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89节

  厄内斯特虽然是犹太人出身,却才能出众,搞钱的能力并不比富格尔差多少;

  约翰忠心可鉴,而且这么些年下来经验和才干也得到了悉心的培养。

  两人都是不错的人选。

  最终,出于制衡匈牙利教会势力的考量,拉斯洛将厄内斯特定为了下一任匈牙利摄政的人选。

  搞钱,然后合理地花钱,这在王国的治理中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搞钱的同时稍微抑制一下教会权势的扩张,这对拉斯洛而言也是很有好处的。

  只可惜像维特兹这样理论扎实,信念坚定的改革家实在是不可多得,哪怕再是不舍,拉斯洛也只能接受人生苦短的现实。

  他为维特兹写去一封极长的书信,表达了对他的关心和嘉奖。

  而另一边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则在更早的时候便为自己选定了继任者。

  如果迪特尔还活着,阿道夫说不定会推荐那家伙上台。

  他的许多想法虽然激进,但出发点却是为了发展帝国教会,尤其注重于扩大美因茨大主教的权势。

  从一些关于教会年金的改革建议来看,迪特尔这一派主张坐实美因茨大主教“山北圣座”的名头,让大主教彻底取代教宗在帝国的权威,主导帝国的教会事务。

  这也是迪特尔遭到教会打压的直接原因。

  然而,他千不该万不该去碰帝国改革,还在政见上与皇帝产生了难以弥合的分歧,最终迎接他的只能是斩首的大剑了。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建立皇帝主导的帝国秩序和选侯联合政府主导的新秩序之间很难找到真正的平衡,迪特尔便是为此付出了生命。

  为了避免同样的惨剧重演,阿道夫选择与皇帝共同挑选继任者。

  他们最终挑出了尼古拉斯库萨和皇帝的小迷弟贝特霍尔德冯亨内贝格。

  他几乎全盘接受了库萨,即教宗庇护二世的教会改革理念,以及皇帝推行的帝国改革理念,并将此奉为圭臬。

  作为埃尔福特大学的高材生,他对帝国和教会的未来有相当深刻的思考,这些特质最终为拉斯洛所看重。

  在加入美因茨教士会三年后,他已经被提拔为美因茨大教堂教长兼辅理主教,后一个职位基本上只会授予大主教钦点的继任者。

  这一次,代表帝国教会前来参与对法王的审判,并将大主教的身体状况告知皇帝的正是这位贝特霍尔德。

  在贝特霍尔德抵达之后不久,从罗马远道而来的弗朗切斯科枢机也抵达了巴黎。

  除了他们,还有诸如博韦主教、兰斯大主教、朗格勒主教、里昂大主教等顺从于皇帝的高卢教会高层都预计出席这场公开的审判。

  在教会势力以外,北法兰西的几位新贵也来到了巴黎,还有从低地赶来的克里斯托弗和玛丽。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在审判开始之前,拉斯洛便与各方代表展开了一系列的谈判,以确保路易十一得到应有的惩处,同时实现拉斯洛的政治诉求。

  十二月初,巴黎卢浮宫。

  拉斯洛与刚抵达此地不久的弗朗切斯科枢机展开了第一轮谈判。

  不过,在关于路易十一的话题正式开始之前,两人首先谈起了此前搁置的诸多问题。

  “陛下,恭喜您取得了又一场辉煌的胜利。

  这次您为教廷铲除了最大的敌人,圣座对此十分欣喜,他承诺会依照您的要求尽早召开大公会议,推行教会的改革。

  只不过,我听闻您打算通过帝国议会敦促帝国教会的改革,这件事恐怕...”

  弗朗切斯科谨慎又无奈地对拉斯洛先前一时上头提出的口嗨决议表示质疑。

  没办法,皇帝这招真的让教廷感到恐惧了。

  且不说废除《维也纳条约》,完全恢复《美因茨国事诏书》,皇帝倡议的改革内容中还吸收了相当多激进改革派的观念。

  尤其是前任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和其继任者迪特尔的诸多观念,包括召开大公会议废除教宗权力,拒交首年金等一系列教廷苛捐。

  不止如此,受皇帝庇护的约翰韦尔塞在沃尔姆斯的一系列行动更加剧了教廷的危机。

  他的一系列著作,比如《反对赎罪券的辩论》和《论属灵牧者的权威、职责和能力》,这些文章极力批判教廷的腐败、世俗化和教宗的封建权力。

  这位著名的神学家不仅公开指责赎罪券的欺诈属性,还声称“三重冠冕、闪耀的公牛、骄傲的帽子,皆因它们而使上帝的话语被卑微者所轻视”。

  简而言之,这是个没那么激进的马丁路德青春版。

  即便如此,教廷还是多次对他提起控诉,并且尝试对他发起异端审判。

  然而,这样的行动没有得到皇帝的支持,因此韦尔塞至今仍“逍遥法外”,不断炮轰教廷的种种乱象。

  弗朗切斯科这一次过来,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让皇帝抛弃那些危险的念头,放弃对教会改革者的庇护。

  拉斯洛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如果可控的教会改革推行不下去,那么等到宗教改革纷争爆发,欧洲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趋势。

  “伯恩哈德和你貌似都忘记了教廷目前正面临的重重困境,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下,如今帝国教会内主张改革的大有人在。

  虽然我帮你们除掉了迪特尔,但我一样可以找到另一位适于合作的教会改革家我手下现在就有不少品德高尚、学识过人的正直教士。”

  比如贝特霍尔德,在对帝国事务和教会事务立场的两两组合间,他选择了支持拉斯洛的帝国改革和迪特尔等人主张的帝国教会改革,正好完美避开了雷区,得到了拉斯洛的信任和推荐。

  像这样的教士并不在少数,尤其是在当选美因茨大主教迪特尔因政治立场而遭到教廷、皇帝的联手打压,最终在维也纳被公开斩首后,大家也差不多知道了应该怎么在并行的两场影响帝国命运的改革中站队。

  话说到这,拉斯洛顿了顿,随后不顾弗朗切斯科难看的脸色,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恢复神职人员的纯洁、清廉和仁善,我不介意推你们一把。

  到了那时候,不仅是帝国教会,还有你现在能见到的高卢教会,都不会再甘于接受罗马的摆布。”

  闻言,弗朗切斯科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随后又长出了一口气。

  他本人也像是泄了气一般,恭敬地说道:“我会将您的警示转达给圣座,教廷的确需要做出改变了。”

  这次是真不改不行了。

  皇帝要是下决心掐断罗马教廷的资金流,他们将很难再从帝国和法兰西榨取钱财,到时候就算是大卖赎罪券都不一定顶用。

  “你们最好能做出一些实际的行动来。”

  “如您所愿。另外,关于里加大主教与利沃尼亚骑士团之间的战争,您的支持让利沃尼亚骑士团大团长野心膨胀,并且最终主动掀起了这场不义的战争。

  圣座恳请您停止对其非法行径的支持,并以一切必要的手段制止这场战争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愿意为此提供帮助,他们在这场冲突中同情并支持遭到暴力侵袭的里加大主教。”

  “也就是说,条顿骑士团打算借这个机会重新兼并利沃尼亚骑士团?”拉斯洛嗤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这就是一群鬣狗,所作所为与两百年前没什么不同。”

  “陛下!条顿骑士团保持着对您的忠诚,他们甚至拒绝了圣座的要求,除非您同意他们的军事行动。”

  弗朗切斯科强调了这一点。

  尽管这只是骑士团常用的招数,在教宗提要求时忠于皇帝,在皇帝提要求时忠于教宗,但这一次还真有些不太一样。

  骑士团已经结束了与立陶宛的战争,那么他们对利沃尼亚的兴趣很可能是认真的,因为害怕拉斯洛的反对而不敢轻举妄动也是真的。

  “好吧,我会重新考虑此事,不过考虑到北方的莫斯科大公国带来的威胁,我倾向于支持利沃尼亚骑士团掌控圣母之地。”

  “在里加大主教的领导下,那里的人们一样可以抵御外敌的侵袭。”

  拉斯洛对弗朗切斯科的争辩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相比起与教廷牵扯颇多,而且必须接受教宗任命的里加大主教,一个不怎么亲近教廷的军事骑士团不是更好控制么?

  “好了,还有什么其他的杂事吗?”

  “丹麦国王为朝圣抵达了罗马,他要求对瑞典王国的篡权者施以绝罚,圣座希望获知您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那人没有犯下违反教义的罪行,你们又怎么能宣布他为异端呢?如果他确实有罪,那就绝罚吧。

  不要让世俗权势影响你们的判断。”

  拉斯洛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不过他本身对卡尔马同盟内部的分裂没多大兴趣,因此保持着中立态度。

  要是换了跟帝国或者哈布斯堡相关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弗朗切斯科点头认可了皇帝的表态。

  “好了,聊了这么久,我都感到口干舌燥了,结果我们仍然没有进入正题。

  接下来该讨论一下关于路易十一的问题了吧?”

  拉斯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垂落在天边。

  “当然,我正是为此而来。”

  那天,侍从们都知道皇帝与教廷特使交谈到了深夜,期间还爆发了多次争吵,最终这场会面不欢而散。

第599章 隔江而治

  天气越发寒冷,原定审判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在对路易十一的判罚上,拉斯洛很快就与各个派别达成了共识。

  但是,就法兰西王位的继承问题,教廷这边却选择支持奥尔良公爵继承法国王位,以此恢复和平、平息争端。

  为此,拉斯洛少有地表露出恼怒的情绪,这在他召开的支持者派系会议上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陛下,教廷方面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也许您应该多与教廷方面交涉一番。”

  帝国教会代表贝特霍尔德颇有些无奈和忧虑。

  尽管帝国教会已经产生了抵触罗马教廷的情绪,但是不管怎么说教宗都是教会的最高权威,现在教宗与皇帝之间意见相左,被夹在中间的他和他背后的美因茨大主教可就有得受了。

  从理性上讲,贝特霍尔德其实是支持教廷的。

  教宗的心思恐怕符合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即抑制哈布斯堡家族权势的进一步扩张。

  试想一下,如果将来法兰西与帝国合为一体,那么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疆域甚至会远远超越过去加洛林帝国的版图。

  掌握了这样的力量,皇帝几乎不可避免地要对帝国内部的各个等级和诸侯们下手。

  到了那时,德意志自由恐怕将不复存在。

  尽管贝特霍尔德主张诸侯们向皇帝做出退让以换取帝国的和平变革,但如果武力统一帝国更方便的话,没人能猜到皇帝最终会选择哪条路。

  不过,以皇帝目前的权势,教宗实际上已经很难对其加以遏制,更别说现任教宗本笃十三还有把柄握在皇帝手里。

  贝特霍尔德甚至怀疑教宗根本不打算反对皇帝的决定,单纯是因为枢机团中的一些人看不惯皇帝的不断扩张,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恶心一下皇帝。

  “他们还能有什么考量?真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了?法兰西的王冠是克里斯托弗和玛丽应得的,任何人也抢不走!”

  拉斯洛一掌拍在桌上,以不容置疑地口吻向在场的亲信们宣告道。

  克里斯托弗带着些激动望向父亲,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趟远征能够为自己新添两顶王冠。

  尽管勃艮第和法兰西王冠的来源都是玛丽,但在这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无疑是他的父亲。

  至于玛丽,她抓着丈夫的手,表情倒是相当淡定。

  最近拉斯洛总在催促他们加把劲弄个继承人出来,这是玛丽目前的首要任务。

  对于政治事务,她虽然有过问的权利,但是实际上能够决定的事情相当有限。

  不过,在拉斯洛的教导下,克里斯托弗也算是开窍了,开始大力资助玛丽发展她的各种兴趣爱好。

  文学、绘画、宴会和打猎,尽管前线在打仗,克里斯托弗还是抽出了充裕的资金以供玛丽玩乐,偶尔还会从繁杂的政务中抽身陪陪妻子。

  美其名曰“放松心情,缓解悲伤”,实际上就是进一步限制玛丽的政治影响力。

  由于自身的政治基础薄弱,玛丽对此根本无力抵抗,她也不怎么想抵抗,父亲的死让她产生了逃避俗世的想法,而克里斯托弗恰到好处的关怀让她得到了安慰。

  哪怕是出席皇帝召开的重要会议,她心里也还在想着巴黎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

首节上一节489/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