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拉斯洛没心思干涉,也没有太多插手的机会。
雄才大略的【宽宏者】阿方索五世去世后,他的两位继承者,儿子【私生子】费迪南多和弟弟【弑亲者】胡安二世都远远不如他。
实在是令人感叹啊,这两位在他死后都被法兰西国王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能不说是一种报应。
想到这些事情,拉斯洛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了。
路易十一上位不过一年,便有开疆拓土,驱逐政敌,加强集权,扩充军队等多项积极举措。
拉斯洛第一次认识这位君主还是在雨果的名作《巴黎圣母院》中。
没想到现在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君主成了他的对手。
难怪他能在历史上被冠以【万能蜘蛛】这样帅气的称号。
这是一位比查理七世更加棘手的对手。
拉斯洛只希望【好人】菲利普和姐夫查理能够顶住压力,给路易十一多制造些麻烦,打断他加强法兰西集权的进程。
在这个过程中,拉斯洛决心提供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大的帮助。
只是目前法兰西的矛盾还在积攒,他自己也要处理国内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又成了一场赛跑游戏。
是他拉斯洛先完成哈布斯堡王朝内部的整合,还是路易十一先击溃法兰西各路封臣收拢大权,这将直接决定最终欧陆霸权的归属。
第239章 君临保加利亚
1462年早春时节,拉斯洛的巡游队伍沿着贝尔格莱德-尼什-索菲亚大道一路从塞尔维亚进入保加利亚王国境内。
从这条路走的话,进入保加利亚国境的位置距离索菲亚非常近。
索菲亚本身距离塞尔维亚王国边境就不算太远。
拉斯洛将王国首都设置在这里有很多考虑。
首先,索菲亚作为保加利亚地区传统的经济政治中心,天然适合作为首都使用。
其次,这里离塞尔维亚近,离奥斯曼远,相对来说较为安全。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对王国东部的掌控要稍弱一些,但这一点小小的劣势完全可以忽略。
在保加利亚地区的奥斯曼领主们被驱逐后,立下战功的十字军领主们完全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这些领主开始在自己的领地内打造或大或小的坚固堡垒,为抵御奥斯曼人的再次入侵做足准备。
在王国东部,由于奥斯曼人的威胁近在眼前,领主们需要借助王国的力量来保障自己的领地,因此并不会轻易违抗摄政宫庭的旨意。
在大患未除的紧张状态下,保加利亚的新贵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这极大促进了保加利亚的稳定。
拉斯洛骑着高大的骏马缓缓前进,马蹄踏过新铺的碎石大道上。
被马蹄踏碎的不仅是道旁的荆棘,还有往昔岁月里交织的苦难记忆。
放眼望去,曾经被十字军铁蹄踏碎的土地上,嫩绿的麦苗正随风起伏。
远处的白杨林后,新砌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白光,而更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已悄然隐没在荒草之中这是保加利亚人用数年时光在废墟上重构的独特风景。
望着这样的景象,拉斯洛的心中无限感慨。
五年前,当他从索菲亚启程返回维也纳时,以这座城市为中心的一大片土地都被化作焦土。
虽不至于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地步,但也可以称得上人烟稀少,土地荒芜。
几年的时间过去,起码索菲亚附近的土地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在更远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情景,他之后会亲自去看一看。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为自己设定好了这趟旅途的终点瓦尔纳。
他要重临故地,亲自祭奠那些阵亡的十字军战士们,并激励自己继续奋进。
不远处,索菲亚的城墙已经完全展现在人们眼前。
那老旧的石墙上仍保留着斑驳的痕迹,新修补的城墙与旧城墙犬牙差互,无声地向人们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城门口,阔别已久的“皇叔”腓特烈正带领自己的摄政宫廷在城门口耐心等候皇帝车驾的到来。
与他并肩而立的还有受召而来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和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
至于摩尔达维亚的斯特凡大公,他本欲亲自前来拜见皇帝,但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再次进入摩尔达维亚的国境四处劫掠。
斯特凡亲自率军迎击劫掠者,保卫摩尔达维亚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因此只能派遣一位使者代替他到索菲亚来向皇帝表明忠心。
斯特凡对待摩尔达维亚的民众极其尽心,他整饬秩序,确立法度,解放农奴,巩固边防,轻徭薄赋。
短短几年间摩尔达维亚国力稳步增长,民众生活虽称不上富足,但安稳地活下去还是可以保障的。
因此年纪轻轻的斯特凡便有了“祖国慈父”的称号。
他的能力让拉斯洛眼馋不已,但是斯特凡作为一国主君,恐怕不会愿意抛下国民到维也纳为他效力,因而拉斯洛早早就断了征募斯特凡的念头。
回过神来,拉斯洛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了索菲亚的城门。
这座城市在十字军东征中遭到过罗森贝格统帅的波西米亚军队的猛烈攻击。
城市陷落后,十字军在此劫掠数日,驱逐异教徒,几乎将索菲亚彻底毁坏。
当拉斯洛在索菲亚加冕为保加利亚国王时,这座城市只有一小片城区仍保持完好,其余的地方尽皆化为废墟。
如今,硝烟弥漫的废墟残骸早已被清扫,新的房屋,教堂和集市拔地而起,这座饱经磨难的古城再次焕发生机。
沿途走来,人们纷纷跪伏在路旁,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的模样,生怕任何冒犯的举动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们并不在乎到底是谁统治,奥斯曼人也好,拉丁领主们也好,从来就没有领主将他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可皇帝带来的恐怖杀戮深深烙印在保加利亚人的心中,光是听说皇帝的车驾来临就能激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
石板路被小贩泼洒的污水浸得发亮。
暗巷里堆积着昨夜清扫的马粪与烂菜叶,几个骨瘦如柴的流浪儿正用木签翻找其中可食之物。
市场街口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鱼贩们将刚从多瑙河运来的鲱鱼码在沾满血污的木板上,热闹地吆喝着。
几个头戴缠头巾的老妪蹲坐在角落,偷偷售卖自家腌制的玫瑰酱,见巡逻的士兵走近,立刻用褪色的祈祷巾盖住陶罐。
街角的铁匠铺里,铁砧敲击声混着风箱的轰鸣。
教堂的钟声撕裂雾霭,身穿黑袍的传教士捧着铜香炉走过,乳香混着弥漫街道的恶臭在空气中盘旋。
这样纷乱的景象让拉斯洛顿时兴致全无,连腓特烈在一旁洋洋自得介绍自己政绩的话语也听不进几句。
他一味催动马匹,加快速度,向着保加利亚王宫的方向前进。
路过市政厅前的广场时,他突然发现广场上居然立着几尊威武的雕像。
带有明显东罗马风格的雕塑极为细腻,拉斯洛一眼就认出了最高大的那尊雕像那就是他自己。
这雕像约莫两人高,描绘的是他身披坚甲,高举宝剑,面容坚毅,号令大军的英姿,脚下还有破碎的新月。
在他的雕像后面还立着几尊稍矮一些的雕像。
他认出了那些人,亚诺什,罗森贝格,乌尔里希,约翰修士,阿尔布雷希特,弗拉德,费尔南多,还有菲利浦,这些人是各路十字军的统帅。
原本变得糟糕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拉斯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腓特烈敏锐地察觉到侄子的心思,心中不由窃喜。
这可是他揣度拉斯洛的喜好,专门命人雕刻的,立在索菲亚的市中心,表明他对拉斯洛的忠心,也可以震慑那些不安分的保加利亚人。
皇帝的车驾终于来到经过大肆修葺和扩建的保加利亚王宫前,看着这间气派的宫殿,拉斯洛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复杂。
“走吧,腓特烈叔叔,我们到王宫去,再详细聊一聊保加利亚如今到底怎样了。”
“是,皇帝陛下。”
第240章 藩卫东疆
保加利亚王宫的议事厅内,拉斯洛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坐着保加利亚的摄政王,内阁诸臣,弗拉德和马丁大团长。
一张囊括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地图就摆在长桌上,保加利亚位于地图中央。(图片之后放,暂时没找到合适的)
腓特烈开始为拉斯洛详细地讲解保加利亚的军事防御体系。
一条十分显眼的主干道在地图上被标注出来,这是从索菲亚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
这条道路是联接奥斯曼帝国首都和鲁米利亚总督府的重要道路。
奥斯曼人出于军事和贸易的需要,常常对这条重要道路进行维护,并悉心管理。
现在,这条道路贯通保加利亚王国东西,同样是王国境内最重要的道路。
保加利亚重要的索菲亚城和普罗夫迪夫城都在这条主干道上。
越靠近王国东部,道路网络就越发达,因为奥斯曼人用的多,而在西部只有索菲亚附近有较为完善的道路网络。
北方多座重镇几乎都在山沟沟里,比如腓特烈的特尔诺沃公国首府大特尔诺沃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这座城市曾是保加利亚古都,在一百多年前还是巴尔干半岛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君士坦丁堡。
1396年,十字军惨败于尼科波利斯后,保加利亚第二帝国覆灭,大特尔诺沃被恼恨其易守难攻的奥斯曼人付之一炬。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那座城市才重新繁荣起来。
再往北一些,维丁,尼科波利斯等北方城市紧靠多瑙河,运输倒是发达,也是保加利亚主要的贸易出口中心。
十字军领主们来到保加利亚,带来了两样重要的东西。
一是等级森严的封建体系,二是西方教会的那一套宗教仪式和教义阐释。
腓特烈利用他在奥地利多年的执政经验,在保加利亚王国建立起一套主要由各地贵族和教士组成的较为完备的官僚体系。
领主们同时承担着军事义务和经济义务,既要上缴一部分税收,又要在必要时刻为中央政府提供军事支持。
对于大多数出身下层贵族家庭,或者是无继承权贵族子弟的十字军领主们来说,这就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面对这些纯洁如白纸的保加利亚贵族们,拉斯洛不由得流下感动和羡慕的泪水。
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保加利亚贵族们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通过各种手段寻求扩大特权,主要是摄于奥斯曼人的威胁和他这个皇帝的权威,但这也足以令人感慨了。
想想神圣罗马帝国,再想想匈牙利,拉斯洛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忘记了封建体制本来的样子。
也只有在保加利亚这个新生的国度,他才能看到还未经历礼崩乐坏,贵族做大,寡头割据等一系列混乱的封建王国。
神罗的那些诸侯......不提也罢,还有一毛不拔,拒绝出国作战的匈牙利贵族。
一想到凡此种种,拉斯洛推行改革的决心就更加坚定。
老话说得好,采邑领主就得给君主交钱,就得为君主打仗。
你别管这是哪里的老话,这就是封建体制该有的样子。
至于说中央集权?像东方王朝那样?
拉斯洛现在已经完全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他如果能够通过改革强迫所有向他效忠的贵族缴纳该交的赋税,每年服超过40天的兵役,后世的历史学家会这样评价这位君主极大推进了XX国家的集权化,近代化进程。
将思绪从匈牙利王国改革的设想中抽回来后,拉斯洛开始仔细观察地图上的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