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极有默契地没通知最后两个。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两人家中豪富。
去找他们,万一他们不想投榆树湾,叫嚷起来,吵醒知县大人和千户大人,反倒坏了大家好事。
……
富春。
赵清玄晚上习惯晚睡,躺在床上刷手机。
因为荀虞夔等住在招待所,赵清玄就特意关注了一下,恰好看到这群总旗官在楼道里鬼鬼祟祟的,好奇之下,多看了会儿,就看到了这一幕。
“有趣。”
赵清玄露出微笑。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批官兵投靠榆树湾。
这批主动投靠的官兵,再加上槐安城之战俘虏的官兵……
如今,榆树湾手里的官兵数量,已经有三千多人。
“明军其实并不弱,只是因为拿不到饷银,吃不饱饭,更养不了家,所以,毫无斗志,才会经常打败仗。”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将来明军投降满清之后,换身皮,发了饷银,立地就变成精兵了。”
“还有流寇,也是在吸收了边军加入之后,才开始变强的。”
“所以,榆树湾防卫团也可以收编官兵。”
之后十几年的历史表明,流寇能成功收编明军,满清能成功收编明军……那他赵清玄,必然也能成功收编明军。
赵清玄盯上这批明军了。
尤其是骑兵。
步卒的话,赵清玄还能找一找北洋军等强军的训练方法,隔空投送过来。
找一些良家子,按部就班地训练。
骑兵想要成军,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根据现在的形势,榆树湾要想守稳根据地,必须得有一支骑兵。
这一批投降的官兵中,就包括许多骑兵。来的正是时候。
赵清玄打开语音聊天,点击陈婉儿的名字,通知她准备收人……
第二天一早,荀虞夔洗漱完毕,出门前,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块钟表。
这钟表,他十分喜欢。
这两天在榆树湾,习惯了看钟表之后,愈发觉得方便。
如果能把这块钟表带走,让随从随身携带,随时可以看一眼,能知道时间……多么方便。
但这终究是榆树湾的钟表。
主人家招待他食宿,他临行之前,若把人家的贵重之物带走……岂不是成了偷了?
荀虞夔所读的圣贤书,不允许他这样做。
荀虞夔的目光,转向那张床垫。
他知道,这张床睡得之所以如此舒适,不是因为床多么独特,而是因为这张叫做“席梦思”的床垫的缘故。
如果能把这床垫带回府中……
荀虞夔叹了口气,颇为遗憾。
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起码,现在不行。如果和谈能够成功,将来或许有机会,能找榆树湾村班子讨要一个。
荀虞夔踱步到洗手间。
这浴缸,这抽水马桶,这水龙头,这香胰子、浴液……
每一样,都让荀虞夔十分留恋。
“罢了。”
荀虞夔一咬牙,毅然走出门去。
他是朝廷命官,是读书人,岂能做那种偷盗之事?
出门,却是没有看到值守的总旗官。
“这些粗鄙武夫!竟然连交接都做不好。身在敌营,如何能让本官门前,连护卫都没有……”
荀虞夔心情不好,啐骂一声。
虽然说,榆树湾若真的要对他们不利的话,只靠杜千户等十几人,是万万护不住他的。
但身为朝廷命官,该有的排场,他得有啊。
如果门口连个值哨的护卫都没有,岂不是要被榆树湾贼寇小瞧了去?
荀虞夔只以为是那些个总旗官交接失误,正准备训斥一番,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果然,杜千户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百户官,还有两个总旗官。
杜千户脸色难看:“大人,不好了。卑职早上醒来,发现值哨的两个总旗不见踪迹。后来一查,还有另外六个……”
荀虞夔抬手打断了他:“本官知晓了。这样说来,现在只剩下你们几个了?”
杜千户一脸苦涩:“是的,只有我们几个了。”
荀虞夔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
走廊里,装饰华贵。
但是,荀虞夔却是感觉阵阵凉意。
跑了。
不问可知,其他几个总旗官,也都跑了,投靠榆树湾当俘虏去了。
剩下这几个人,除了杜千户和两个百户官之外,仅剩的那两个总旗官,荀虞夔都认识,这两人家中在府城有营生,颇为富裕,羁绊多……
殊不知,这两个总旗官,也是心中郁闷。
昨天晚上,他们两人住一间标间,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大家都跑了。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叫他们一声?
他们也可以跑啊。
可惜,天亮了,杜千户和两个百户官起床了,他们没机会悄悄跑了。
荀虞夔摆摆手:“走吧。”
的确得赶紧走了。
来之前,原以为榆树湾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见识到了花花世界,以至于连总旗官都跑掉了。
要是再待下去,怕是连仅剩的那两个总旗官,和那两个百户官,也要跑了。
……
榆树湾村村委会。
八个总旗官跪成一排:“婉儿姑娘,里正大人,各位班子成员大人,我等有心投靠榆树湾,哪怕劳改,也毫无怨言。请务必收下我等。”
第94章 扩充马队
沈长发:“诸位不必如此。在我们榆树湾,不兴这个。咱们都是炎黄子孙。神仙老爷说了,炎黄子孙人人平等,除了祖宗父母,谁都不跪。”
说着,他示意一下。
旁边几个实习生立刻上前,将这八个总旗官扶了起来。
八个总旗官前途未卜,自然不敢站起,执意要跪下。
实习生:“我们这里人人平等,人跟人之间,是不用跪拜的。你进入我们榆树湾之后,看到过谁动不动就跪的吗?你们要想加入榆树湾,第一步就得改造思想。靠这种腐朽的旧思想,在我们榆树湾是行不通的。”
那八个总旗官互相看看。
他们进入榆树湾之后,的确没看到谁给谁下跪。
就连和谈期间,在会议室,榆树湾方所有人都是平等落座。
这八个总旗官没再坚持,怕惹人家不高兴。
陈婉儿:“你们如果真心想投靠过来,我们榆树湾愿意接收你们。而且,因为你们是投诚,并非战场被俘,所以,不用做战俘,不用劳改。”
他这句话一出口,八个总旗官在开心的同时,又有几分对前途未知的忐忑和慌张。
沈长发:“你们在朝廷当差时,待遇如何?”
一个胆子大的总旗官:“回里正大人的话,我们总旗官朝廷定的是月饷纹银七两零五百文,但我们一直都是领的半饷,且已经欠饷一年多。”
另一个总旗官:“这还是我们总旗官,下面小旗官欠饷更多。至于普通卫所兵、墩兵,他们根本就没有饷银可拿,一天能混上两顿饭,偶尔带回去一点粮食,就谢天谢地了。”
事实上,这两年陕西卫所兵的状况,比这两个总旗官说的还要更加糟糕。
卫所兵属于军户。
当朝实行屯田制,底层军户是没有自己的田地的。
他们战时打仗,平时屯田。名义上耕种的是朝廷的田地,事实上被将领们带回去,帮自家耕地,是出力不拿钱的免费长工。
所以,军户地位极低。
就连民户的普通老百姓,也瞧不起军户。民户家有女子要结亲的,都不愿嫁到军户家。
倒是有的民户,家里过分贫困,或者有儿子长得歪瓜裂枣、有残疾的,会娶军户家的女儿。
军户几乎没有自己的产业,全靠朝廷发的粮饷过活。
天启以来,陕西连年天灾,粮食绝收。
从崇祯年开始,国库日益空虚。庆阳府并非边镇,卫所兵欠饷非常严重。
发下来的一点钱粮,再被层层盘剥,真正到底层军户手中,连自己一个人糊口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养家。
军户多有被饿死的。
所以,每当有人揭竿而起,只要振臂一呼,就会有大批军户加入其中。
这就导致陕西的流贼根本就剿不灭,剿不完。
再加上这些军户虽然落魄,但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打仗的,往往颇懂一些练兵,以及行军打仗之道。
加入流贼之后,往往能迅速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这些事情,沈长发等老人原先就能看出一些端倪。近来,神仙老爷给他们赐下资料,系统地讲解过。
所以,榆树湾众人都十分清楚。
沈长发:“你们都会骑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