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188节

  崔驸马的仆人直接报了东厂。东厂派出番子,把常卿渊给抓了。

  常风笑道:“咳。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您先在此稍坐,我去东厂捞人。”

  “胖子,你在这儿陪大阿爷喝茶闲聊一会儿。”

  老侯爷万万没想到常风答应的这么痛快,一顿千恩万谢。

  常风出得锦衣卫,去了东厂。

  督公钱能正在值房里吃王恕托人从陕西送来的延川红枣。

  钱能笑道:“呦,锦衣卫大掌柜来了!快尝尝王恕那老王八蛋派人捎来的延川红枣。嘿,个个赛蜜甜啊!”

  常风道:“我是有事来求东家了!”

  太宗爷定下的规矩,东厂监管锦衣卫。故锦衣卫中人都私下称东厂督公钱能为“东家”。

  钱能问:“什么事啊,要你这个大掌柜亲自出马?”

  常风答:“咳。我堂兄昨日因为赌钱的事,把崔驸马给打了。”

  钱能放下手中红枣:“啊?你说兴安侯府的那个小崽子?”

  常风点头:“没错,就是他。他是我没出五服的同族堂兄。”

  钱能一拍脑瓜:“我怎么给忘了。你是兴安侯一脉。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来啊,去把常卿渊放了!”

  说完钱能强塞给常风一把红枣:“尝尝枣子,稍等一会儿。”

  常风吃了两个红枣,赞叹:“果然甜赛蜜。”

  钱能笑道:“王恕那老王八蛋故意恶心我。在信里说,给枣树施的肥,是他的屎尿。”

  常风听了这话,让枣皮呛着了喉咙,一阵剧烈的咳嗽。

  半晌他才缓过来:“王公还是那么风趣啊!”

  不多时,两名幡子将常渊卿带了过来。

  钱能抱怨:“你早点报常风的名号,东厂不就不抓你了嘛!”

  常渊卿哑巴吃黄连。他认为常风记恨兴安侯府,若打出他的旗号,说不定被收拾得更惨。

  常风道:“堂兄,你以后得收敛些。如今可不是咱老祖得圣宠的永乐朝。兴安侯府早就没落了。”

  “你惹谁不好,偏去惹皇上的妹夫。”

  常渊卿连声道:“啊,堂弟教训的是。”

  钱能对常风说:“人可以放。不过崔驸马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常风点点头:“这个好说。我领着堂哥去趟公主府,给驸马赔个不是。”

  钱能道:“如此最好。”

  常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笑道:“督公,不好意思。你身上带着银票嘛?我出来的急,没带银票。”

  “去赔礼,总要给驸马奉上些赔罪钱意思意思。”

  常风跟钱能如今的关系很铁。铁到了可以直接开口借钱的地步。

  钱能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半开玩笑的说:“诺,二百两。意思意思就成了。你小子记得还我啊!”

  “别弄到最后,你堂兄惹事儿,我掏银子。”

  常风毫不客气的拿过了银票:“哪儿能呢。下晌我就派人来还您老钱。”

  常风领着常卿渊来到了永康公主府。

  公主府不是那么好进的。门房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但门房对待常风则不同。谁人不知锦衣卫的常爷如今是皇上身边第一宠臣?

  门房连门包都没敢收,领着常风、常渊卿找到了崔附马。

  崔附马的右眼眶还肿着呢。

  常风连忙道:“堂兄,还不快给驸马爷磕头赔礼?”

  崔驸马愤愤然:“想不到这厮竟是你的堂兄。”

  常渊卿给崔附马磕了头:“昨晚我打骰宝之前喝了酒,借着酒劲犯浑。还请驸马爷宽宏大量。”

  常风陪笑:“驸马爷,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吧!哦,这是赔礼钱。”

  说完常风将二百两银票奉上。

  崔附马没有拒绝银票,他道:“旁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你锦衣卫大掌柜的面子我是要给的。”

  “罢了,起来吧。下回下手别那么黑了!”

  常渊卿连忙道:“哪还敢有下回。哦不,下回换您打我。”

  崔附马问常风:“这几日你家妹子怎么没来找公主,领她去永定河边钓王八?”

  “今早公主还念叨你家妹子呢。”

  弘治帝的三个妹妹跟常恬年龄相仿,跟她很玩得来。

  常恬是在民间市井长大的。公主们很喜欢她的那些市井之娱。譬如老京城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永定河畔钓王八。

  常风笑道:“别提了,这几日太子迷上了踢毽子,天天让她陪着踢毽子呢。”

  崔附马笑道:“你家妹子真是人人爱。堪称京城里的香饽饽。从几位公主到太子,都跟她亲得跟一个娘胎出来的似的。”

  常风道:“我跟她说说。明日让她来找公主,去永定河畔钓王八。”

  崔附马点点头:“成。我知道你是忙人,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常风领着常渊卿出了公主府。

  常渊卿拱手:“堂弟,谢了!这回全靠你,我才能脱身。”

  “以前兴安侯府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给你赔罪了!”

  常风大度的一挥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九年前我年轻,气量小,冲撞了大阿爷。现在想想都惭愧。”

  “血浓于水啊。一笔写不出两个常字。”

  常风领着常渊卿来到了锦衣卫。

  老侯爷惊讶:“这么快就把人救出来了?那可是东厂啊!”

  徐胖子笑道:“老爷贼,常风进东厂就像进自家饭厅。从东厂捞人就像在饭厅了磕了一枚瓜子般容易。”

  老侯爷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随后他试探着问:“你看,把你写进咱家族谱的事儿.”

  常风拱手:“认祖归宗犹如叶找到了根。进族谱的事劳烦大阿爷。”

  “不过就不用改名了。若改了名字,我怕京城官员不晓得哪个是常卿风。”

  老侯爷一拍手:“得嘞!全听你的。进族谱,不改名!常家我下面两代人里,就数你最有出息!”

  常风笑道:“全凭祖上积德。”

  送走了老侯爷祖孙二人。徐胖子问常风:“你对待常家的态度怎么跟九年前天差地别?”

  常风道:“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有个心得。那就是,做人不能太刻薄!”

  “怎么说也是一个姓,一个老祖。再说了,即便是普通百姓也不待见穷亲戚。”

  “还有。当年若不是老侯爷让我跟我爹做了小孩那桌。我爹也不会发狠卖光家产把我送进锦衣卫。”

  “说不准到现在我还是个应考的穷秀才呢。岂有今日的权势和富贵?”

  徐胖子感慨:“唉,三十而立的人。说出来的话跟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就是不一样。”

  常风亦感慨:“是啊。一晃眼咱哥俩都是三十岁的人了。日子像头撒丫子的野驴啊!”

  傍晚时分,常风回了府。

  今日是准妹夫上门吃饭的日子。

  按规矩,订婚的男女是不能随便私下见面的。

  常恬几日见不到黄元,又猫挠一般。

  常风干脆让黄元每七日来一趟府上,共用晚饭。

  吃罢了晚饭,他也好跟黄元切磋下八股制艺。

  今年秋天,黄元就要参加北直隶乡试了。若能得中举人。明年开春他将跟常风并肩进贡院,考春闱。

  一家人在饭厅坐定。

  常恬全无刁蛮郡主的样子,颇有未过门的小媳妇儿的娇羞。

  常风边吃饭边对准妹夫说:“你爹老闹腿疼。石都督前两日刚给我送来几张草原狼皮。你带回去,给你爹铺床用吧。”

  黄元道:“多谢常大哥。”

  常风又问:“在国子监读书还顺心嘛?”

  黄元道:“顺心的很!来讲学的,都是理学大家、当世大儒。好几位还做过乡试的考官。”

  “多亏了常大哥,我才能得到这么好的进学机会。”

  常风笑道:“这得谢钱公公。是他帮你拿到的监凭。”

  黄元忽然问:“常大哥,您要是明年金榜题名,中了进士,是继续做锦衣卫还是当文官?”

  常风道:“这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不用考虑那么远。我也没奢望明年能中进士。”

  “只要考卷上多得几个圈儿,对得起点灯熬油的苦读功夫也就罢了。”

  一家人吃罢了饭。常风跟黄元去了书房,切磋了最近做的应试文章。

  常风感慨,读书真的是要靠天分的。

  黄元才十六岁,人家的文章比他的不知精妙到哪里去了!

  他又有些可惜:以黄元的才学,恐怕将来进二甲都有可能。奈何他是要当郡主仪宾的,担任不了实职。

  黄元对这事倒是不以为意。从古至今,十六岁都是相信爱情的年纪。

  为了所爱之人,一辈子当不了官儿他也心甘情愿。何况还有个宗人府仪宾的虚衔,可保一生富贵。

  夜深了,常风去了刘笑嫣的卧房。

  夫妻二人一番缠斗,自不必说。

  事罢,刘笑嫣又开始给常风讲贵妇圈儿的小道消息。

  刘笑嫣道:“听人说,工部尚书刘璋有意内阁的椅子。正在四处打点呢。”

  常风冷哼一声:“内阁阁员不同于寻常官职。需要皇上钦定。打点有个屁用。”

  刘笑嫣道:“人为财死,官为职亡。刘夫人最近连金发钗、金手镯都不戴了。”

  “据说她的首饰全被刘部堂卖了。所得银钱用来谋阁老的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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