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烈日当空。
白色雾气散去，一艘艘铁甲舰凭空出现。
海边，围观的人群山呼万胜。
黄龙率军登上舰队。
舰队炮打海盗。
铁甲舰上，大炮齐开，一枚枚炮弹呼啸。
那射速，看得汤若望一众人心跳加速。
炮弹命中海盗船之后，只需要一发炮弹，就能将一艘海盗船击沉……
这射速，这威力……
汤若望等人都是见识过海战的，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之前，只是见识了铁甲舰船体的牢固，可以不用风帆，无须依靠海风来航行。
铁甲舰上的大炮，他们看不懂，只是隐隐觉得很厉害。
现在，在视频中亲眼看到大炮的威力，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这铁甲舰，船坚炮利，航速又快，还不须仰仗海风……岂不是可以天下无敌？
汤若望在心中细数当今在全球或者区域争霸的舰队。
如今，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已经没落，西班牙还有珍宝舰队规模庞大，舰船数量和火力密度都可位居世界前列。
老牌帝国，死而不僵，依旧称得上是跨洋投送之王。
真正能称得上霸主的舰队，是和兰海军。
和兰海军拥有战舰一百五十艘，其中包含千吨级战列舰。
而且，在舰船工艺和舰炮射程、威力上，拥有绝对领先地位。
和兰海军控制全球一万多艘商船，占世界总量的百分之六十，垄断利润最丰厚的香料贸易。
此时汉人在航海方面并不落后。
东南郑芝龙海盗集团，拥有的舰船规模很大，各类舰船足足超过三千艘。
而且，拥有船坞和工匠，可以造出接近世界最高水平的舰船。
郑芝龙海盗集团，是东亚海域实际控制者，控制着从倭国到马尼拉的航线，每年征收巨额舶税。
郑芝龙海盗集团的船队，在世界舰队排名，在一线水准，仅弱于和兰海军和西班牙珍宝舰队而已。
在东亚局部海域，甚至还拥有非对称优势。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郑芝龙在1633年料罗湾海战，跟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和兰舰队大战获胜，取得大劫。
郑芝龙舰队，虽然在舰船性能和战法上稍落后……但那是跟世界排名第一的和兰海军比。
赵清玄从小就爱好历史，自从有了“整顿大明”APP之后，对历史就更加感兴趣了。
他从来都是主张全面而客观地看待古代历史。
既不能像有些人，一开口就是辉煌五千年，遥遥领先。
更不能像论坛里有些人，自怨自艾，认为从古代就开始落后……
古老的东方文明，只要是大一统的朝代，必定是位于世界前列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能站在世界第一位置的国家，风云变幻。
从古埃及、古希腊，到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再到荷兰、带英……
东方文明一直屹立于文明强国之列。
大明在科技、文化各方面，都有辉煌的成就。
即便到了大清，科技文化桎梏，但洋务运动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北洋水师一度亚洲第一，世界前列。
即便是甲午战争之后，大清重建水师，虽然打不过英、法、日等海军强国，但震慑宵小，是没问题的。
在大清灭亡的时候，海军巡洋舰“海圻”号还在古巴和墨西哥护侨。
因为当地暴乱，华人利益受到伤害，“海圻”号横跨万里大洋，到当地保护华人利益，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
“海圻”号主炮瞄准坦皮科海岸，并且派遣了海军陆战队登陆。
墨政府妥协，承诺赔偿三百一十万比索，并且签订了《华人保护协定》。
这一次炮舰外交，展示了清朝国际武力形象，维护了华人利益。
“海圻”号在归国途中，收到大清灭亡的消息，更换了五色旗，加入民国海军。
可惜的是，“海圻”号最终的命运有些悲壮，在1937年为了阻挡倭军南下，在江阴自沉，阻塞航道。
“海圻”号舰体至今存长江底。
从大航海时期开始，海权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国运，即便至今，也是如此。
赵清玄当初在网上跟人对线，一直都是支持祖国大建海军的。
当年网上一度有个说法，甚嚣尘上，说海军投入太大，周期太长。
所谓百年海军，就是如此。
海军起步太晚，即便投入再大，也赢不了假想敌的老米。
有钱建海军，不如用来发展民生……
赵清玄的观点是，海军必须建，哪怕建不到一流，也要努力建。
只要海军建成，即便打不过世界一流海军，也可以震慑宵小。
比如二战结束，光头接收了一批战舰，拥有了一支实力不弱的舰队，立刻大手一挥，画了个十一段线，当时周边势力，没有敢跳出来反对的。
这就是海军的威慑力。
当然，近二十年伴随着经济腾飞，海军建设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下饺子”，让论坛里反对建海军的声音，也都闭上了嘴，用事实打了他们的脸。
随着大国海军崛起，周边海域各国，眼神明显清澈了许多，敢跟大国叫板的声音变小了……
再说汤若望，对当今世界强国海军有所了解，对比之下很容易得出结论，即便是身为欧洲霸主的和兰海军，在这支铁甲舰队面前，怕也是不堪一击。
以后这片海洋，将是铁甲舰的天下！
唯有铁甲舰，才拥有争霸海洋的资格！
汤若望目光灼热，心跳加速。
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激动。
欧洲，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落后东方这么多。
汤若望：“黄将军，我们愿意投靠榆树湾，投靠皇汉舰队，不知道黄将军是否能接纳我们？”
孙元化闻言微微一惊，一张脸沉了下来：“汤若望，你这是何意？朝廷不曾亏待了你，对你委以重任。如今登州事多，正当倚重先生的时候，先生为何要弃我而去？”
汤若望：“朝廷不曾亏待了我，对我委以重任？哦，尊敬的孙老爷，我对您个人，是十分尊重的……”
第500章 我们榆树湾，来去自由
汤若望：“但是，对朝廷的话……此言我就不敢苟同了。我们的工钱，到现在已经欠了三个多月……我们也看不到能完全结清工钱的迹象。”
“我们在登州府，帮孙老爷设计了水城堡垒的防御体系，改良了红夷大炮的铸造，还帮你们培养了炮手……”
汤若望掰着手指头数着，他的汉语说的很好，只是略显生硬：“但是，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拿到工钱了。”
“按照孙老爷你的说法，是朝廷也有难处，让我们体谅一下……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体谅你们的朝廷？”
“恕我直言，不光是我们，即便是你们自己的士兵，拿不到粮饷也是不行的。”
“他们已经在给朝廷卖命，应该朝廷体谅他们的难处，而不是他们体谅朝廷的难处。”
汤若望摇摇头，叹息一声。
孙元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汤若望这番话，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没法反驳。
孙元化的标兵营也欠着粮饷呢。
汤若望这番话颇得人心，孙元化若是争论，闹起来，只会让影响扩大，反倒落了下风。
汤若望：“孙老爷，你让我做火器总教习，我知道这个不是做官，大明没有这个官职。”
汤若望伸出一根手指来，摇了摇：“当然，我不是责怪孙老爷，我知道孙老爷已经尽心了。”
“孙老爷在给朝廷的奏疏中，称我们是‘西洋善艺士’。我们知道孙老爷是真心为我们请命，想让我们做官。”
“可惜的是，朝廷不愿意封我们做官……”
汤若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汤若望是很愿意在大明做官的。
因为他发现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对朝廷官员敬畏到了极点。
这片土地上的精英阶层，也都是以做官为毕生追求。
谁人若是做了官，那就是光宗耀祖。
富甲一方的商人，若是朝中无人的话，甚至会被一个县令随意拿捏……
大明实行科举制。
这种选拔人材的方式，本来是比欧洲先进的，让汤若望初来时，眼睛为之一亮。
但大明科举的内容，是儒家文学，是《四书五经》为本……
这又让汤若望为之摇头了。
汤若望研读过《四书五经》。
因为这里的人都说，只有熟读《四书五经》才能做官。
汤若望做官，倒不是为了在这异国他乡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他是为了传播他的教义。
既然这里读书人和官员的地位那么高，他如果读了书，做了官，再传教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轻松就能拉拢一批信众？
可惜，那《四书五经》着实是晦涩难懂，每一句都有很多解释，博大精深，对于汤若望这样的外国人来说，太不友好。
大明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那么多精英人士都在研读这些书，汤若望哪里能争得过？
汤若望很快认清现实，不再试图走科举之路，那是浪费时间。
同时，对于《四书五经》，汤若望也有自己的评价。
这些书固然是好，其中许多思想，凝聚了东方人的智慧。
但在汤若望看来，这些接近于哲学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