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带着仆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罗兹戈尼的府邸。
巴蒂尼亚离开后,罗兹戈尼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拒绝这份厚礼让他有些不舍,但他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不能让法律蒙羞。
次日一早,王室城堡内的王国法庭准时开庭。
法庭内气氛紧张,一些还未离开布达的贵族们结伴前来观摩这场重量级的官司。
皇帝的法庭审理两个大贵族的领土纠纷,这在匈牙利还是件稀奇事。
他们议论着即将开始的这场领土争端审判。
匈雅提和巴蒂尼亚早早地来到了法庭,他们的眼神交汇,充满了敌意。
巴蒂尼亚率先发难,他的脸涨的通红,指着匈雅提,愤怒地说道:“匈雅提,你强占我的帕拉伊德盐矿,这是公然的抢劫!
今天,我就要在这法庭上讨回公道。”
匈雅提冷笑一声说道:“巴蒂尼亚,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盐矿早就已经转让给我匈雅提家族,是你不肯认账罢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巴蒂尼亚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高高举起,挑衅似的对匈雅提说道:“这是我家族的地契,上面清楚地写明了帕拉伊德盐矿属于我巴蒂尼亚家族。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盐矿已经转让给你了?”
匈雅提丝毫不慌,也掏出两张纸,一份伪造的地契和一份地产转让协议,高声说道:“你那份地契是伪造的!
我这里也有证据可以证明,盐矿已经通过合法的手续转让到了我匈雅提家族名下。”
他的声音坚定,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巴蒂尼亚。
伪造文件这种事对于贵族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甚至可以说是必备的基本技能,要是没有这份手艺,领土扩张可不会那么顺利。
这时,大法官罗兹戈尼站起身来,说道:“双方都请安静。
法庭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条文进行公正的审判。”
他的声音沉稳,让法庭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罗兹戈尼仔细审查着双方提供的证据,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到在庭审开始之前,韦斯特大主教特意叮嘱他,不能让皇帝陛下的忠臣寒心。
这很可能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公平公正的事了。
法官们围坐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巴蒂尼亚紧张地看着法官们,心中忐忑不安。
毫无疑问,这场审判将决定巴蒂尼亚家族的命运。
匈雅提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内心也有些紧张。
他还是有些担心法官们会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做出不利于自己的判决。
毕竟,盐矿每年数万弗洛林的收入,对他来说也是一笔重要的经济来源。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罗兹戈尼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宣判道:“经过法庭的审查和商议,我们认为,虽然巴蒂尼亚家族曾经拥有帕拉伊德盐矿,但匈雅提提供的转让手续具有更高的真实性。”
巴蒂尼亚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罗兹戈尼继续说道:“然而,考虑到巴蒂尼亚家族对盐矿的历史所有权,为了公平起见,法庭决定将盐矿判给匈雅提,但匈雅提家族需要将盐矿一成的收入作为补偿,交给巴蒂尼亚家族。”
判决一出,法庭内一片哗然,不少贵族心中对匈雅提家族过度膨胀的权势愈发忌惮。
匈雅提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要分出一成的收入,但至少盐矿还是属于他的。
巴蒂尼亚则感到无比的失望,他原本希望能够完全夺回盐矿,没想到最终只得到了这么一点补偿。
巴蒂尼亚站起身来,不甘地怒吼道:“这个判决不公平!我不服!”
罗兹戈尼严肃地说道:“巴蒂尼亚先生,这是法庭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判决。
如果您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大可以直接去向皇帝陛下申诉。
但在此之前,您必须遵守这个判决。”
巴蒂尼亚狠狠地瞪了匈雅提一眼,转身离开了法庭。
匈雅提看着巴蒂尼亚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得意。
他走到罗兹戈尼面前,微微欠身,说道:“感谢大法官的公正判决。”
罗兹戈尼点了点头,说道:“我只不过是在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按照法律和事实做出判决。
希望您以后能够遵守法律,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争端。”
“我知道了。”
匈雅提略含深意地看了罗兹戈尼一眼,转身离开法庭。
王室城堡外,早已等在这里的西拉吉马上迎了上来。
“怎么样?我的预测没错吧?”
“嗯,”匈雅提微微颔首,“皇帝陛下的回报来的如此之快,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哦?”西拉吉露出好奇的表情,“皇帝不是已经急匆匆回维也纳去了吗?”
“反正那位大法官话里的意思差不多是这样,也许陛下对此早有预料,谁知道呢?结果对我们有利,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再过两天我就要回特兰西瓦尼亚了,您就待在布达好好享受悠闲的生活吧。”
“臭小子,还敢打趣你舅舅,”西拉吉爽朗一笑,“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别忘了写信去关心一下你的弟弟,他现在可是皇帝陛下的宠臣。”
“我知道了。”
匈雅提轻轻点头,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野望,昂首阔步向前迈进。
第180章 卖!都可以卖!
匈牙利王国的问题被暂且抚平,但是这绝对不是最终的结果。
拉斯洛倒是有心彻底解决匈牙利的大贵族们,不过自他登基以来五年多的时间几乎一直在打仗。
这也导致家大业大的哈布斯堡王朝愣是没攒下多少家底......当然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数万名久经战阵的精锐帝国战士。
不论如何,现在拉斯洛终于能够松一口气,来搞一搞经济,文化方面的建设和发展,不必再把大部分精力放到军事上面。
在研究怎么搞好经济之前,拉斯洛还得把最后一点儿遗留的政治问题解决掉。
他在匈牙利一待就是几个月,这段时间里负责处理帝国方面众多事务的埃青每隔半个月就会给他写一封书信,汇报各个方面的情况。
关于在纽伦堡召开的南德意志地区诸侯会议,受邀前去参会的诸侯并不多,最重要的两位巴伐利亚诸侯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而没有到场。
一群施瓦本地区的小诸侯们在议会对着皇帝的心腹大臣埃青跳脚,吵的不可开交。
在宫廷财政总管,同时也是奥格斯堡首富的雅各布富格尔的点拨下,埃青使出了一招拖字诀。
这招可谓是效果拔群,只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那些设立关卡限制人口流动的诸侯们就自食恶果,领地的商业贸易遭受沉重打击,领地的收入随之大幅减少。
而且,施瓦本地区密集的自由城市也开始联合抗议,要求贵族们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不要再在领地内设立关卡收取额外的过路费。
在施瓦本地区,除去影响力最强大的哈布斯堡家族外,紧随其后的是符腾堡家族。
这个家族控制着施瓦本第二大的领地,但是却因为分割继承法把自己一刀两断,分割成了斯图加特伯爵和乌拉赫伯爵这两个分支。
这就导致符腾堡家族的实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减,他们也不再作为领袖带领施瓦本诸侯们抵抗哈布斯堡家族对施瓦本地区的蚕食。
在这一点上,符腾堡家族的处境倒是与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颇为相似。
总之,影响力大减的符腾堡家族也没办法长期维持限制移民的政策,施瓦本诸侯们对皇帝的抗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攻自破。
诸侯们迫不得已取消了限制移民的强制措施,改为用诸如恐吓,威胁或者改善待遇的办法留住领地内的民众。
这些招数还真起到了一些作用,不过本身因为生活压力过大而具备强烈移民意愿的人并没有受此影响。
他们或结伴而行,或跟随商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跨过山川河流,来到奥地利。
前往东方的移民数量又渐渐多了起来,这件事情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收场,让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
七月初,皇帝的移动宫廷和近卫军重返维也纳,拉斯洛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是接见丹麦使者。
霍夫堡宫的大殿内,拉斯洛端坐在皇位上,埃青引着一位丹麦使者来到他跟前,其他几位大臣也在朝堂上,毕竟这次来的是一位大国使臣,该有的重视必不可少。
埃青介绍道∶“陛下,这位是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一世的使者安德森男爵。”
使者安德森向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向拉斯洛行礼∶“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我代表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陛下向您问好。”
“丹麦王国的使者,”拉斯洛沉吟片刻,“听说你已经在维也纳等待了一些时日,说明你的来意。”
安德森立刻回答道∶“皇帝陛下,我奉命带来了五万弗洛林,这是我们国王作为荷尔斯泰因的统治者献给您的礼物,而我们的国王所求的也很简单,希望您能够如约授予吾王荷尔斯泰因公爵的头衔。”
“五万?五万......”
拉斯洛在心里一盘算,按照他与埃青商议的结果,他们要找丹麦王索要其用来收买荷尔斯泰因贵族所花去钱财的一半。
也就是说,丹麦国王为了荷尔斯泰因的领地花了整整十万弗洛林来贿赂当地贵族,让他们一致推选丹麦王为新的荷尔斯泰因伯爵。
仔细想想,十万金币买一个大伯爵领,怎么算都不亏。
毕竟拉斯洛买半个布雷根茨还花了六万呢。
丹麦王现在愿意多出五万金币,买一个荷尔斯泰因公爵的头衔,还有拉斯洛这个皇帝对这次外国继承的许可。
荷尔斯泰因,德意志的最北端,也是将来德国和丹麦领土争端最严重的地区。
丹麦人在普丹战争中被普鲁士暴揍就是因为占着这块地不肯撒手。
而荷尔斯泰因到底是何时彻底归属于丹麦的呢?
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身为皇帝,他有责任维护帝国的领土完整。
但是要让他跨越整个帝国的广袤土地,从帝国最南端的奥地利跑去维护帝国最北端已经成为丹麦实控领土的荷尔斯泰因?
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否则还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捞一笔更为实在。
这钱来的有多轻松呢?
拉斯洛只需要提笔写一份诏书,承认丹麦国王为荷尔斯泰因的领主,再给他冠一个荷尔斯泰因公爵的头衔,之后就可以轻轻松松拿到这五万弗洛林。
卖!不管说什么他今天也一定要把这个价值五万的空壳头衔给卖出去!
要是丹麦王敢借着这个头衔在帝国内胡作非为,他还可以发动诸侯讨伐丹麦,趁机收回荷尔斯泰因,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卖一次。
这个公爵头衔不会让丹麦国王在帝国内获得任何其余的好处,只不过是听起来好听一点罢了。
至于其中包含的政治价值,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拉斯洛当然清楚,他甚至想好了怎么面对诸侯们的质疑。
到时候就这么对诸侯们解释∶“丹麦王是不是奥尔登堡家族的成员?是不是德意志人?他弟弟奥尔登堡伯爵是不是帝国诸侯?让一个根正苗红的德意志贵族统治帝国的一片土地,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抛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拉斯洛温和地说道∶“这当然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