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番艰苦的战斗后,他们终于带着一些集结在他们身边的部队冲出了森林。
剩下的士兵们慌不择路,四散溃逃,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场此刻更是变成了一滩浑水。
不过,急于为普法尔茨选侯报一箭之仇的汉斯冯盖明根还是找到了正在狼狈逃窜的符腾堡伯爵。
他亲自率领一部分选侯卫队的战士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这些精锐的普法尔茨军士们喊杀声如雷震,他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和战斧将挡在符腾堡伯爵跟前的联军士兵统统斩杀。
鲜血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符腾堡伯爵甚至可以看到冲到他附近的普法尔茨士兵那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眼神。
就在符腾堡伯爵和阿道夫即将陷入绝境时,他们忽然发现森林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座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堡垒。
当看到堡垒中飘荡的双头鹰旗帜时,两人几乎热泪盈眶。
阿道夫当即使劲抽打自己的坐骑,本已精疲力竭的战马此时迸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大主教逃回了车堡之中。
符腾堡伯爵有样学样,带着少数几名亲卫摆脱了普法尔茨军的纠缠,逃进了车堡之中。
一些杀红了眼的普法尔茨追兵追逐着疯狂逃命的联军溃兵一路来到车堡跟前。
“砰!砰!砰!”
迎接这些溃兵和敌军的是密集的枪声,那声音比先前任何战吼都更加震耳欲聋,惊起一大片飞鸟,也让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所有胆敢向车堡正面发起冲击的人都被打成了筛子,子弹射入人体,爆出的血雾仍然停留在空气中,随着大量笼罩战场的硝烟一起被微风吹散。
汉斯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防守严密的车堡和严阵以待的帝国军。
他知道现在就算所有普法尔茨军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奈何得了这个坚固的堡垒,只能无奈地下令停止追击。
塞肯海姆的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
受伤士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挽歌,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无常。
帝国联军遭遇了一场极为惨痛的失败,巴登侯爵成为了普法尔茨选侯的阶下囚,除帝国军外的骑兵部队几乎完全丧失。
不过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消息是阿道夫和符腾堡伯爵借着车堡的掩护收拢了许多溃兵,联军的实力得以稍稍恢复。
第206章 疲于奔命
深夜,车堡中央的大营内,阿道夫,符腾堡伯爵和弗洛里安围坐在桌边,三人的面色都阴沉的可怕。
阿道夫有心责问弗洛里安为什么不及时救援遭遇伏击的盟友军队,但是一想到刚刚才被人家救了一命,他又没好意思开口。
而符腾堡伯爵则在心疼自己的损失,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草率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就不该掺和这些破事,普法尔茨的土地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呢?
他和巴登侯爵都没能把持住自己,不过他的结局至少比巴登侯爵要好。
弗洛里安则在担心皇帝陛下的责罚,这场战役的结果虽说跟他关系不大,但是失败就是失败,这让他感到相当恼火。
沉默良久,三人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行动,明天该怎么办?
是继续头铁往森林里钻,还是先缩回去观察情况?
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联军便开始有序地沿着来时的行军路线向南方退去,打算先回到布雷滕,在那里修缮武器,补充给养,招募军队,然后再次向普法尔茨发起进攻。
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由于伏击的优势,付出的伤亡要比联军小得多,但是他们的情况却并没有改善多少。
从空虚的北部防线接连传来求援的消息,特里尔大主教的军队正在普法尔茨北部肆虐,拿骚伯爵的军队甚至已经出现在美因茨附近。
腓特烈一世当即决定留下一部份军队防守首都海德堡以及莱茵河畔重镇曼海姆和沃尔姆斯。
他不顾自身伤势毅然决定亲率主力军队北上,打算先击退入侵普法尔茨的特里尔大主教,再去对付实力更弱的拿骚伯爵。
在出发之前,普法尔茨选侯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摇曳的火把将曼海姆地牢潮湿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腐臭和霉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手持银质烛台,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踏入了巴登侯爵卡尔一世被囚禁的牢房。
侯爵坐在简陋的木凳上,尽管囚服残破,头发凌乱,但他神色依然平静,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族傲气。
“卡尔,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你是否会为自己的暴行忏悔。”腓特烈将烛台重重地放在满是灰尘的石桌上,烛火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地牢可不是久留之地,只要你答应我提出的条件,便能重获自由。”
巴登侯爵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地回应:“腓特烈,有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
腓特烈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很简单,你必须归还所有非法侵占的普法尔茨土地,将杜拉赫以北的两座城堡和所有的土地全部割让给普法尔茨,支付十万莱茵盾的赔款和赎金,我便放你回去。”
侯爵闻言,愤怒地瞪着腓特烈:“这简直是敲诈!腓特烈,你得意不了多久,皇帝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休想霸占巴登的土地!”
腓特烈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语气愈发强硬:“卡尔,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的军队被我击溃,你现在也成了我的阶下囚。
若是不答应,你就永远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至于皇帝,你还是先考虑好你自己吧。”
巴登侯爵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停下脚步,直视普法尔茨选侯的眼睛:“你所说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这是无耻的敲诈勒索!
我会等着皇帝陛下的大军将我解救出去,到那个时候,希望你不会跪在地上求我宽恕你。”
腓特烈冷哼一声,逼近卡尔:“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地牢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洗劫了我那么多领地,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多待些时日,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说完,腓特烈不再多费口舌,冷着脸转身离去。
与巴登侯爵不同,他的弟弟梅斯主教很快就同意支付一笔高昂的赎金,并退出这场糟糕的战争。
处理完这对饱经磨难的难兄难弟后,腓特烈发现自己即将动身去对付巴登三兄弟中的最后一位。
巴登侯爵的弟弟,梅斯主教的哥哥,特里尔大主教约翰二世冯巴登。
这让一向沉稳冷静的普法尔茨选侯也不禁想要破口大骂,虽然他一直很讨厌巴登家族,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家族居然如此恶心。
随着普法尔茨军踏上北进的征程,一系列新的战斗即将爆发。
而在遥远的因斯布鲁克,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拉斯洛召集了来自奥地利,德意志,波西米亚,匈牙利甚至意大利的一些忠诚贵族,邀请他们一起来因斯布鲁克聚会,狩猎和避暑。
微风拂过山谷,皇帝的鹰旗随风飘动,鹰旗下方是华丽的帐篷。
帐篷内,铺着柔软的地毯,摆放着精美的桌椅。
拉斯洛和一些重要的贵族们围坐在一起,享用着丰盛的美食和香醇的美酒。
悠扬的音乐声从帐篷中传出,伴随着欢声笑语,与山间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闯入营帐的埃斯特将军打破了欢快的氛围,只见他拿着一张纸,步履匆忙地来到皇帝跟前,将手里的东西呈递给他。
“陛下,这是维也纳送来的紧急军情。”
闻言,拉斯洛脸上轻松愉悦的神情消失无踪,他立刻展开手中这份报告,仔细阅读上面记载的内容。
贵族们看到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锁,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和好奇,但是又没人敢开口询问。
读完手中的报告,拉斯洛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刚刚压抑到极点的紧张氛围骤然不复存在。
报告开头所描述的一场惨败确实让拉斯洛有些紧张和恼怒。
但是当他看到帝国军损失极小时,拉斯洛先松了口气,在报告的最后阿道夫元帅给出了他的评估塞肯海姆之战的失败可能会导致战争时间延长,但绝对无法改变战争的结果。
看到这里,拉斯洛终于放下心来,仔细想想,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遭遇惨败的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实力大损,影响力也会遭到削弱,以后恐怕不得不更加恭顺地依附于他这个皇帝。
这无疑大大减小了控制和整合阿尔萨斯,巴登及施瓦本地区的阻碍。
至于那个很能打的普法尔茨选侯,拉斯洛倒是不怎么担心。
区区一个神罗诸侯,再能打能比得过奥斯曼人和法国人?
帝国可不仅是打打杀杀这么简单,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的。
既然普法尔茨选侯打赢了拉斯洛的狗,那就有资格受到皇帝的重视,只是这份重视对普法尔茨选侯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拉斯洛将这份报告收好,重新露出微笑,他随意地摆摆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207章 向往自由
收到前线的败报后,拉斯洛本来已经做好了收到阿道夫求援信的准备。
他甚至打算将整个独立军都派出去支援阿道夫大主教进攻普法尔茨,当然这一次指挥权将会由他亲自指派的将领掌握。
出人意料的是,阿道夫并没有送来求援信,而是送来一封满含歉意的书信,向皇帝忏悔了自己轻敌的罪过。
对于请求支援的事情,这位初尝败绩的美因茨大主教只字未提。
据拉斯洛所知,符腾堡伯爵似乎已经带着麾下的军队先一步返回了斯图加特。
也就是说现在阿道夫手下的军队只有施派尔军和帝国军,再加上一些巴登的残兵,总计不会超过五千人。
就凭借这么一支刚刚遭遇失败,实力大损的军队,拉斯洛实在想不到阿道夫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兵锋正盛的普法尔茨选侯。
不过既然阿道夫有自己的打算,拉斯洛也就由着他继续操作下去。
反正奥地利仍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恢复元气,消化新征服的土地,增加国家的人力和税收。
在此之前,他都不会为了帝国事务大动干戈。
现在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康斯坦茨城市议会的危险想法。
在意大利战争中,瑞士人趁机夺取了奥地利的图尔高地区,因而将整个博登湖南岸尽数纳入掌控。
瑞士人的领地边界也来到了康斯坦茨附近。
这座施瓦本地区的名城由于承办过1414年的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烧死过胡斯而被整个欧洲的人们知晓。
这里是施瓦本地区重要的宗教中心,康斯坦茨主教是帝国重要的宗教诸侯,同时康斯坦茨还是典型的帝国自由城市。
它在主教,皇帝的影响下保持着相当高的独立性。
在意大利战争结束时,瑞士人已经彻底控制了图尔高地区,失去了奥地利的阻隔,康斯坦茨和瑞士也正式成了邻居。
按照拉斯洛的设想,瑞士人的扩张如此猖狂且迅速,施瓦本地区的各方势力肯定会惊恐万分,团结在他周围共同对抗瑞士人。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布雷根茨女伯爵的府邸内,拉斯洛正在与从维也纳匆忙赶来的埃青进行着秘密谈话。
由于卖掉布雷根茨的乌苏拉女爵仍然维持着挥霍无度的生活,没过多久,她就不得不将整间豪华宅邸打包卖给了皇室。
这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巡游至此的皇帝的临时住所。
寂静的书房内,拉斯洛与埃青在书桌前相对而坐,气氛极为沉闷。
拉斯洛一目十行地扫视过手中这份由常驻在康斯坦茨的间谍商人传回奥地利的报告,这份报告由埃青亲自送到皇帝手中。
“埃青,”拉斯洛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回我是真的失算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搬石砸脚。关于康斯坦茨的变故,你怎么看?”
就在不久前,康斯坦茨的城市议会上出现了一个令人烦躁的议题关于是否举城加入瑞士联邦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