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260节

  虽然拉斯洛并不是很在意他们的态度,不过出于身为帝国皇帝的“责任感”,他还是决定拒绝这项请求。

  “陛下,建设教堂传播信仰毕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主教劳烦您提供帮助也是出于无奈。”

  老教士陪笑着解释道,同时他给了身后侍从一个眼神,两位侍从立刻会意将手中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拉斯洛跟前的桌子上。

  随着箱子打开,拉斯洛首先看到了一份债务文书,然后是压在文书下面的一大箱弗罗林金币。

  “这箱子里有三千弗罗林,以及鲁道夫主教签名盖章后的债务文书。

  只要您同意授予鲁道夫主教金关税特权,包括今年在内的往后八年,每年的圣彼得节主教及他的继任者都会向您支付三千弗罗林。

  在所有款项支付完成后,您需要交还债权文书,在那之前鲁道夫主教都将被视为拥有这项特权。

  您看这样的条件......”

  “不错。”

  拉斯洛拿起债权文书,上面正如使者所言写着维尔茨堡主教在接下来的八年内需总计向皇帝支付两万四千弗罗林,以此换取金关税特权。

  最近裁军以后奥地利的财政状况也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不过,推广农业技术革新,治水,维护和建设奥地利商路,投资发展城市手工业和商业,有如此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拉斯洛自然不会嫌钱多。

  这三千弗罗林还没入手,拉斯洛都已经规划好钱怎么花了。

  他正好可以从格拉茨这里订购一批萨克森轮犁,然后将其有偿提供给那些至今用不起重型铁犁的庄园和村社。

  或者他也可以将这笔钱投入兵工厂作为那些工匠们的研究经费。

  不过他们的研究经费已经不低了,重型火绳枪的研究如今也取得了重大进展,不如将更多的钱投入到民生和国家发展上。

  “这样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在正式授予鲁道夫主教这项特权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这里的署名是怎么回事?”

  拉斯洛将债权文书和鲁道夫主教的信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的老教士。

  在信件署名的位置,赫然写着法兰克尼亚公爵、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二世。

  老教士脸上笑容一僵,不过他并没有陷入慌乱,反而镇静地答道:“陛下,维尔茨堡主教毫无疑问是法兰克尼亚公爵最正统的继承者,这是伟大的腓特烈一世陛下钦定的,因此使用这个头衔也没什么问题吧?”

  拉斯洛神情严肃地盯着两份文件上的公爵头衔,这其中毫无疑问暗含了维尔茨堡主教的不满情绪。

  身为法兰克尼亚公爵却不是法兰克尼亚总督,鲁道夫主教似乎在借此向他表示抗议。

  但霍亨索伦家族的安斯巴赫藩侯是拉斯洛的铁杆支持者,而且在合并安斯巴赫与拜罗伊特以后他已经是整个法兰克尼亚帝国圈最强大的诸侯了,拉斯洛选他完全合情合理。

  思索片刻后,拉斯洛轻叹一声,点头说道:“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替我向鲁道夫主教带个话,帝国行政区总督的选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轻易更改。

  至于征税特权的事,我会命人起草一份诏书授予鲁道夫主教这项权利。

  如果在征税过程中遭遇阻碍,找法兰克尼亚总督阿尔布雷希特藩侯帮忙摆平。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到维也纳来找我。”

  “多谢您,陛下。”

  老教士看到了解决财政危机的机会,拉斯洛则又从帝国捞了一笔,两边皆大欢喜。

  等到打发走了维尔茨堡主教的使者,拉斯洛才有空与今天真正的客人班贝格主教进行交谈。

  “格奥尔格主教,你对于刚才的事......”

  “您行使了皇帝的正当权利,仅此而已。”

  格奥尔格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班贝格主教区就是从维尔茨堡主教区里分出来的,两个教区的主教历来关系密切,他又怎么会对这笔交易不知情呢?

  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因此当然不会对皇帝和维尔茨堡主教的交易有什么意见。

  “我们还是来谈谈您在信中提到的结盟事宜吧。”

  拉斯洛也不再纠结,当即与班贝格主教讨论起了关于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飞地的治理问题。

第351章 连根拔起

  “您所说的结盟,难道就是想吞并班贝格的领地?”

  拉斯洛开出的条件摆在班贝格的格奥尔格主教跟前,让这位主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疑似霸王条款的东西,完全看不出皇帝是想要与他这个主教结盟,反而像是打算直接将班贝格在奥地利的几块飞地一口吞下。

  在神罗这样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稀碎国度,居然还有一位如此追求版图完整的皇帝,这让格奥尔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前奥地利境内的诸多直属皇帝的帝国等级,如戈里齐亚伯爵、采列伯爵,还有绍恩贝格主教、布里克森主教和弗赖辛主教,他们的领地都被拉斯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并入奥地利大公国。

  现在,奥地利本土只剩下班贝格、萨尔茨堡和特伦托三位主教采邑还没有遭遇皇帝的毒手。

  不,特伦托主教某种意义上已经完全成了皇帝的附庸,萨尔茨堡大主教也开始为皇帝效力。

  那么补全奥地利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他这个班贝格主教在奥地利拥有的几块飞地。

  这大概就是皇帝专门将他从法兰克尼亚召来奥地利的原因。

  领悟到这一点的格奥尔格主教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因为地理位置上的间隔,他对这几块飞地的管理本就非常困难,而且这几块飞地还完全处在奥地利腹地。

  如果皇帝使一些小手段,譬如增加对班贝格的关税和通行税,禁止班贝格领内的民众使用奥地利的集市,要不了多久他的领地就会乱作一团。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斗得过皇帝的,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帮到他。

  因为这是在皇帝的主场奥地利,拉斯洛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迫使主教交出土地。

  他现在还愿意商量和谈判,其实已经很给格奥尔格面子了。

  “话不能这么说,主教先生,看看我给出的条件,哪里提到了吞并领土呢?

  重点是保护,保护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和领民的安全和权利,这正是我作为帝国皇帝应该肩负的责任。”

  拉斯洛大义凛然地驳斥了格奥尔格主教的质疑。

  格奥尔格无奈地盯着皇帝给出的这份保护协议,其中的主要内容的确是承诺对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施以保护,并允许领地的民众享受等同奥地利大公国臣民的待遇。

  然而,在附加条款中,皇帝要求在保护期间所有受保护的班贝格城堡、城镇及其他领地需要作为奥地利大公国的一部分向皇帝及其继承人开放,且当奥地利遭遇战争时,班贝格的民众需要提供人力物力支持皇帝。

  这份保护协议的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后还可以续订。

  “况且,这份协议并不是只有一方获利。

  我授与班贝格领民的诸多特权能让他们创造更多的财富和税收,而我只收取班贝格领地的特别税和出入境通行税,其余的税收全部归你。

  这样,你还觉得是自己吃亏吗?”

  听到皇帝的劝诱,格奥尔格主教陷入沉默。

  所谓只收取特别税和通行税,也就意味着皇帝会在战争期间对班贝格属奥地利领地征收战争税,平时则收取正常的人货过境税。

  然后,他还需要开放班贝格的城堡、城镇让皇帝的军队驻扎,获取补给。

  通过付出这样的代价,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和民众就能够获得皇帝承诺中的保护和诸多与奥地利臣民平等的权利。

  仔细想想,这的确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现在谁不知道奥地利是整片大陆最安全和稳定的国度?

  整个帝国内首屈一指的良好道路状况,几乎被完全清除的匪患起码在奥地利本部地区已经很少能见到拦路打劫商队的劫匪或强盗骑士,还有帝国皇帝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维持和平的根本保障,以至于无论是移民还是商人都乐意往奥地利跑。

  要不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即位之初便因为厌恶犹太人而颁布了《驱逐犹太法令》,奥地利的商业繁荣度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项法令实际上只在维也纳周边的下奥地利州生效,而在施蒂利亚和蒂罗尔等州没有施行。

  因此,奥地利其余各州都设有专门的犹太事务官,负责向犹太人征税并监督他们的商业行为。

  其实大家都知道皇帝的财政总管雅各布冯富格尔就是最大的犹太财阀,但是拉斯洛至今没有在下奥地利放开犹太禁令。

  相比起让犹太人的恶性商业行为来破坏市场,拉斯洛更愿意自己掌控这一切。

  总之,上述种种优势使得生活在奥地利的人客观上比其他地区的人更加幸福。

  他们不用担心战争会毁坏他们的财物,甚至夺去他们的生命。

  正所谓安心的农民才是高产的农民,对于商人、手工业者同样如此。

  一个社会安定,欣欣向荣的奥地利能够提供的条件无疑是优厚的,而如果拒绝皇帝开出的条件,那么等待班贝格领民的将会是恐怖的高额关税和过境税,甚至还有一些关键商品的禁运。

  格奥尔格主教最终认同了拉斯洛要求的正当性,在这份双向保护协议上签了字,将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飞地接下来五年的掌控权交到了皇帝手中。

  拿到协议,送走格奥尔格主教后,拉斯洛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总算暂时将奥地利领地内那些零零散散的外国领土全部掌控在手中。

  这其中一部分是通过胁迫臣服或继承,另一部分则是通过维也纳大主教施加控制。

  到目前为止,除了萨尔茨堡大主教在奥地利境内的四座城堡外,奥地利全境已经没有不受他掌控的领土了。

  他抬眼看向墙上悬挂的那张由已故教皇庇护二世亲手绘制的奥地利地图,立刻命人将其取下来进行修改。

  不久之后,一副更加完整且完美的奥地利地图替换了原本的地图。

  那些像疱疹一样散布在奥地利本土的密密麻麻的帝国直属领土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与奥地利大公国融为一体。

  盯着新地图,拉斯洛的眼神逐渐凶狠。

  解决了外部的问题,现在是时候解决内部的矛盾了。

  由于暂时还没有掌握叛党的全部信息,拉斯洛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格拉茨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他有时审理案件、处理政务,有时会召见一些施蒂利亚的地方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拉斯洛从威廉和州长海因里希的报告中得知的可能参与到谋反事件的施蒂利亚权贵。

  拉斯洛通过亲自与他们交谈,以及一些特殊的方式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谋逆之心。

  没想到这一找还真让他找着了。

  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施莱宁男爵,曾担任过普雷斯堡的郡守,现在任科尔纽堡的守备长官。

  科尔纽堡曾是多次施蒂利亚等级会议的召开地,直到拉斯洛即位以后才被弃用。

  这个安德烈亚斯在施蒂利亚倒是颇具声望。

  他的家族来自威尼西亚地区的乌迪内,其父曾在威尼斯长期担任波代诺内的市长。

  安德烈亚斯本人因为才能受到拉斯洛的叔叔腓特烈的赏识,成为腓特烈手下重要的军事指挥官。

  但是这人的野心非常之大,早在拉斯洛登基之前,他就参与过一次针对时任奥地利摄政,施蒂利亚公爵腓特烈的叛乱。

  这场叛乱旨在迫使腓特烈撤销一部分损害贵族利益的法令,但是随着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从匈牙利抽调部分兵力帮腓特烈平叛,双方最终达成和解。

  叛乱者没有受到惩罚,腓特烈的法令也丧失了执行的权威。

  当拉斯洛听到这场叛乱的亲历者海因里希州长讲述此事时,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陛下,这是您要的关于那场叛乱的档案,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和解协议。”

  海因里希从一沓卷宗中抽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人名的文件递给拉斯洛。

  “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海因里希冯列支敦士登,乌尔里希冯格拉芬内格......”

  拉斯洛看着和解书上的名字,突然有些释怀。

  “除了当时担任州长的莱托尔德冯施图本贝格和你以外,施蒂利亚最具权势的几位贵族都参与了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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