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上,高音大喇叭播放的歌曲,仿佛能把人的热血点燃。
一直到现在,那歌曲还不断在张献忠的头脑中循环。
张献忠回头看看手下士卒。
他手下所有士卒,都是一人三马,身穿灰色军装,背着火枪,腰里缠着木柄手榴弹……
在队伍前面,是鲜艳的赤黄两色旗,以及征远军的军旗。
张献忠发现,参加抗洪之后,他手下将士经过了洗礼,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而抗洪结束之后,他们从同州,向西穿过榆管区,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各地全面总动员,支援灾区的火热场面。
他们见证了什么叫做万众一心。
那火热的场面,真的让人感动。
张献忠至今不肯承认,他曾为此落泪。
乒乒乓乓。
前方传来一阵阵枪声,打断了张献忠的沉思。
咻
嘭。
有信号弹升空。
张献忠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东番部落了!同志们,跟我上!”
“竟然敢侵占我汉家疆域!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务必消灭他们,一个俘虏不留!”
张献忠大吼着。
他现在已经明白榆树湾征召他,直接授予他征远军第四团团长的用意。
这片土地,是汉家子弟的。
榆树湾看中的,是他张献忠的锋利。
而张献忠,现在也甘愿去做这把刀。
“只要我做好这把刀,我就进退自如。”
“进,我可以在西域成就帝王之业……嗯,不行。西域对于榆管区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现在张献忠对榆树湾,是又爱又怕。
“按照榆树湾的世界舆图,西域反而只是欧亚大陆的中心……不,连中心都算不上,还在中间偏东。”
“西域往西,还有广袤的土地。我若是能打穿欧亚大陆,就可以择遥远一地,称王称霸。”
“退一步来说,我亲率大军远征,为榆树湾立下大功,将来我的子孙,在榆树湾定然可以得到信任。”
榆树湾,真的是比书本上写的大同世界,还要好上百倍。
若是子孙万代,都在榆树湾这样的世界生活……张献忠觉得,自己拼杀这半生,也值得了。
远方的视线中,出现了东番骑兵的身影。
他们骑着矮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正在追赶几个征远军哨探。
正是那几个哨探,发现了东番部落的踪迹,放出了信号弹。
东番骑兵总共数百人,他们披发左衽,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占领高地!下马列阵!准备战斗!”
张献忠发出一连串命令。
他手下上百战士,立刻打马上了一处山坡,占据高地,列阵备战。
在刘文秀的建议下,张献忠拿出对讲机,向那几骑哨探发出命令:
“鹰鹞子,把那些番人引到阵前来,给他们来个排队枪毙。”
带人去哨探的,正是张献忠的样子艾能奇,绰号鹰鹞子。
他们这支队伍,装备有户外明珠琉璃灯、户外手电和太阳能电池板。
在西域,日光充足,太阳能电池板运行效率很高。
滋滋。
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鹰鹞子的声音:
“明白了,义父。”
鹰鹞子是猎户出身,父亲是米脂县猎户,他从小就玩弓,擅长骑射。
现在不到二十岁,精壮勇猛。
鹰鹞子手里握着一支长火枪,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在马上回头,嘭地一声枪响,伴随着硝烟弥漫,一名东番骑兵坠落马下。
“好!”
“鹰爷好样的!”
“……”
周围,顿时一阵轰然叫好。
鹰鹞子等几个哨探,都是神态轻松。
他们一人三马,而且,榆树湾给他们配备的,都是精挑的好马,每日喂养精料,跑起来如风一般,根本就不是东番骑兵那些又瘦又矮的马能追得上的。
鹰鹞子:“不要叫鹰爷。咱们现在不是义军,是榆树湾征远军,榆树湾不兴这一套,要是让辅导员听见你们叫鹰爷,老子怕是又要挨批评了。”
他们队伍里配备有辅导员。
辅导员可不光是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还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给家里写信,并且,能想办法把信给他们寄回家里去……
辅导员在征远军中的地位,是很高的,战士们对辅导员们,都是又敬又怕。
几个哨兵异口同声:“知道了,鹰爷。”
“哈哈哈。”
话音一落,大家都哄笑起来。
鹰鹞子也是哭笑不得:“你们这群兔崽子!”
他说着,把长枪挂在马背上,摘下短枪,回身,瞄准,嘭一枪打出。
这次没能打中。
鹰鹞子啐骂了一声。
第489章 我们要的是草地,不是牛羊
“要论枪法如神,还得是叶辅导啊。”
鹰鹞子感慨一声。
他们四团的团辅导员叶存义,读书人出身。
听说原本是一心想要考秀才的。
当年因为吃不上饭,才到榆树湾小学教书。
刚来教书的时候,一边教书,一边读四书五经,等待科举,只把榆树湾当做暂时的垫脚石。
结果,见证着榆树湾的变化,叶存义的思想也渐渐起了变化,他开始成为最激进的榆树湾思想维护者。
叶存义辞去榆树湾小学的职务,到榆树湾思想教育学院应聘,成了教育学院的一名老师。
征远军招募辅导员的时候,叶存义又率先主动报名。
在征远军做辅导员,要跟着征远军外出作战,常年各地转战,远离榆管区,不知道下次再回来,会是什么时候,十分辛苦。
更何况,张献忠嗜杀,且骄傲不逊,思想没有经受过改造。
在张献忠部做辅导员,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个人生命都不能得到保障。
但理事院和指挥部发出通告,号召符合条件的年轻同志主动报名的时候,足足有上百人递交了申请。
理事院和指挥部,在这数百人中筛选了十几人,跟随张献忠部出发。
这十几人,将会以连及以上辅导员的身份,成为征远军第四团的骨干。
叶存义被任命为征远军第四团团辅导员。
他对此感到十分荣幸。
叶存义等辅导员刚加入张献忠部的时候,张献忠部那些士卒,都打心底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都是白脸书生。
甚至有人把这些辅导员,看做是榆树湾派来的监军。
至今还跟在张献忠身边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官兵出身,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边军出身。
他们在明军中时,就恨透了朝廷派来的监军。
那些监军,都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出来就代表了皇帝,仗着皇帝的信任,为所欲为。
那些监军一个个最是贪婪,偏偏军饷物资,都要经他们的手,不喂饱了他们,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有些监军只要吃饱了,就做甩手掌柜,虽然可恨一些,但就当是浪费军资养了一只硕鼠罢了。
反正大明养的硕鼠多了,满仓都是,不差这一只。
有些监军,吃饱喝足之后,还要插手军事,对行军打仗的事情指手划足,那简直就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了。
而榆树湾派来的这些辅导员,可是有明确的职务要求,他们除了做队伍的思想工作之外,还要指导队伍训练;辅导员虽然没有直接进行人事任命的权力,但可以对队伍错误的人事任命进行干涉……
鹰鹞子等原本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心里已经把辅导员跟太监监军画了等号。
叶存义来了之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张献忠部的情绪。
不过,他们没有着急。
在行军途中,找了个机会露了一手,立刻就把张献忠部都给震慑住了。
榆树湾培养辅导员,可不仅仅是掌握了榆树湾思想就行的,还要练习射击、近身搏斗等技能,学习士兵操练典籍,步兵作战方略等。
每一个辅导员,手里都是有东西的。
叶存义之所以被选中,做征远军团辅导员,除了他读书识字多,思想合格,个人有强烈的意愿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叶存义在射击方面颇有天赋,再加上个人后天勤加练习,他是榆思院有名的神射手。
叶存义长得斯斯文文,但是,抬枪就是百步穿杨;近身搏杀方面,叶存义学的是赵清玄传过来的近代军中刺杀术。
近代军中拼刺刀的方法,是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千锤百炼,招招朝着要害去,招招致命。
张献忠手下一众士卒,大多都是野路子,即便是边军出身的,在近身拼杀方面,也没法跟近代军中刺杀术相比。
叶存义在木棍的顶端缠了布,沾上石灰,当做刺刀,挑战张献忠手下大将。
鹰鹞子本人,就接连被叶存义打败,从最初的不服不忿,到后来的心服口服……
叶存义等一众辅导员,是打出来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