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特尔心情复杂地扫了一眼现场,近千名士兵被聚集起来,他们很快就将离开这里各奔东西。
“士兵们的情绪看起来都还不错,看来皇帝陛下的安置工作安排的让大多数人感到满意。”
“是的,将军,他们中一部分人选择自谋出路,大概是打算回乡务农或者前往自由佣兵营地。
这些人将获得一份帝国佣兵证明,今后可以凭借证明享受被优先招募的权利这不止是为皇帝提供服务的许可,他们还可以为各个帝国等级服务。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决定前往勃艮第去为富有的勃艮第公爵效力,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想去巴黎发一笔横财。
皇帝为每个被裁撤的士兵额外发放了一个月的薪资,这几乎平息了一切怨言。”
弗洛里安虽然对于皇帝裁军的决定感到有些遗憾,但是他相信将来的战争必然会导致奥地利的军队再度膨胀起来。
贡特尔也是这样想的,当初从斯图加特出发,一路追随他到现在的老战友们都被他留在军中,实际上也没剩下多少,但他们是这支独立军的绝对骨干,其中不少人都有指挥中队的能力。
只要皇帝需要,而且给他足够的军费,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三十个中队为帝国而战。
不过那都是战争爆发以后需要操心的事,在和平时期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在确认情况一切正常后,贡特尔与弗洛里安向营地深处走去。
他们收到消息,施蒂利亚州似乎有一场骚乱正在酝酿中。
州长已经提前通知了贡特尔,希望他能够及时维持施蒂利亚的秩序。
而且,据说皇帝正计划进行一次施蒂利亚巡游,以确认这里的情况是否真的处在失控边缘。
到时候他们将与近卫军团一起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
第348章 包藏祸心
施蒂利亚州首府格拉茨城,施图本贝格宫。
这座富丽堂皇的伯爵府邸仅仅只在规模上逊色于皇帝在格拉茨的行宫,而豪华程度甚至更在其上。
过去的府邸每日门庭若市,来访的宾客络绎不绝,只因为前两任施图本贝格伯爵奥托和莱托尔德都曾长期担任施蒂利亚州长。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施图本贝格家族过去就是施蒂利亚最具权势的家族。
然而到了这一代家主汉斯冯施图本贝格继承家业时,家族已经因为其父莱托尔德在萨尔茨堡边境冲突问题上的错误决策而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往日受人追捧的汉斯如今却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对象,连带着他的豪华府邸也变得相当冷清。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
几辆马车先后驶入宅邸的大门,他们已经尽可能避免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然而,不久前才上任的新州长奈佩格勋爵的眼线还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
这些来访者很精明,没人在马车上悬挂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标识,这导致密探没能掌握更加具体的信息。
汉斯伯爵热情地接待了所有的访客,他们在会客室里等待了片刻,直到所有客人全部抵达。
随后,年轻的汉斯伯爵将他的客人们带到一间隐秘的会议室里,准备召开一次新的集会。
“汉斯,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请你一定要坚强,我们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汉斯坐在主位,坐在他左手边的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还长着大胡子的中年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名叫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是汉斯的岳父,也是他最亲密的盟友。
在这些关系之外,他还是施蒂利亚某个贵族小团体的领袖,他们正在筹备一些惊人的计划。
“感谢您的关心,我会坚持下去,直到公正真正降临的那天。”
汉斯客气地对岳父道谢。
他的父亲莱托尔德不久前病逝了。
莱托尔德在死前仍然为被皇帝罢免和责骂耿耿于怀。
这位施蒂利亚前州长因为失职而身败名裂,晚节不保,遭到皇帝罢黜。
然而,汉斯却将莱托尔德的死全都归咎于皇帝的昏庸。
他认定皇帝是为了拉拢在帝国议会中地位重要的萨尔茨堡大主教,为此才责罚自己的父亲,导致他父亲含恨而终。
他为此伤心了许久,同时心中积攒的怨气再也压制不住,因此他主动接触岳父,加入到他们这个危险的集体中。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就放心了。”
安德烈亚斯情绪高涨,有自己这位女婿的支持,他的计划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围坐在桌边的其他参与集会的成员也纷纷为施图本贝格伯爵的加盟感到振奋不已。
他们的集会自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叛乱被镇压后组建,至今已有八年。
这八年间,他们谨慎地发展势力,试图在施蒂利亚遍地贵族和主教中寻找真正的盟友。
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许多人最初对这个小组织表现出一些兴趣,但是在皇帝接连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后,他们不再敢于继续跟这个组织接触。
实际上,自上一任施蒂利亚公爵,皇帝的叔叔,如今的保加利亚摄政王腓特烈颁布禁止非法集会的法令以后,超过一定规模的贵族集会必须进行报备,否则将被视为非法的叛国行为。
在皇帝入主施蒂利亚后,他再次强调了这项法令的效力。
因此安德烈亚斯等人每次召开集会都不得不遮遮掩掩,譬如这一次他们就是借着吊唁已故的莱托尔德伯爵的名义聚集在此。
这项法令带来的高压政治环境不过是他们立志要推翻的所有苛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现在,终于有一位真正的强力贵族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使他们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而且,考虑到安德烈亚斯和汉斯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汉斯与皇帝之间的仇恨,他们完全相信这位新成员的决心。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合理诉求,可是皇帝却从来不将这些诉求放在眼里。”
安德烈亚斯的话语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对现状积怨已久,迫切地希望改变这一切。
“自腓特烈时代起,哈布斯堡家族就开始在施蒂利亚实行更加专横的统治。
他的法令几乎要将我们的一切正当权利剥夺。
而在如今的拉斯洛皇帝接管施蒂利亚以后,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我们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派军队弑杀了他的叔叔,还以武力胁迫我们缴纳更多赋税,并且在诸多事务上做出了极其不公的判决。”
“没错,他为了讨好萨尔茨堡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强令我们放弃土地,接受一笔少得可怜的钱款,然后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这是施蒂利亚西部边境的某位领主,他是进攻萨尔茨堡大主教行动的参与者之一。
听到他的抱怨,汉斯也立刻来了精神。
“皇帝的判决完全有失公允,在我看来就是出卖我们施蒂利亚贵族的利益来讨好帝国诸侯。
我的父亲,他一心希望保卫奥地利的领土完整,最后却落得个含冤而死的结局。
而那位怯懦无耻的萨尔茨堡大主教呢,他现在成了皇帝的座上宾,听说不久前被任命为新的皇家顾问。
就因为他在帝国议会中担任教会诸侯院的主持者,皇帝不惜损害我们的利益也要偏袒他。”
说到这里,汉斯满脸怨愤,而集会的成员们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本来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接任施蒂利亚州长的职位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
毕竟在施蒂利亚,还没有哪个家族的权势能够超过施图本贝格家族。
可惜的是现在施图本贝格家族已经完全失势,鲜少有人希望与汉斯扯上关系。
站在汉斯身后的尼古拉斯格里宾格,他是汉斯忠实的仆从,此时也出言提醒道:“您千万别忘了佩陶的事,伯爵大人。”
“对了,还有佩陶,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向来是如此无耻和贪婪,从鲁道夫一世起就是如此!”
汉斯的怨气如今越发深重,看到众人对此感到疑惑,安德烈亚斯解释道:“汉斯的母亲来自十几年前绝嗣的佩陶家族。
原本,汉斯有机会凭借他母亲的血统继承佩陶家族在马尔堡的大片领地,甚至包括马尔堡集市的所有权和司法权。
可是当时的施蒂利亚公爵腓特烈见财起意,操控法庭以佩陶家族血脉断绝为由将所有领地和特权统统收归他自己手中。
之后他还将这些土地中的一部分肆意封赏给了他的两位宠臣。
在拉斯洛皇帝接收施蒂利亚后,莱托尔德也曾为汉斯争取过这些领地,只是......”
“以那位皇帝陛下的德行,吃进嘴里的肉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吐出来。”
“事实正是如此。”
几人三言两语之间,汉斯已经攥紧了拳头,他现在比在场任何一位与皇帝有仇的施蒂利亚贵族都更加痛恨皇帝。
“安德烈亚斯,你刚刚提到的机会,是不是指不久以后皇帝即将进行的施蒂利亚巡游?”
汉斯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岳父,才刚刚年过二十的他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感觉皇帝就是在刻意针对他,针对整个施图本贝格家族,就因为他们在施蒂利亚掌控着过高的权势。
既然皇帝不让他好过,那他也没必要对皇帝保持可笑的忠诚。
“我听说萨尔茨堡大主教也会随他一同前来。
从维也纳到格拉茨的路上皇帝必定会在我的城堡里歇脚。
如果我们能够找机会发起一场突袭,一切仇恨和耻辱都将成为过去。”
安德烈亚斯惊讶地看向已经立志成为弑君者的汉斯,有些无奈地摇头否定了他莽撞的计划。
“皇帝这次来施蒂利亚巡游的时间点非常微妙,我怀疑他可能听到了一些风声。
如今正是格拉茨的帝国军裁撤的敏感时机,他恐怕是为了确保施蒂利亚的稳定才会亲自到这里来。
想想他长久以来对我们的防范和打压。
施蒂利亚明明处在大公国腹地,几乎不可能遭受外敌入侵,可是从他即位以来就一直有一支战力强悍的军队常驻格拉茨。
另一个有帝国军驻扎的地方是北意大利的新领土。
七个州里他偏偏选择将军队驻扎在施蒂利亚,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他这次来一定也会带着他的近卫军,而且会保持十足的警惕。
因此这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机会,这一次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听到安德烈亚斯的分析,汉斯心有不甘地一拳重重砸在长桌上。
他作为施蒂利亚领地最大的强势贵族,如果不计代价的话,招募上千佣兵也是可以实现的。
如果再加上在座众人的支持,未必不能击败皇帝的军队。
可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没人头铁到打算现在起兵与皇帝的精锐近卫军血拼到底。
“那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几位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好的贵族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那几位曾与萨尔茨堡大主教发生过冲突的边境领主。
他们担心萨尔茨堡大主教借着这次巡游的机会对他们施加报复和迫害。
虽然皇帝这样做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并不是没有。
“等到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安德烈亚斯露出一抹冷笑,似乎已经想象到了皇帝焦头烂额的样子。
他背后的金主,兰茨胡特伯爵和法兰西国王,希望他能够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有利的时机给予皇帝致命一击。
根据兰茨胡特伯爵的信使给他传递的情报,法王的间谍还联系上了匈牙利的一些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