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教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宗宝库,顺便将这一任务交给了他的手下败将在竞选教宗失败后仍担任枢机团团长的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
“如您所愿,圣座,三天之内这里的宝物都将被变为大把的弗罗林交到您的手上。”
对于伯恩哈德的做法,弗朗切斯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如说他自己也早就想这么干了。
教廷的财政状况本就有些拮据,那保罗二世仗着皇帝的支持在罗马纵情享乐,最后反而还落得了不错的名声,实在是令人感叹。
“威尼斯宫的美化工程也可以停了...我想想,把那座宫殿的名字改叫奥地利宫吧,今后那座宫殿就作为奥地利大公国的使馆,你觉得怎么样?”
伯恩哈德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保罗二世要住在梵蒂冈以外那座新修建的宫殿中,而且还斥巨资对其进行建设。
不过,这正好方便了他来一手借花献佛,把那座宫殿献给皇帝的话,教廷也就不用出钱完成后续的建设工程了,一切都交给皇帝。
听到新教宗的提议,弗朗切斯科看他的眼神也在此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落选的原因。
明明他与皇帝的关系已经如此紧密,基本上书信来往不断,皇帝也对他的能力非常看好,可是到了最后关头皇帝的支持却全落在了伯恩哈德这个前萨尔茨堡大主教身上。
现在,弗朗切斯科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原因。
别的不说,在讨好皇帝这方面伯恩哈德是真下了功夫的。
“我想皇帝陛下对此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弗朗切斯科微笑着答道,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皇帝怎么会不高兴呢?本来这些年皇帝就在找机会渗透罗马,城内已经有不少贵族都与皇帝建立了友好关系,现在教宗直接在罗马给奥地利划了块地,那还有啥好说的。
“嗯,罗马周边的领主们你都联系过了吗?”
暂时解决了经济方面的困扰,伯恩哈德开始计划下一步行动了。
“他们愿意为您组建一支军队以夺回阿维尼翁的教廷属地,不过军队的大部分开销需要由教廷承担。”
“唉,如果不是时间上来不及,我宁愿自己组织一支军队,就以如今教廷这支规模极小的卫队为基础,扩充出一支直属于教廷的教皇卫队。”伯恩哈德有些遗憾地感叹道。
这个想法并不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皇帝曾给他提出的建议。
要想镇住罗马城里蟠踞的这些魑魅魍魉,教宗免不了要发展一支军队出来,哪怕只有几百号人,那也能在城里横着走了。
拉斯洛虽然名为罗马皇帝,但他总不可能真的就这么直接派大军压制罗马吧?
至于说教宗发展军队后会不会带来新的威胁...一支以城防和护卫为目的建设的部队很难具备那样的战斗力。
“圣座,要供养一支军队恐怕会带来巨大的财政压力,而且枢机团那边也会产生不小的阻力...毕竟,教廷一直以来进行战争的方式都是牵头组织神圣同盟,召集世俗君主们的军队以对抗信仰之敌。”
“我们总还是需要些自保能力不是么?算了,不谈这些了,说到世俗君主,那不勒斯国王那边有回信吗?”
此前皇帝曾向那不勒斯发出邀请,得到的回复是那不勒斯将提供海上援助。
具体的实施办法就是那不勒斯海军化身海盗长期游弋在马赛港外,跟热那亚人一起抢法国商船,几乎将马赛完全封锁,切断了所有通往南法的海上贸易线。
这种程度的支持与其说是援助,其实更像是趁火打劫,这恰巧是那不勒斯国王最擅长的。
“费迪南多一世愿意为您提供六百精兵,不过他同时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够祝福他的女儿比阿特丽丝公主与马克西米利安皇子的婚姻,并派遣特使见证他们的婚礼他最近正打算与皇帝商议此事。”
弗朗切斯科的话让伯恩哈德微微一愣,随后不禁莞尔一笑。
这费迪南多的【私生子】身份真就如同梦魇一般缠绕了他大半辈子。
当初他继承阿方索五世遗产时,曾向教廷上贡了一大笔钱财,只为得到教宗的认可。
即便如此,安茹家族的洛林公爵仍两度率领法军入侵那不勒斯,好在最终他们的野心被皇帝遏制。
为了摆脱世人的非议和异样的目光,费迪南多绞尽脑汁希望提高自己统治的正统性与合法性,其中最重要的举措便是让自己女儿与皇帝的次子达成婚约。
即便如此,费迪南多仍觉得不够,现在又希望通过教廷来使这场联姻变得更加“正式”,顺便规避皇帝毁约的风险。
既然这项请求涉及到皇帝的儿子,伯恩哈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同意他的请求,派人告诉他吧,这桩婚事会得到上帝的赐福。”
“圣座,其实最近枢机团议论最多的事情也与一桩婚姻有关,我想罗德里戈枢机应该已经向您提过...”
“你是说卡斯蒂利亚公主和阿拉贡王子的那桩婚事?”
“是的,罗德里戈阁下作为阿拉贡出身的枢机,最近对此事格外上心,正在不断奔走试图令枢机团成员们认可这桩婚事,从而促成您为他们颁布近亲婚姻的特许状。”
“哼,这桩婚姻是非法的,保罗二世的处置已经非常恰当了,到我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开玩笑,皇帝可是专门叮嘱过这事的,那阿拉贡王子拐跑了皇帝岳父的未婚妻,他说什么也不可能颁布特许状并祝福这桩婚姻的。
弗朗切斯科面色有些为难,对于新教宗的态度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是皇帝那边的人,只不过眼下的情况实在有些复杂。
“圣座,如果您迟迟不愿认可这桩婚事的话,也许会影响到阿拉贡王国在对立教廷间的立场,毕竟当年阿维尼翁的那位伪教宗本笃十三世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便是阿拉贡王国,连那位教宗的卫队都由阿拉贡的加泰罗尼亚人组成。”
“他阿拉贡就算支持阿维尼翁的伪教宗又如何?无非多一个绝罚的对象罢了。
放心好了,皇帝会收拾掉那些支持伪教宗的异端分子。”
伯恩哈德摆摆手,示意弗朗切斯科可以转换话题了,这件事就没什么商量的必要了。
又商量了一会儿后,弗朗切斯科离开了梵蒂冈,将教宗吩咐下来的事情一一落实。
不久后,一则“教皇谕令”在罗马,乃至整个意大利半岛疯狂传播。
新上台的教宗本笃十三世,也就是伯恩哈德,宣布他将亲自率领一支神圣同盟军队发起对阿维尼翁的远征。
这支军队的主要由教廷的附庸领主们提供的军队和那不勒斯军队构成,规模达到两千多人。
支撑这支军队的钱财,除了教廷的存银以外,余下全部来自于变卖保罗二世宝库所得的财产。
就在第一轮收获季过去后不久,皇帝正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纵横驰奔之时,教宗纠集的军队在罗马城誓师,决心夺取阿维尼翁,收回那里的教廷领地和那座著名的教皇宫,并废黜伪教宗本笃十五世。
在盛大的仪式结束后,伯恩哈德带着多位随行的枢机和他的教廷大军一路北上,直奔米兰而去。
有人提议从海岸向法兰西进军,不过教廷派去与安茹公爵交涉的使者带回来了不好的消息,对方并不打算放任教廷的军队围攻阿维尼翁。
于是,伯恩哈德只得先率军北上,与帝国军南线部队会合,然后再一同向阿维尼翁进军。
...
苏瓦松,这是一座著名的古城,其起源可以追溯至古典时代。
只不过,在中世纪城市复兴的浪潮中,它并不算特别突出,经济不算繁荣,人口也只有数千。
由于此城处在法兰西与勃艮第交界地附近,在历次战争中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威胁。
即便如此,这也是拉斯洛进军路上唯一一座可以叫得上名号的城镇了。
在逼近苏瓦松之前,帝国军队已经迅速攻破并彻底摧毁了几座防御薄弱的城镇,获得了不少补给,因而拉斯洛不打算在这里与城内的居民死磕。
苏瓦松的城墙依托埃纳河建设,为核心城区提供一定的保护,真要啃下来也不算太难,只是要浪费不少时间和兵力。
于是,帝国军队沿着城市西南的大道环绕了小半圈,在把外城区和郊区焚成一片焦土后,向着北方扬长而去。
躲进城里避难的居民只能愤恨地望着帝国军队远去的背影,戒严的守军用城墙上装备的小口径炮射个几发,算是为对方践行了。
之后数日,帝国军队都未曾在任何地方停留,一路向北直奔到佩罗讷,他们在当年亨利五世渡河的地方渡过了索姆河。
在从勃艮第商人手中购买了一批辎重补给后,大军沿河而下,向着下游的亚眠推进。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另外两支军队也在肩并肩逆流而上,不过他们的目标正好是拉斯洛刚刚抵达的佩罗讷。
此前一直被盯死在阿布维尔的查理在不久前察觉到法军的异动。
对岸的波旁公爵在收到皇帝的大军逼近巴黎的消息后再也沉不住气,当即选择沿河行军,试图寻找另一个合适的渡河地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快速打垮勃艮第人,然后回去处理皇帝的大军。
查理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于是马上率军拔营追赶。
法军和勃艮第军就在索姆河两岸并排行军,法国人一动,勃艮第人马上紧随其后,绝不给法国人脱离他们视线然后渡河的机会。
不仅如此,查理还将一些轻便的蛇炮装载在航船上,时不时就派出去,在法军扎营休整的时候进行炮击。
也不管这些炮击有没有造成伤害,反正这样的精神折磨令法军将士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的火炮有时也会予以回击,但是收效甚微。
两方人马就这样每天想着法地嘲笑、辱骂河对岸的敌人,骂激动了就搬出火炮来互射几轮,然后继续沿着河流行进。
一直等到双方抵达亚眠附近时,波旁公爵都没有找到任何渡河的机会。
他并未在守备坚固的亚眠停留太久,而是选择率领大军继续向上游走,寻找合适的渡口。
法军在行进时一度距离亚眠的城墙非常接近,城墙上的守军毫不客气地用查理国王安置在这里的火炮和一切远程武器将火力倾泻而下。
当法军的后卫部队远离城墙时,一队勃艮第敕令骑兵从城里冲了出来,与法军后卫拼杀一阵,然后佯装后撤,打算将法国人重新勾引回守军的射程范围内,不过急于离开的法国人并未上当。
在接收了亚眠的市民提供的补给后,勃艮第军队士气大振,他们继续沿着河流追踪,如影子般跟随着法军,不给对方留下一点机会。
这可把包括波旁公爵在内的法军将领们都恶心的够呛。
原本斗志高昂地从巴黎出发,打算一举击溃勃艮第军队的法军此时为河流天险所阻,耐心和士气都在被不断消磨。
勃艮第人的嘲弄时不时从对岸传来,他们除了用更脏的话语进行回击以外,别无他法。
而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一支危险的军队正在向他们逼近。
第495章 索姆河谷
从亚眠到佩罗讷之间,正好处在一片低洼地带,在这里索姆河水漫灌,形成了包含众多池塘和小型湖泊的沼泽地带。
这里的水域宁静丰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渔民的天堂,尤其是那数量众多、味道鲜美的鳗鱼更是成为了此地的特产。
在品尝过风味独特的烟熏鳗鱼后,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法国人做菜是有点东西的。
只不过,这水网密布的索姆河谷的地形对帝国军队而言简直是大麻烦,这令他郁闷不已。
沿河行进搜寻友军和敌方的踪迹变得不再可行,曲折的道路和松软的土地给行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随大军行进的火炮、辎重车都因为此类原因而远远落后于主力部队大半由腿脚灵便的步兵组成的军队在这里反而行进更加迅速。
很不巧的是,在九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且持续数日的秋雨使得道路情况再度恶化。
泥泞的土地使得车轮、马蹄时不时会打滑或陷入其中,原本就落后于队伍的火炮如今更是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被派出去侦察的巴尔干骑兵们传回消息,声称他们在河对岸发现了法兰西人的队伍,有一小股部队当时在劫掠河对岸的渡口,斥候们在暗中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这里是亚眠和佩罗讷之间,法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河岸附近的森林里临时搭建的营帐中,拉斯洛与他的追随者们正紧盯着地图分析眼下的情况。
“也许只是在这附近进行劫掠的小股部队?”埃斯特猜测道。
自从皇帝将奥地利的骑兵军团也交给他指挥以后,两个轻骑兵中队就经常会被派出去执行各种任务,包括但不限于侦察、劫掠和突袭。
大军行进时,阵型都是很散的,往往各部队的辎重补给需要自行征集,方式当然也很简单抢劫。
等到斥候明确探知到敌军情报时,主帅才会将大军召集起来结阵迎敌。
越是精锐的部队,进行战斗准备的时间和陷入混乱的时间就会越短。
不过皇帝对后勤的重视程度显然与以往的那些统帅们不同,他往往会将军费的一半以上投入到后勤准备中,凑齐足够的驮马、辎重车和物资后才会带领大军远征。
这一方面很考验王室商人的能力,另一方面也需要王室财政保持在良好的状态之下。
万幸的是,奥地利在这两方面都还算合格,因此军队的行军队形相对而言没有那么松散,打起来也不会太过慌乱。
而经历连年战争,常年维持两万以上军力,国库早已耗空的法军显然没有这样的余裕,因此在任何地方看到散作一团征集军需物资的法军部队都不算奇怪。
“巴黎以北现在只有一支法军部队敢在外游荡,所以发现法军踪迹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