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军的最高统帅,拉斯洛与查理瓜分了巴黎的财富,这使他的私库得到了极大的充实。
哪怕分去一部分给帝国以搪塞诸侯,再留下一部分作为抚恤资金以安定军心民心,最后也还能剩下十几万弗罗林。
除了钱财,在缴获的诸多实物战利品中,就属巴黎大学图书馆内缴获的众多藏书最为珍贵。
在过去多年的发展中,拉斯洛在霍夫堡宫的藏书室先后接收了意大利诸邦收藏的古籍,又得到了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私人藏书的扩充,在东方、帝国境内陆续收集到一些珍贵的藏书,现在又添上了巴黎大学的珍藏,其规模俨然已成为欧洲之最。
像是保罗二世前几年才正式建设的梵蒂冈藏书馆,相比起拉斯洛的馆藏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拉斯洛相当重视印刷技术的传播,以维也纳为中心,匈牙利、帝国各地和意大利地区的印刷厂和书籍数量都在急速增加。
在布拉格、布达等地,属国的政府也纷纷建起了王室图书馆,更多的私人图书馆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并大有取代延续近千年的修道院图书馆的势头。
大学、教会都是新技术的直接受益者,拉斯洛则通过投资印刷厂小赚了一笔,大学的扩张还为他带来了更多资质出色的备选官吏。
既为满足自己的收集欲望,又为进一步发展文化教育,拉斯洛命人将巴黎大学的珍藏扫荡一空。
至于法兰西的文化发展会不会因为这次劫掠而受到什么打击,这跟拉斯洛又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巴黎大学的教授们为了替路易十一辩经,证明《布尔日国事诏书》的合法性,都搞出了所谓的高卢主义,让法兰西在通往绝对主义的道路上大步迈进。
为了不让这群擅长耍嘴皮子的家伙继续蛊惑法国民众,拉斯洛这次可把巴黎大学的根都给撅了。
在将法兰西搅得一团乱糟后,他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场动乱一旦爆发,再想平定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延续几年都够法兰西人喝一壶的,更何况拉斯洛打算让这种混乱一直持续下去。
接下来就看法兰西和勃艮第的两位查理国王够不够给力了。
要是他们加在一起都斗不过一个路易十一的话,拉斯洛就只能再苦一苦自己和帝国的百姓了。
...
拉斯洛仍在旅行中,处在帝国中心的纽伦堡却召开了一场庆贺他取得胜利的欢宴。
因为各种原因而聚在一起的三位选侯此时正推杯换盏,为凯旋而归的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和帝国大军而欢庆。
不过与洋洋得意的勃兰登堡选侯或是难得放松的美因茨大主教不同,萨克森选侯恩斯特的心情可谓非常糟糕。
“大主教,您这是又要带着帝国枢密院前往偏远的东部边境了?”
“是啊,陛下已经返回帝国,那么帝国事务也就该交由陛下决断了。”阿道夫有些疑惑地看了恩斯特一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我和哈雷市议会的官司怎么办?”
“陛下已经吩咐过了,由马格德堡修道院的院长约翰成立委员会和法庭进行裁决。”
“可是这事在新年期间就已经上报给纽伦堡的法庭了,结果一直拖到三月,现在又开始踢皮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恩斯特有些抓狂地问道。
“嗯...等帝国金库拨款给约翰建立法庭,然后就能解决你们的纠纷了。”
“那金库什么时候拨款?”
“等几位司库审批完成。”
“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阿道夫拿着酒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看戏的阿尔布雷希特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
这恩斯特也是脾气好,堂堂上萨克森大区的总督,被哈雷的一个新年集市给搞急了眼。
尽管总督拥有召集大区议会、执行帝国决议等诸多职权,但终究还是要受到帝国法律的限制,并不能随心所欲。
这场纠纷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也不为过,实际上都是为了钱而发生的争执。
哈雷与萨克森选侯领地重镇莱比锡相距极近,而恩斯特醉心于种田,又致力于发展萨克森经济,力图将莱比锡打造为上萨克森大区的经济中心。
然而,哈雷的新年集市显然分走了一部分本应属于莱比锡集市的贸易份额,也就导致了萨克森的商业利益受损。
偏偏这哈雷市议会还翻出了一份难辨真伪的,号称是西吉斯蒙德皇帝授予的特权诏书,硬顶着选侯的压力将集市维持了下来。
冲突就这样爆发了。
想到这里,本来心里还挺乐呵的阿尔布雷希特突然感觉喝到嘴里的酒没味儿了。
人家萨克森土地肥沃,矿产丰富,贸易也繁荣,他治下的勃兰登堡嘛...实在是没得比。
“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么?”恩斯特向眼前的帝国宰相发出诚恳的问询。
“无非两条路,要么你就全力配合皇帝陛下的决定,在马格德堡建设上萨克森的帝国法院,要么就去维也纳。我想,你应该懂得怎样说服皇帝站在你这一边。”
阿道夫没有把话说开,反正大家做选侯的懂得都懂。
选帝会议的时候敲诈皇帝一笔,帝国遭遇危机的时候敲诈皇帝一笔,在平常这种时候嘛...往往他们才是被敲诈的一方。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奥斯曼人的威胁都已经快被世人所遗忘,法兰西又新近遭逢大难,皇帝现在应负起帝国事务只怕绝不会手软。
如果事情闹到皇帝跟前,那么莱比锡和哈雷的集市绝对有一个要被封禁,而另一方就能不受阻碍地发展商业。
恩斯特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往维也纳走一遭。
他韦廷家族为皇帝陛下流过血,为帝国出过力!
想必皇帝最终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第510章 梳理
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附近人潮涌动,欢呼声与赞颂声不绝于耳。
拉斯洛和随行的近卫军团正在城内照惯例进行凯旋游行。
不过这一次,人们的目光并没有在早已见惯了的帝国勇士们身上停留,而是惊叹于跟在队伍后面的几十车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就连青铜雕塑这种东西皇帝都给搬回来了,甚至人们还能看到一张摆在显眼处的肖像画。
画中之人戴着一顶黑色礼帽,一身红衣,双手交握揣在袖子里,神情肃穆令人心生敬意。
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远方的事情知之甚少,根本没人能够认出画像的主角乃是法兰西大名鼎鼎的【胜利王】查理七世。
这幅画像是拉斯洛在卢浮宫中找到的,据说是查理七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副肖像画,不知因何原故并未被路易十一带走,最终落到了拉斯洛手中。
尽管查理八世希望将父亲的画像留在法兰西,但拉斯洛还是决定保留这幅画作为自己的收藏。
一个人们公认的傀儡国王并不能在这些事情上与声威正盛的皇帝讨价还价。
照例在大教堂内完成弥撒,为在帝国战争中阵亡的教士祷告后,拉斯洛返回了阔别已久的霍夫堡宫。
刚穿过庭院,拉斯洛就看到了正翘首以盼的妻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若阿纳便已经扑在他怀里,周围的侍从们也面带笑意地看向他们。
虽然这种想法很无耻,但拉斯洛已经渐渐理解了为什么会有“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姑娘”这种论调。
可能,他也只是个渣男吧。
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若阿纳才红着脸挣脱怀抱,揽着他的手随他一同前往太后的居所拜会。
也不怪她太粘人,毕竟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姑娘,结婚几年丈夫就陪了她几个月,剩下的时间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打仗。
从小跟着十几岁就出家的姑姑在修道院长大的若阿纳本来已经舍弃了那些世俗欲望,打算学着姑姑当个修女过一辈子。
可惜,有个坏人破坏了她的心愿,强硬地将她拉入这段婚姻,然后又满不在乎地将她扔在陌生的宫廷中,还把各种各样的事托付给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或者至少应该发点脾气,但是这个男人又让她生不起气来,在小鲁道夫出生后,她就更没脾气了。
拉斯洛并不清楚妻子的这些心思,只是感觉再次见面以后,若阿纳已经渐渐褪去了稚气,开始显露出几分属于成熟女性的风情。
这大概就是孩子带来的变化吧。
太后的居所,拉斯洛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侍从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
“母亲,您这就要走了?”拉斯洛皱眉问道。
“嗯,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就安心了。匈牙利那边,你也要多抽空去看看,不要因为个人好恶就疏远匈牙利人。”伊丽莎白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两句。
拉斯洛厌恶匈牙利的贵族和国会,因此不乐意去布达长住,伊丽莎白便决定自己到匈牙利去,帮儿子看着点那边的情况。
本来她就是在布达长大的。
如今她的父系卢森堡家族和母系采列家族都已经覆灭,而且两家的遗产都归了她儿子和哈布斯堡家族,因此在政治层面太后能带来的威胁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现在只希望作为一个母亲,利用自己的身份尽力为儿子提供一些帮助。
拉斯洛并不是不知道太后的想法,实际上伊丽莎白对拉斯洛的亲情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利用了这点。
只要太后待在布达,甚至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匈牙利的人心就会安定许多。
“我明白了,母亲。匈牙利那边,确实是我太任性了,今后我会审慎对待。”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回答道。
好吧,看来他不仅是渣男,现在还是个大龄妈宝男...虽然还到不了弗朗索瓦一世那个地步,但也差不太远了。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去看看小鲁道夫吧,那是个极可爱的孩子。”
拉斯洛和若阿纳几乎是被太后从房间里推出去的,她也乐得看到儿子摆脱往日的悲伤。
两人随后陪伴了几个孩子一段时间,逗弄了一会儿尚在襁褓中的鲁道夫。
这孩子的身子骨好像有些弱,所以不怎么好动,总是玩闹一会儿,喂养过后就睡了。
接下来的时间若阿纳终于得以与心心念念的丈夫独处。
“拉斯洛,施蒂利亚的事...”
两人刚回寝宫,还没来得及互诉衷肠呢,若阿纳就打算开始做工作汇报了。
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这些糟心事就留到明天再说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若阿纳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做你该做的啦。”拉斯洛大笑着将她抱了起来。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若阿纳还是害羞地垂下了头。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这无疑是个愉快的夜晚。
...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来到书房,打算处理一下积压的政务,了解清楚奥地利的情况,为之后召开枢密院会议做些准备。
本来过了一夜还有些萎靡不振的拉斯洛在看到格奥尔格大主教呈来的施蒂利亚贵族党的名单后一下就来了精神。
“嚯,没想到能在这样一份名单里面看到这么多熟悉的姓氏啊。这个亨利冯列支敦士登是...”
“这是尼科尔斯堡领主,他的堂亲穆劳勋爵现在是摩拉维亚州长。”
“阿尔布雷希特冯罗尔?”
“现任教宗的堂弟,上奥地利州韦尔斯的治安法官。”
“西吉斯蒙德冯埃青?”
“前首席大臣埃青阁下的堂弟,施蒂利亚王室林地管理者。”
“一个二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拉斯洛不爽地抱怨着,心中残存的那点动刀的念头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