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落草，大半是因为吃不上饭了，为了活命，迫不得已。
一旦落草，子子孙孙都是贼寇。
他们当然不愿意这样。
这时候，还没多少人觉得大明会亡国。
“杀人放火受招安”，才是他们眼里最好的出路。
一个新入伙不久的贼：“二当家的，就怕那些人不识好歹，不肯跟着咱们走啊！”
花栗鼠：“你是不是傻？进村先杀几个人立威，再抢了他们的粮食，把他们的房子都烧了。他们没吃没喝，没住的地方，留下来就是个死……到时候，不得求着跟着咱们走？”
“哈哈哈！”
老匪们都跟着哈哈大笑着，看愣头青一样看着那个新入伙的。
那个新入伙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
榆树湾。
村民们连续吃了几顿饱饭，干起活来满身是劲儿。
尤其中午那顿饭，大碗的猪肉炖粉条，油水十足，每人盛了两碗，又分到三个大白面馒头，简直吃美了。
不过，有人饿久了，骤然吃到这么油水十足的猪肉炖粉条，肠胃受不了，跑肚拉稀。
那画面，着实有些不美，让赵清玄都不忍直视了。
还好，榆树湾虽然破落，但家家户户都有茅房。
这让赵清玄感慨，不愧是文明古国。
当然，这年月就别指望厕纸了。
赵清玄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家如厕结束之后，大多都是用木片随便刮一下。
且那木片竟然是公用的。
赵清玄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隐隐不舒服。
“看来，下一步得给大家普及厕纸了。”
厕纸是日常消耗品，供三百多人使用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赵清玄家的小作坊本就困难重重，濒临破产，现在供养三百多人，卡里的钱有些扛不住了。
赵清玄把目光落在那一对儿太师椅上。
来自崇祯三年的太师椅，品相完好，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正想着的时候，却见APP视频中，村民们一阵躁动。
赵清玄赶紧点击画面，选定村口聚在一起的一群人。
他发现，是村民们正围着一个累得虚脱，瘫坐在地上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一脸哭腔：“你们快走吧！土匪没有人性啊！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赵清玄点击陈婉儿头像：“陈婉儿，这是怎么回事？”
陈婉儿正一脸慌张，听到声音，立刻像是看到定海神针一样。
“神仙老爷，这是隔壁坡头村的张山，是咱们村守信叔的外甥，来给守信叔报信来了。”
“说他们村刚刚遭了土匪，花栗鼠带着人从太白山上下来了，正杀人放火。让我们赶紧逃。”
“神仙老爷救命！那些土匪杀人不眨眼啊！”
村民们都安静下来，紧张而期待地看着陈婉儿。
他们知道，肯定是神仙老爷又赐下话来了。
赵清玄：“那个花栗鼠很厉害吗？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火铳？有没有弓箭？”
陈婉儿一脸懵，显然不懂这些。
她转问里正沈长发和张山。
张山：“没看到火铳，也没看到弓箭。有几个骑马的，有人拿着刀枪，有人拿着镰刀锄头。”
沈长发：“花栗鼠我知道，本来是郭家沟的，后来闹灾全家都死了，他就上山投了贺老六。本来也是一群苦命人，但当了土匪之后，心就黑了，手上沾了不少血。他们平时下来为祸乡里，没听说有火铳，弓箭可能有几把，下山不一定带。也没见过他们披甲。”
沈长发不愧是里正，知道赵清玄想问什么。
赵清玄：“原来一群走投无路、落草为寇的灾民，没有甲胄，没有火铳，有少量弓箭，连刀枪等兵器都不齐全。”
了解清楚之后，赵清玄松一口气。
第5章 有这玩意儿，咱们还怕土匪？
明末的流贼，分为好几个阶段。
这一伙显然是最初因为天灾，被迫落草的灾民，还没经过战斗洗礼，装备也很粗陋，很好对付。
如果是那种被官兵围剿过很多次，流转多地，甚至有边军加入的老贼……
以榆树湾村现在的情况，即使赵清玄把手头能搞到的武器都投送过去，怕也没有回天之力。
赵清玄：“告诉大家，别慌。让里正组织村里青壮，一会儿给我你们投送一批神兵利器。只要你们有勇气，土匪进不了村。”
叮嘱一番之后，赵清玄立刻起身，转身来到客厅。
这里有一张方桌，桌上一个刀架，放置着一把唐刀。
没有男人不喜爱刀和枪的。
赵清玄对唐刀十分痴迷，毕业后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就全款在网上买了一把唐刀，偷偷用自家车床开了刃儿。
他一直当宝贝一样供着，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番，在院子里比划比划。
他时常幻想，如果哪天丧尸危机爆发，这柄唐刀绝对是求生利器。
丧尸危机没等到，在古代发飙的机会来了。
这把现代工艺打造的唐刀，投送到明末，必然是绝世神兵级别的。
对付明末打制出来的铁器，还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只有一把刀，肯定是不够的。
车间存放着一批钢管，不知道是哪年加工什么东西剩下的，堆在角落里好久了。
赵清玄偶尔会挑一根挥舞一下，粗细正合适手握，他甚至截了一段放在车里防身。
这东西，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车出膛线来，加工成枪管。
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赵清玄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罗叔，您能立刻来车间一趟吗？我这儿接到一个急单子。咱们车间里那批钢管，要截成八十厘米长，一头削尖了，尽量打磨得锋利一些。”
罗叔就是作坊里仅剩的那个老师傅，当年跟着赵爸一起创业，赵爸从来没有亏待过罗叔。
罗叔也非常够意思，一直把工坊当做自己家里的一样，做事很是尽心尽力。
罗叔：“小玄，你这是要干嘛？我知道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但违法的单子，咱可不能接啊。”
那批钢管的粗细，手握着正合适。
再加工成八十厘米长，一头削尖了，还要求打磨得锋利一些……
除了小混混火拼之外，真的想不出还能有其他什么用途了。
赵清玄一愣，知道罗叔是想多了。
“罗叔，您放心，跟我下订单的是个老同学，知根知底的。他在川西老家开民宿，这是搭藏式帐篷用的。因为要得急，今天得发货，我约了快递，今天发车之前得搞定。所以罗叔您得快点，手头其他事情都得放一放，这个十万火急。”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罗叔：“原来是这样。那我马上过去。”
罗叔办事是很靠谱的。赵清玄交代完之后，就放下心来。
现代工艺加工下的钢管，对付明末的刀，肯定有碾压式的优势。
但让老实巴交的村民们拿着去对付土匪，效果能有多好，就不敢保证了。
“这还不够。”
村民们面对土匪，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会胆怯。
“最好是有些远程攻击武器。不用近身，就能伤敌，他们才能发挥出战斗力来。”
可惜国内禁枪，赵清玄搞不到热武器。
他立刻想到一家户外装备店。上次跟兄弟的女友逛街，偶然走进去看到过墙上挂着的复合弓非常炫酷。
他毫不犹豫，立刻驱车赶过去。
进门就问：“老板，复合弓有没有威力大点的？”
老板一笑：“你算是找对地方了。我们家的复合弓，是厂家直销的，性价比绝对让你满意。”
接下来，给他介绍了几款复合弓。
赵清玄看中一款三千多的。
这款弓抛射距离能达到四五百米。练习之后，在一百五十米以内，能射中人形大小的物体。
对付那些没有甲胄的土匪，是足够了。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款弓配套的箭，箭头是精钢打造的。
按照老板的话说，这种箭头十分结实，不容易坏，且可以更换。
赵清玄看中的，则是箭头开刃之后，就能形成杀伤力。
他咬咬牙，买了十把，再加上一百支箭，直接把信用卡都给刷爆了。
复合弓操作复杂，需要培训。
赵清玄借口上厕所，找陈婉儿把平板取回。
让老板给下载了复合弓新手培训教程。
本来还想再买一批防暴盾牌之类的安保装备，但一来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二来箭镞需要开刃，时间太紧张，要是耽误了复合弓的使用，就得不偿失了，只能作罢。
急匆匆开车回家，也不卸车，先抱着箭到作坊。
罗叔刚信了他钢管的解释，听到他又要给箭镞开刃，吓了一跳。
“小玄，你到底要干嘛？这两年生意都不好做，不是你不行。你可不要胡闹。”
“实在不行，我的工资，你先不用给我发。这些年，我跟着你爸也攒了些钱，有家底，不缺吃喝。”
“这厂房是你们家的，没有租金。这样没了固定开支，你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过一阵子，说不定有订单，场子就盘活了。”
罗叔巴拉巴拉一顿说，让赵清玄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是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