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更多的人手,你可以在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挑选,我之后也会派遣更多顾问和官吏来帮你完善统治架构。”
“这...感谢您的帮助,父亲,我现在重拾信心了。”话虽这样说,克里斯托弗看起来却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应该由他来解决的统治难题,现在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那就好好干吧,不闹出乱子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是能做出一些政绩,那就再好不过了。
之后我会遣人把玛丽送来,等我处理完积压的政务,会抽时间来亲自考察西部领地。”
拉斯洛拍了拍克里斯托弗的肩膀,毫不掩饰对他的期望。
“我会尽我所能,绝不让您失望!”克里斯托弗的情绪难得变得激动起来,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让拉斯洛轻轻点头。
西部的土地因为地缘因素的影响,独立性较之其他部分一直都比较强,拉斯洛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让地方势力上台实行半自治。
掌控这片土地不仅要学会应付各个阶层,还会与施瓦本、勃艮第乃至瑞士产生相当深厚的关联,也算是对克里斯托弗的另一重锻炼。
至于原本担任外奥地利州长的马加什,在这一战后获封了多菲内的大片土地,并被召回中枢成为新任皇室顾问。
这样一个出将入相的文武全才,拉斯洛反而不想将他安排给自己的儿子们,因此决定留在身边自用。
安排好了克里斯托弗这边的事,拉斯洛的目光又转向了坐在旁边的马克西米利安。
后者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克里斯托弗,那眼神中蕴藏的复杂情绪显而易见。
羡慕,或者说嫉妒?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马克西米利安也到了这个敏感的年纪,独立性在发展,情绪波动也比以往更大虽说从前他就不是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明明只是相差一岁多,可父亲几乎将阿尔卑斯山以西和以北的土地全部给了他哥哥,而他却一无所获。
虽然克里斯托弗是比他学习勤勉一些,也没他那么贪玩儿,但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不输于自己的兄弟。
可是,他的父亲,一位统治广袤疆土的皇帝,却好像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马克西米利安。”拉斯洛低沉的声音将少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在,父亲。”自对法战争暂时结束后,马克西米利安对拉斯洛的崇敬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现在不再顶撞自己的父亲,但是莱昂诺尔的死就像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让他想要逃离拉斯洛身旁。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似乎将母亲的不幸归咎于父亲,这导致两种情感在他心中碰撞、扭曲,最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的哥哥会在山北进行统治,而你则将去往山南,准备与那不勒斯公主成婚,然后成为新的米兰总督。”
“米兰...您准备在那里开始推行政府改革了吗?”
马克西米利安可还记得先前在米兰时拉斯洛对两兄弟提出的问题,至于那不勒斯公主,他现在还提不起太多兴趣。
“这个倒是不急,等你到了米兰,蒙费拉托侯爵会担任你的导师,协助你掌管米兰政府,同时学习跟北意大利的诸侯们打交道。”
对于拉斯洛的吩咐,马克西米利安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相比起待在和平安稳的后方,他更希望自己能离战场近一些,这大概是小时候读了太多骑士文学导致的,总是憧憬成为故事中那些挽救危难的大英雄一般的人物在后世这通常被称作中二病。
“这并不是轻松的工作,而是一场真正的考验。”看到马克西米利安没什么反应,拉斯洛于是再次强调道。
“我明白的,您对我就没有什么期待吗?”
“别想那么远,先把意大利人的语言学会吧,”拉斯洛又转头看向克里斯托弗,“你也是,法语多少要学习一些,低地的语言最好也学一学,说不定今后就用上了呢。”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都跟我们说一样的语言?”马克西米利安闷闷不乐地抱怨道。
明明他父亲统治着那么多国家,可他这带来的直接结果却是他的课业不断增多。
德语就不提了,最初学习的语言课程就有拉丁语和希腊语,后来又强迫他学匈牙利语,现在好了,意大利语也得学。
不过看起来他哥哥好像比他还惨一些,还得多学好几门语言。
尽管他曾被来自北意大利邦国费拉拉的修辞学教师称赞很有语言天赋,但他现在稍微有点讨厌这种天赋了。
他现在才十五岁,就要学五门语言,今后鬼知道还要学多少东西,况且语言学习还只是最基础的...
“他们会用德语和拉丁语进行交流和通信,但只有少部分人会,就是那些协助你们进行统治的本土精英们。
学会当地民众的语言会被视为对当地文化的尊重,从而使你们得到更多的支持。”
拉斯洛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父亲,您总是习惯于委屈自己去迎合所有人吗?”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克里斯托弗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不,我就是因为懒得学意大利人的方言,才强迫那些米兰的政治精英学习德语,还在米兰的大学要求开设了德语课程,并且大量招收来自山北的学生。
不止是米兰,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也是一样,在高于地方等级的政府机构中,德语和拉丁语一样是通用行政语言。”
“那...那为什么又要我们学?”
“我是因为事务繁忙,没精力学这些,你们还很年轻,多学几门语言总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在需要演说来辩论和安定人心的时候。
上一次阿尔卑斯山南北两侧的人说同一种语言还是在罗马帝国时代,想让所有人都说德语的话...”
您难道不也是罗马皇帝?虽然很想这么问,但马克西米利安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他的老父亲可能会忍不住发飙。
为了拿稳这个米兰总督的位子,马克西米利安最终选择了顺从,至于是不是真顺从那就另说了。
“如您所愿,父亲,我会好好学习新语言。”
“多从威廉侯爵身上学点东西,他的前半生可相当精彩,你们应该会很聊得来。
之后我也会从维也纳挑选一些有识之士派到你那里去担任顾问,在米兰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是你可以做的。”
“比如说?”
“建设运河,这项提案很早以前就摆上了我的书桌,米兰人打算继续扩充已有的运河网络,将米兰与周围的河流湖泊及卫星城连接起来,从而大大提升贸易效率,顺便疏浚河道、完善灌溉系统。
这是一项大工程,此前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时机,不过现在刚刚好。”
自夺取米兰以来,拉斯洛授予了公国半自治的地位,当地的精英们在忙着敛财的同时,对米兰的公共建设也做出了那么一些贡献。
不过人口超过十万的米兰城里总是有不满的商人和游行的民众,他们对总督府的统治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拉斯洛只希望马克西米利安能够通过这个工程讨到米兰人的一些欢心,否则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
这并非危言耸听米兰公爵府邸的设计者是《建筑论》的作者,一位来自罗马的建筑大师,他设计这座军事要塞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公爵死于城内的暴民之手。
也就只有在帝国大军驻扎于城外之时,米兰的市民才会变得更加热情好客。
“那就让我来完成这项工程!”
马克西米利安的兴趣被彻底调动起来,拉斯洛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孩子在他的庇护下成长得相当缓慢,拉斯洛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让他们到地方上历练一番。
安排好这些事后,拉斯洛的思绪又回到了奥地利的事情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他现在只希望这两个小子真的能帮他分担些许负担,而不是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
第509章 收获和形势转变
甩开了战争,又甩开了儿子们以后,拉斯洛返程的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
在因斯布鲁克,屯驻威尼西亚的军团与马克西米利安一同告别皇帝前往北意大利,同时拉斯洛又从特伦托的枢机主教那里收到了两份通谕。
根据他与伯恩哈德在分开前谈好的条件,普罗旺斯的两个主教区教职任免权都被拉斯洛让给了教宗,作为回报伯恩哈德很快就搞定了枢机团,连续下发了两道教皇谕令。
第一道谕令很简明:教宗本笃十三世再次确认尼古拉五世于1447、卡利克斯特三世于1456、庇护二世于1459、保罗二世于1469年确认的奥地利大公对特伦托、布里克森、古尔克、的里雅斯特、库尔、佩陶、维也纳新城及维也纳教区主教的举荐权。
虽然在保罗二世之前这项诏令的效力仅限于皇帝,但通过一点小小的文字改动,奥地利教会的掌控权已经完全落入了大公之手,而非仅仅局限于皇帝。
原本作为教会诸侯在帝国议会有一席之地的特伦托、布里克森和库尔主教终究还是彻底落入了拉斯洛的掌控之中。
特伦托早已依附奥地利,布里克森在庇护二世就任教宗后也被拉斯洛控制,惟独瑞士地区唯一的高级神职库尔主教一直保持着相当高的独立性,不过在这道谕令传遍奥地利后,要不了多久以库尔为核心的格劳宾登三同盟也将被拉斯洛死死拿捏。
那些瑞士人,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带着美妙的心情,拉斯洛又打开了第二份谕令。
这份就更不得了了,谕令的名称非常正式,叫做《帝国提名通谕》。
大致内容是说教宗为了回报皇帝在对抗异端教廷的过程中提供的帮助,特授予皇帝对神圣罗马帝国境内300项神职圣俸的提名权。
这项提名权涵盖需要履行牧灵职责和无需履行该职责的两类,涉及圣乔治骑士团、条顿骑士团神职人员;帝国教会显贵职位;圣俸领取资格;教会行政机构及官员。
通谕一式三份,分别传给皇帝、美因茨大主教及维也纳大主教。
看起来好像很复杂,将其理解为支票就简单多了。
相当于教宗给皇帝开了一张价值三百个圣职的支票,在这个范围内一旦帝国的基层神职出现空缺,皇帝就可以绕过教宗直接提名继任者。
像是帝国主教,骑士团团长这个等级的当然不可能由皇帝独断,但是像堂区神父、骑士团修士会成员、修道院的司铎乃至院长,教区的行政岗位这些的都可以由皇帝自行选任。
唯一的限制就是神职的任命需要经过美因茨大主教和维也纳大主教的审核...这几乎相当于没有限制。
靠着这份通谕,拉斯洛可以随心所欲地往帝国各个教会诸侯手下狂塞自己的心腹,一旦有人违抗那他就有理由开刀。
虽然这项职权并不能比得上如维特尔斯巴赫等家族苦心经营加上金钱攻势换来的诸多帝国诸侯级别的神职,但却可以让他的影响力逐渐扩散到整个帝国。
为了更好地利用教宗开出来的这张支票,拉斯洛立刻命人收集和整理帝国境内可能出现空缺的神职。
这无疑是一项繁重的工作,不过教会的消息网络相对而言比较完善,而且拉斯洛还将范围暂时限定在南德意志地区,因此阻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只等美因茨大主教带着帝国枢密院抵达维也纳,拉斯洛就可以向帝国各处的教区派遣忠于皇帝的神职人员。
说要控制帝国各个教区倒有些夸大了,不过作为对宫廷顾问们的奖赏,让他们平白得一笔圣职俸禄倒可以为拉斯洛省下不少开销。
这些圣职同样也可以用来拉拢诸侯,谁家还没几个需要安置的孩子呢?
就像这一次攻下多菲内以后,从帝国诸侯们的家族中挑选贵族子弟前去管理法语区的教会领地一样。
从教会这边取得的回报,拉斯洛非常满意。
不过这场本就是以搅乱局面加打秋风为目的的战争,最终收获的大头还是在战利品上。
多菲内的土地在短期内也基本不可能获得太多回报,目前最多就是作为一个军事边区实行自治,持续给普罗旺斯这边上压力。
而连接多菲内与米兰的枢纽尚贝里也在拉斯洛与查理的谈判中被交还回去,不过奥地利及诸属国军队获得了附近山口的永久军事通行权。
这样一来,如果多菲内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弗朗什孔泰这边可以通过第戎直达里昂援助,而米兰公国则可以从都灵翻越山脉经尚贝里至多菲内腹地增援。
两重保险,又有罗讷河作为屏障,加之独立军与菲尔斯滕贝格伯爵在当地组织的一支守备军,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等到黑死病渐渐消去,帝国大军便将南下剥夺普罗旺斯的土地,到时候海路打通,想要控制罗讷河谷就轻松多了。
除了给克里斯托弗这个预备役皇帝挣了一大块封地,帝国内的效忠派、在这场战争中出力甚多的奥地利及诸属国军队也都获得了不少回报。
土地的赏赐是一方面,财物的收获也不容小觑。
这法兰西无愧其富庶之名,巴黎盆地,罗讷河谷,都是财富汇聚之地。
从前拉斯洛只知道历史上路易十一曾重金收买瑞士人,让其为自己效力,又用二十万弗罗林的贿款加上此后每年支付十几万弗罗林的贡金劝退了查理搬来的英国救兵,甚至与查理的“好盟友”爱德华四世在巴黎勾肩搭背开怀畅饮。
最终,以富有著称的查理将自己手里的金钱全部投入了一支看似很强,实则脆弱的新军,而同样富有的路易十一则将大把钱财用于外交活动,虽然这导致他在位期间的法军连遭败绩,但最后还是磕磕绊绊打出了覆灭勃艮第的标准结局。
现在拉斯洛则对路易十一和法兰西的富裕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感受。
从巴黎离开以后,无论是帝国军队还是勃艮第军队,士兵们走路时脚步很沉重,但人看起来却在发飘。
许多渴望通过战争发财的士兵在巴黎圆了心愿,劫掠了不少财物,南线大军在阿维尼翁同样斩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