手的兵力,啃下对方。
但是,八旗兵引以为傲的骑马步兵,在这支轻装的铁驴旗子军面前,就像是一群新兵蛋子。
一头头铁驴,嗷嗷叫着跑进大营。
不久前,还整齐森严的浑河大营,现在已经一片狼藉。
多尔衮见识了铁驴旗子军效率之高。
他们占据大营之后,立刻打扫战场。
所有俘虏,被分成三个阵营。
第一个阵营是正白旗的旗丁。
正白旗总共二十一个牛录,有十二个牛录,三千六百人驻扎在大营之中。
经过刚才一战,大半被歼灭,被俘虏的,只有千余人。
多尔衮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这垂头丧气的千余俘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正白旗,完了啊!
他带在身边的,都是正白旗精锐,正白旗大半重骑和白甲兵,都在这里。
这一战,损失殆尽。
正白旗,真的完了。
第二个俘虏阵营,是汉人包衣。
浑河大营中原本有汉人包衣八百多人。
他们因为没敢拼死抵抗,反倒大半活了下来,被俘的有五百多人。
第三个俘虏阵营,是蒙古附庸。
蒙古附庸本就只有一个牛录,因为营房偏僻,行动慢,没赶上出营反攻防卫团。
等他们慌慌张张披甲列阵的时候,正白旗披甲兵已经被打崩了。
那一个牛录的蒙古附庸,一箭未发,跟着也崩了。
就连八旗兵都打不过的敌人,他们蒙古附庸哪里能是对手?
等防卫团战士冲上来的时候,这个牛录的蒙古附庸立刻投降。
结果,这个蒙古牛录,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此时,所有俘虏都是五人一组,用绳子绑着脚腕,串成一串。
防卫团战士则是端着刺刀,在旁边看守。
多尔衮没有得到丝毫优待,也被随机跟几个人绑成一串。
那几个披甲人大喊着主子,想要维护多尔衮。
结果,立刻有几个防卫团战士上前,毫不犹豫地刺刀猛刺,将他们全部格杀。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稍微不能理解防卫团战士的指示,或者动作稍慢的,立刻就是枪托招呼,砸得头破血流。
谁要是敢反抗,周围防卫团战士立刻冲上去,一把把刺刀刺过去,当场戗杀。
谁要是违反规矩,就连同组的几个俘虏,也要跟着倒霉。
杀死几十人之后,剩下的俘虏顿时全都老实起来,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在防卫团战士的监督下,这近两千俘虏,开始清理战场。
把尸体一具具抬出去,挖坑掩埋,撒上石灰。
大营中,残破的大帐,都清理出去。
多尔衮也要跟着干活。
同组人呜呜哭泣,替主子鸣不平。
看到主子干活,比他们亲爹死了还要难受。
但是,没人敢明着照顾多尔衮。
因为只要有人敢照顾多尔衮,轻则招致枪托猛砸,重则被刺刀当场戗杀……
在防卫团寒光闪闪的刺刀下,他们唯有学会顺从。
突然一阵喧闹。
却是一团团白色雾气,凭空出现。
大片的白雾,笼罩河面和岸边一片土地。
白雾散去,河面上,凭空出现一艘艘巨大的铁船。
地面上,留下堆积如山的物资。
多尔衮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些东西,竟然能凭空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