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家伙能够享受两百多年的特权还得感谢那些来去如风的蒙古人呢。
而卡罗伊作为新兴的军功贵族,与他们本来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过,卡罗伊按照地位划分,也是这些大贵族中的一员,加上他对皇帝心怀不满,所以才会参加这场集会。
恰克显然也注意到了卡罗伊的态度,他皱眉说道:“这些人的支持是一方面,皇帝已经把他的底牌亮明给我们看了那一万多的奥地利军队,我们根本没办法应付。
还有那些克罗地亚人,他们现在非常乐意为皇帝效劳,就连不可一世的匈雅提最后都死在克罗地亚人手里。
我们能够获得的支持实在是太少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丘达尔急切地问道。
盖雷布提议道:“我们不能正面与皇帝对抗,最好的办法是暂且退让,等待合适的时机比如说皇帝的改革触犯更多人的利益时,我们再出手一击致命,将那些所谓的改革统统扫进垃圾堆中。”
恰克闻言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赞同道:“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各位,在即将到来的国会上尽量委婉地表达意见,不要与皇帝爆发太过尖锐的矛盾。
像先前威逼他取消‘土耳其税’的那种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说话之前都好好想想,现在有一万多大军正驻扎在布达城外,没人知道皇帝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是形势比人强。
匈雅提覆灭后,那些真正能左右王国政治的大人物们要么匍匐在皇帝脚下,要么隐藏起来无所作为。
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无从阻止皇帝,只能暂时屈服,等待时机再向皇帝发难。
布达王宫内,拉斯洛还没来得及与内阁众人商讨颁布新《金玺诏书》,推行经济改革的事宜,就先收到了维也纳使者到来的消息。
等到使者进入大殿拜见皇帝,拉斯洛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克莱门特?”
拉斯洛有些惊讶地看着觐见者,如果没有大事,埃青不会将他最得力的副手派来做信使。
想到这里,他连忙问道:“是奥地利那边出什么大事了吗?”
“是帝国出大事了,陛下。”克莱门特难掩激动,汇报道,“经过长达一年的围攻,海德堡终于陷落。
如今,僭位的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和被废黜的小选帝侯菲利普正被押解前往维也纳,不日便将抵达。
帝国诸侯们对此事感到震惊,萨克森选侯要求召开选帝侯会议商讨处置普法尔茨选侯的事宜。”
“哼哼,选帝侯会议?”拉斯洛冷笑两声,“普法尔茨选侯是我的阶下囚,特里尔和美因茨两大选侯都站在我这边,只要能再拉拢到科隆大主教或是勃兰登堡选侯,这选帝侯会议不就是我的一言堂?”
“陛下,的确如此,”克莱门特掏出一封信,上呈给皇帝,“科隆大主教希望您能够帮助他重新取得科隆的统治权,作为回报他会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拉斯洛闻言略微有些惊讶,仔细阅读完手中的信件后,对克莱门特问道:“这是埃青的手笔?”
克莱门特点头肯定道:“埃青大人对于选帝侯会议的事早有预料,因此先一步与科隆大主教进行接洽并达成交易。
不过,如果您对这样的交易感到不满,也可以拒绝。
您已经在选帝侯会议中取得三席的支持,而美因茨大主教和您共同行使裁决权,也可以决定普法尔茨选侯的命运。”
“不错,”拉斯洛满意地点头说道,“关于科隆大主教的请求,可以答应,但是最好能借此争取到他对于帝国改革的支持。
毕竟科隆是汉萨同盟的重要城市。
虽说其取得自由市地位的过程中使用了叛乱和逮捕大主教这样的非法手段,但到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在意这件事。
要收回科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起码要让大主教感觉到这并不轻松,然后才好谈条件。
关于选帝侯会议,等返回帝国后我自然会召开,让诸侯们稍安勿躁,等我先把匈牙利摆平。
你将我的话带给埃青。”
“是,陛下。”
克莱门特离去后,拉斯洛很快就召见了匈牙利王国的摄政内阁和一些其他的重要官员。
才刚刚得胜归来的拉斯洛又马不停蹄投入到匈牙利经济改革的事务中,忙的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半个月后,推迟近半年的匈牙利国会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国会没有在布达举行,而是转移到了佩斯的市政厅。
国会的规模也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次,甚至超过了1460年的那次盛会。
近几年来国会中的下层贵族和城市代表的议席明显增多,而大贵族的政治空间则被挤占。
唯独教士阶层好似独立于王国政治之外,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会场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阳光艰难地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满室的压抑。
市政厅内外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剑士,在皇帝身后就站着十几个目露凶光的大剑士。
他们身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杀气,提醒着国会的议员们这些士兵不久前才参与了剿灭匈雅提叛军的战争。
拉斯洛身着华丽的王袍,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冷峻而坚定,如同一把锐利的宝剑,扫视着台下的贵族们。
“诸位,”拉斯洛照例进行国会的开幕演讲,“想必你们已经听闻了匈雅提覆灭的消息。
如今的匈牙利王国令我感到担忧。
王国经济凋敝,百姓生活困苦,奥斯曼人虎视眈眈,正欲卷土重来。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我最信任的首席贵族居然敢于掀起叛乱,这令我感到震惊。”
议员们都噤若寒蝉,不过许多人在心底腹诽,匈雅提的叛乱恐怕正是这位强势的皇帝所期盼的吧?
“你们中有一些人,在匈雅提叛乱期间恐怕也产生过小心思,我对此心知肚明。”
此话一出,议员们面面相觑,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比如恰克伯爵,此时顿感一阵后怕。
说不准什么经济改革之类的消息就是皇帝差人释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激起那些心怀不满者的反抗。
还好他们保持了足够的克制,不然很可能会有更多人遭遇与匈雅提一样的下场。
“既然各位都能好好地坐在这里,那就是认可我的统治。
我欲在匈牙利王国推行改革,富国强兵,抵御外敌,希望各位能够好好配合。”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贵族们的心。
第285章 谁赞成?谁反对?
“针对城市和自由农民征收的各项税收,由以‘门’为单位征收改为按‘户’征收,根据土地价值和收入分级收取。”
“禁止一切在道路,港口,城镇私设关口收取关税的行为,一经发现按叛国罪论处。”
“对全国上下所有采矿业收入征收三分之一的王室份额,由王室矿业管理局负责征收,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私自截留,一经发现按叛国罪论处。”
“全国盐矿收归王室经营,禁止任何人走私,贩卖私盐。”
“恢复教会税的征收,匈牙利境内教会领主需将‘教会税’的三分之一按照旧例上缴给国王,教会征收什一税的权利将得到国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违抗。”
“取消‘三十分之一税’,改征‘王室财政税’,取消城市商会税,改征‘贸易税’,以上两种新税针对一切符合条件的人群征收。”
“取消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关税减免特权及任何凌驾于其他总督区之上的特权,取缔特兰西瓦尼亚边区地位。”
“废除国王一年至少召开一次国会的限制,改为随国王意愿召开,连续缺席三次以上者剥夺议员身份。”
“在战争或王室财政紧急时,经由国会批准,国王将在王国境内征收‘土耳其税’或‘应急税’等特别税种,面向全体国民征收。”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反抗国王,违者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重大案件必须由国王或宫廷大法官亲自审理,由王室宫廷法院管辖,不得通过大规模暴力手段解决贵族纠纷。”
“王国郡守任命必须经由国王批准,以确保税收,法令和国王的意志得到贯彻落实。”
韦斯特大主教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厅里。
这位老摄政此时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皇帝身前,向国会的众多议员们宣读这份令人震惊的改革方案。
在他的一力争取下,拉斯洛还是保留了教会的大部分权利。
唯独让拉斯洛心心念念的教会土地税,在雅努斯的提醒下,被粉饰成了从1439年开始停止征收的所谓“教会税”。
通过这样的方式,韦斯特大主教最终同意向皇帝缴纳这部分税款。
这也算是填了当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挖下的大坑。
1439年初登匈牙利王位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马上需要面对波西米亚胡斯派、觊觎波西米亚王冠的波兰侵略军还有对匈牙利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帝国。
为了稳住人心浮动的匈牙利王国,他不得不对匈牙利国内的各个阶层做出妥协,教士们就趁此机会胁迫他停止征收教会税。
时隔24年,拉斯洛打算重新恢复这项税收。
至于更多的,拉斯洛也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对教会下手。
毕竟,自他登基以来,匈牙利的教会势力就一直是他的一大助力。
因此,关于教会的一点小改革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以韦斯特为首的教会势力仍然站在拉斯洛这边。
这次改革的重点当然是放在贵族身上,严格来讲是大贵族。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清洗过一次的特兰西瓦尼亚贵族。
唯独他们在这场改革中被指名道姓取消了诸多特权。
对此,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新总督塞切尼没有,也不敢有意见。
本来他的家族就依附于皇帝而崛起,现在有机会为皇帝整治特兰西瓦尼亚的大贵族们,他自然不会让皇帝失望。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和家族捞取一些小小的好处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匈雅提家族的前车之鉴摆在这里,塞切尼的行事会更加谨慎。
现在,不会再有人想成为下一个匈雅提了,除非他的目标也是那顶圣斯蒂芬王冠。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继任总督之位时,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权势已经被大大稀释。
广阔的王室领地,忠于皇帝的萨克森城市,等待皇帝任命的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这些势力将来都会与他相互掣肘。
还有更重要的军权,取消边区地位的同时也意味着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将不再掌握边军和地区军务。
那么,边区军队该由谁掌控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蒂米什瓦拉守备长官,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被进一步擢升为东南边防长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样一来,辖区被缩减,政治力量受到牵制,军权被完全剥夺后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再也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
可即便如此,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仍然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作为王国境内权势最大的总督,这个官职能够带来的好处大得惊人。
令人欣喜的经济利益反而是次要的,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能干到这个位置的人绝对是深受皇帝信任的重臣。
塞切尼,在被正式任命为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后,皇帝还亲自为他授勋,将他纳入到龙骑士团中。
这是何等的殊荣!
一想到自己现在也能加入到那些叱咤风云、镇守一方的大人物们的行列中,塞切尼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因此,在其他议员几乎都面色阴沉的时候,唯独他和他身旁坐着的克罗地亚总督弗兰科潘仍然保持着微笑。
弗兰科潘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