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前拉斯洛曾支持伯恩哈德的外甥接任萨尔茨堡大主教,因此伯恩哈德很爽快地就同意了这项任命。
在那之后,伯恩哈德艰苦的教宗生涯正式开启。
法兰西的查理八世、勃艮第的查理和皇帝拉斯洛都开始为自己控制的领地内空缺的神职提名和举荐亲信成为继任者。
一场全新的、不那么激烈的叙任权争端就在教宗与三位君主之间展开了。
而在世俗领地层面,尽管普罗旺斯仍未拿下,但夹在波旁和普罗旺斯之间的多菲内太子领地已经尽数归于帝国。
在1349年,多菲内末代领主将此地售卖给法王,随后皇帝查理四世迫于压力承认了这桩领土交易,并将早已名存实亡的勃艮第王国交予法王治理。
此后,多菲内领主便成了法国王太子一长串专属领地头衔中新增添的一个。
不过,在路易十一上台后,也许是因为他早年长期统治此地,因而对多菲内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他随后将法国王太子的一长串领地头衔取销,仅保留了多菲内领主这一个头衔作为法兰西王太子的代称,多菲内也被正式确立为太子专属领地,地位与英格兰的威尔士亲王等同。
现在,这片土地已经因为《奥尔良条约》的签署而在时隔一百多年后被“归还”给了帝国,多菲内太子领地自然不复存在。
作为这场战争的领导者和出力最多的一位,在利用香槟的土地排除了查理的干扰后,无人可以否认皇帝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配这片新占据的土地。
于是,这片领土被授予了随军远征的克里斯托弗这是他在当选罗马人的国王后所取得的第一块封地。
随着土地所有权的转移,此前多菲内领地的鸢尾花配海豚旗帜也被取缔,转而换上了单头鹰配海豚的四格纹章。
代表帝国继承人的单头鹰纹章取代了代表法兰西王室的鸢尾花纹章,确立了这片土地新的归属。
在战争期间表现出色的勇士这些人来自帝国各地、匈牙利甚至巴尔干诸国获封了位于多菲内的土地,成为克里斯托弗的封臣。
其中,获得土地较多的是来自施瓦本地区的佣兵头子、菲尔斯滕贝格伯爵。
他因在对法战争中表现英勇,又在帝国军队解散后率领大量施瓦本佣兵继续为皇帝服役而获得奖赏。
考虑到克里斯托弗年纪尚小,且普罗旺斯尚未平定,拉斯洛便将菲尔斯滕贝格伯爵任命为多菲内副总督,总督则由新任里昂大主教保罗担任,两人共同负责治理和保卫多菲内领地。
至少在克里斯托弗和玛丽诞下一个有继承权的子嗣之前,拉斯洛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偏远且危险的边区进行历练。
为了在疫病平息后征服普罗旺斯,拉斯洛将整编补员后的独立军留在了这里,而后带着大军离开里昂踏上了归途。
...
维也纳,霍夫堡宫。
拉斯洛一路高歌猛进,甚至直接攻破巴黎、大肆劫掠法兰西首都的消息被传回奥地利,这让若阿纳身上的压力直接减轻了一大截。
而在新年伊始,她又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政治盟友。
“一年多不见,你又成长了许多,我亲爱的若阿纳。”
伊丽莎白太后热情地牵着皇后的手,因苍老而变得浑浊的眼眸细细打量着年轻皇后略显稚嫩的面容。
这孩子的面孔总是让她想起已经逝去的莱昂诺尔,毕竟两人本就是姑姑和侄女的关系。
不过,相似的面容之下潜藏着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莱昂诺尔天性活泼、好动,又热衷于玩乐,而这位小若阿纳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几乎将生活当成了一场修行。
当然,不管是哪种性格,都是令伊丽莎白喜爱的好儿媳。
最近重回布达王宫隐居的伊丽莎白一听说有人要对付若阿纳,很快就说服了匈牙利政府,令他们全力支持皇后的一切行动。
作为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女儿,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妻子,拉斯洛皇帝的母亲,她受到所有匈牙利贵族的尊重。
在那之后,太后又乘船从布达来到了维也纳,为若阿纳带来了匈牙利的支持。
“这都仰赖陛下和您的教导,能得到您的帮助,这次的事情绝对能够顺利解决。”
若阿纳搀扶着年迈的太后在绘有哈布斯堡编年史壁画的回廊中漫步,对方的夸奖令她脸颊发烫,害羞的同时心底又有些欣喜。
对于这位与三个皇帝关系紧密的老妇人,她的心中满是敬意,并且充满了好奇。
毕竟在她嫁过来以后没多久,伊丽莎白太后就回到匈牙利老家隐居起来,此后来维也纳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些蛮横的施蒂利亚人,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谈到这次带来麻烦的奥地利贵族,太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他们虽然声势不小,但还没有胆大到挑战皇帝权威的地步。”
“也就是说,又是一群趁着拉斯洛不在,跳出来又哭又闹的恶棍?”
伊丽莎白对于这样的事情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当她的父亲和丈夫在波西米亚对抗胡斯派异端时,她在匈牙利已经见惯了贵族们丑恶、贪婪的嘴脸。
现在奥地利又出现这种事,直接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他们所反对的是拉斯洛强加于各等级之上的军役税,反对战争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也许,他们是对皇帝掌握一支庞大的军队感到恐惧。”
若阿纳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也差不多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十多个有名有姓的施蒂利亚贵族联合抗议贡税的征收,这种情况要是扩散到其他州,再想通过等级征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哼,施蒂利亚人习惯了软弱的君主,拉斯洛赶走了腓特烈,削弱了他们的自由权,这些家伙总要进行抗争的。”
想到那个没用的腓特烈现在还被自己儿子委以重任,伊丽莎白最终没有出言讥讽他几句。
明明腓特烈的父亲【铁腕】恩斯特通过内战夺取了大半个内奥地利,把施蒂利亚的贵族们治得服服帖帖的,到了腓特烈统治之时那里的贵族就开始不服管束了。
现在腓特烈远赴东方,却还给她儿子留下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没骂他两句都算是太后仁慈了。
“在这件事情上,你们绝对不能让步。听着,令人恐惧要胜过受人爱戴,所以军队绝对不能放弃!”
也许是想到了父亲西吉斯蒙德因为匈牙利大贵族弄权而遭到囚禁和羞辱的往事,伊丽莎白语重心长地向儿媳传授着自己的心得。
若阿纳对于这样的言论感到困惑不已,但还是点头认同了太后在最后提出的观点。
“请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大肆宣扬这场战争的正当性,并且告诫臣民们征收贡税是为了保障奥地利免遭战乱。
至于那些贵族,他们的私心将被公之于众,他们的支持者也将离他们而去。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挑起动乱,不过您的到来使这最后的忧虑也彻底消失了。”若阿纳笑着说道。
除了匈牙利克雷姆尼察军团和波西米亚布拉格军团以外,她现在还可以调动布达军团和克罗地亚王国总督的军队。
这上万军力要对付施蒂利亚的贵族们就跟碾死路边的几条野狗那样简单。
“你的办法倒是稳妥,借着教会和帝国的名头压着他们,最近拉斯洛取胜的消息又接连传回来,我估计他们要先一步顶不住压力了。”
太后越看沉稳冷静的若阿纳越觉得喜欢,严肃的神情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笑容。
“记得备一份名单,等拉斯洛回来自然会收拾他们。”
“嗯。”
两位女士又谈论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譬如怎么照料皇帝的子嗣们,若阿纳还借机向太后抱怨拉斯洛总是待在军中而使她饱受冷落。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太后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从她刚记事起,胡斯战争就爆发了,之后她的父亲就一直在波西米亚征战,后来她的丈夫又经常待在奥斯曼前线。
到了如今,她也理解了皇冠带来的重负,为了缓解儿媳的苦闷,伊丽莎白决定在维也纳多待些时日。
一段时日过去,越来越多的好消息从前线传回,若阿纳也正式要求与那些声称“贡税遭到挥霍和浪费”的贵族对簿公堂。
最终,施蒂利亚的贵族们屈服了。
在听说皇帝正率军返回帝国后,这些此前不断提出请愿和抗议的贵族放弃了他们原本的主张。
不过若阿纳并未轻易放过这些人,在贵族党遭到解散后,这些贵族被迫对着圣经和帝国的法律发誓不得再参与任何意图反对奥地利大公的派系。
施蒂利亚贵族认怂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奥地利,那些蠢蠢欲动、意图抗拒税收的地方势力对此大失所望的同时,也将自身的野心藏到了更深处。
虽然皇帝通过等级议会对贵族征税被视为一种羞辱,但面对披甲执锐、身经百战的帝国军队,这点羞辱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第508章 历练
贝桑松的市政厅内,勃艮第伯国的官吏、贵族们都被召集于此。
皇帝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像是在炫耀肌肉一般向这里的臣民展示他们的力量,也让那些依然怀念勃艮第家族的人们意识到他们是时候向新的统治者献上忠诚了。
这个对象并不是皇帝,而是克里斯托弗,已经当选的罗马人的国王,勃艮第伯爵,多菲内领主。
作为玛丽小姐的陪嫁品,他们的归属权现在被交到了奥地利人手中。
“好了,诸位先生,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我的儿子将以外奥地利州长和弗朗什孔泰总督的身份统治哈布斯堡家族的西部领土,而你们则需要尽心辅佐,最好不要出现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明白吗?”
拉斯洛将手搭在克里斯托弗的肩膀上,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是,陛下。”弗朗什孔泰的贵族、教士和城市代表们齐声答道。
他们的头垂的很低,只有贝桑松大主教热切地盯着年轻的领主。
他和另一位来自弗赖堡家族的奥地利领主被皇帝选为克里斯托弗的辅佐者,而他本人还得到了担任帝国继承人导师的殊荣。
格奥尔格大主教的教导暂时用不着了,拉斯洛需要一个熟悉勃艮第情况的人来教导克里斯托弗,为今后可能发生的变故做些准备。
在结束了这场沉闷的会面后,拉斯洛带着两个儿子登上马车返回城外的军营。
“怎么了?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在担心些什么?”
刚刚坐稳,拉斯洛一转头就看到克里斯托弗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当即询问道。
“我害怕辜负您的期望,父亲。那些人并不情愿向我献上忠诚,是因为您在这里他们才会表现地顺从...”
克里斯托弗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他好歹是弗朗什孔泰的领主,又是帝国的继承者,可是那些人全程都没将他放在眼里,他们所畏惧的不过是皇帝的力量和威名。
“年轻的领主总要经历这个过程的,更何况你的统治权其实来源于玛丽,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于你,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该...怎么做?”
“掌控暴力,展现公正,做到这些基本就足够了。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留下一些帮手的。”
“您是说贝桑松大主教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你的‘好岳父’查理安排的,你要慢慢用自己人来替代他们。比如那个彼得冯哈根巴赫,一个鲁莽的武夫,现在被我踢到菲尔斯滕贝格的康拉德伯爵手下当军官去了。
从他带出来的部队中,我让安东尼奥托科挑选了一些老兵,将他们整编成你的卫队,这就是你今后最大的底牌,一定要好好经营。”
拉斯洛直接将自己亲卫中最能打且最会领兵的人塞到了克里斯托弗身边。
作为伊庇鲁斯专制公的兄弟,安东尼奥在维也纳宫庭中的表现一直非常亮眼,单单是比武冠军就拿到手软。
而且,他是亲自率军上战场真刀真枪跟奥斯曼人打过的,相比起很多奥地利和帝国的贵族子弟要勇猛的多。
又因为其希腊化意大利人的出身,加上奥地利贵族的身份,忠诚这一块无需担忧。
克里斯托弗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我再给你安排些人手,曼努埃尔,他是你们的童年玩伴,一些你不愿意亲自动手的事情,可以交给他来做。
因为他本身是日耳曼化的希腊人,相对来说是比较可信的,就作为你的贴身侍从好了。”
“好!”听到一起长大的友伴的名字,克里斯托弗的表情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曼努埃尔虽是巴列奥略家族的成员,但尚在襁褓中时便被带回维也纳宫廷,并与皇子们一同成长,也算是个可用之才。
虽说他是东罗马皇室末裔,不过拉斯洛可以确定他的德语说的肯定比希腊语更加通畅,今后估计也不太可能再返回东方了。
“还有巴伐利亚选侯的弟弟,不久前才在帕维亚完成进修并宣誓加入教会,今后就跟在你身边担任顾问,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