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95节

  拉斯洛稳健的作战风格,尽可能减少损失的策略选择对应召的帝国骑士们而言非常友好。

  至于卡斯帕的父亲为何会死在施瓦本战争中,只能说是运气不够好,没有跟皇帝亲自统率的大军一同行动,而是跟当时的巴登藩侯一起加入了另一路军队。

  据说他的父亲是为了保护符腾堡伯爵而战死的,结果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也死在了瑞士人的突袭中,实在是令人惋惜。

  经历了如此多的魔难,他们这个不怎么起眼的骑士家族总算有了点熬出头的意思。

  在被皇帝任命为安茹地区的临时边防长官后,卡斯帕能感觉到自己的地位有了显著的提高。

  此前他由于太过年轻而难以在施瓦本骑士联盟中服众,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法兰西战局的洗礼,他也收获了许多认可。

  城堡教堂内,卡斯帕将手中的几本户籍册递给了跟在自己身旁的管家,让他仔细研究一下这块领地的情况。

  他对于这些事不是很上心,只知道皇帝的赏赐很多,但具体多到什么地步就要比较一下才能知道了。

  “大人,这块领地的大小在200胡符左右,这种规模的领地差不多是帝国内最富裕的骑士家族才能够掌握的地产。

  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您每年可以从这块领地征收500弗罗林左右的租子,足以供养您手下的佣兵部队,还可以多训练一些民兵。”

  管家带着些惊讶将这些情况汇报给卡斯帕。

  说实话这个规模已经可以算是男爵领了,还是那种势力比较雄厚的男爵领地,理论上有五千多英亩的耕地,而且土地的产出明显比他们施瓦本的烂地要高上一大截,足足养活了两百多户农民。

  克林根贝格家族在施瓦本也占据着差不多大的地产,但是每年的产出能有300弗罗林就算是大丰收了。

  对卡斯帕来说,靠着祖辈为哈布斯堡家族打拼换来的丰厚家产过上富足的生活倒是勉强够用,但这终究只能算是坐吃山空。

  而且,家族好不容易在施瓦本骑士中积攒起来的声誉和地位迫使他无法放弃战斗。

  “很好,我的领地按照新订立的契约,除了承担军役以外没有其他的义务。

  这样的话,我可得为皇帝陛下守好边境才行。”

  卡斯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着一种丰收的喜悦。

  “大人,其他骑士清点领地的工作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可以让他们像在施瓦本时那样上报领地情况,订立新的骑士军役册了。”

  一旁的侍从出言提醒道。

  参照最初圣乔治盾骑士团的架构,施瓦本同盟建立了战时动员和指挥机制,而后这个范本扩展到了各个大区。

  在施瓦本、上莱茵和法兰克尼亚,帝国骑士们一旦接受骑士联盟的征召,必须带着自己可以动员的大部分兵力前往指定地点集合,然后接受联盟委派的将领指挥作战。

  一般担任召集者和指挥官的都是该大区的骑士队长,卡斯帕此前在施瓦本担任着这一职务,不过现在他要在法兰西任职,因而将这一职位让了出去,皇帝随后提名了另一位亲近哈布斯堡家族的帝国骑士担任此职务。

  由于大量施瓦本帝国骑士外流,并且打算长期为皇帝效力,施瓦本地区骑士阶层的力量稍显空虚。

  当然,大部分骑士都不会为自己家族祖产的情况担忧。

  那边有管家帮忙打理家业,皇帝也会对骑士的地产施以保护,这让他们可以专心效命于皇帝。

  虽然距离施瓦本和帝国已经十分遥远,但卡斯帕和骑士们所熟知的体制却可以直接照搬过来。

  听说皇帝已经开始组织法兰西常备军团了,但百废待兴的北法兰西显然无法供养太过强大的军队,因而他们这些边地骑士对巩固边防的作用还是相当大的。

  “嗯,你带几个使者去通知他们,我会在卢丹等你。”

  “是,大人。”

  卡斯帕吩咐完,又将新领地的管理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老管家,在告别堂区神父后,他很快带着手下的大部分佣兵离开了自己的城堡。

  在路上,他本打算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但是时值一月隆冬时节,室外相当寒冷,田野上还覆盖着积雪,农民们不情不愿地在庄头的催促下收集草料来喂养牛羊。

  看了一圈,卡斯帕唯一的一点儿感想就是卢瓦尔河边的地很平,很广阔,但是肥不肥沃他就看不太出来了。

  硬要说跟他自家领地的乡村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里的自由民真的非常多,占据了绝大多数人口。

  很快他就对没什么特色的乡村失去了兴趣,带着人奔着图尔和昂热之间的索米尔去了。

  那里有一个渡口,他可以从那里到南岸去,他的目的地卢丹是南岸安茹领地的首府,也是他奉命守卫的城市。

  至于他的城堡,另有一位侍从带兵防守。

  据说卢丹与路易十二的新首都普瓦捷之间距离很近,大概就三四十里地,骑行进军两天之内就能抵达。

  这个微妙的距离让卡斯帕心里稍微有些发毛,但是转念一想法国人现在连成建制的军队都没有,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在他背后的昂热还驻扎着一个帝国军团,今后应该会有军队接替帝国军的防务工作,大概就是那个什么皮卡第军团。

  也就是说,今后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跟勃艮第人和法国人一起共事。

  这让卡斯帕有点忐忑,又有些烦躁。

  也许再过段时间,他就可以体会到当年生活在波西米亚的德意志贵族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了。

  踏上渡船,卡斯帕的思绪飘得更远。

  他是不是该学点儿法语?好像无此必要,今后法国的贵族们也许都得改说德语。

  当然,交流的时候多半还是得用拉丁语。

  另一个令他关注的问题是战争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开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之所以选择快速终结战争,主要是为了省钱。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很简单,靠着帝国军队继续打下去,花去天量的军费,付出大量的伤亡,最后换来一片难以统治的领地,这显然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但是,如果只拿下半个法兰西,靠着富裕的勃艮第和北法兰西,只要熬到北方恢复经济、农业和人口,那么由北向南的征服将更加轻松且稳健,而且甚至都不需要帝国军队提供太多的支持。

  一笔经济账算下来,先饶法国人一次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帝国军队是很快就要撤走了,他们这些扎根的帝国贵族可走不了,到时候克里斯托弗国王发起新的对法战争,他们免不得继续为哈布斯堡家族充当马前卒。

  这其中的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卡斯帕还是更关心新的征服能否为他带来更多的收获这恐怕也是大部分为皇帝效力的骑士们的想法。

  一位强大的皇帝,以及如火如荼的德意志征服,也许能够帮助日益衰败的帝国骑士摆脱不幸的命运。

  想到法兰克尼亚的那些被帝国大军摧毁的骑士家族,卡斯帕叹了口气。

  他也跟随康斯坦茨同盟的军队参加了那场惩戒战争,他们一口气摧毁了二十多座骑士城堡,几乎清空了法兰克尼亚南部的骑士家族。

  没办法,骑士们的消费水平不断提高,但是土地的产出却不涨反降。

  没有对外战争,没有诸侯战争,那些最穷的骑士就只能拦路打劫自由市之间的商队来维持生计,而这又违反了帝国的基本法律,招致毁灭成了必然的结局。

  不过,施瓦本的骑士们因为一直以来都紧紧抱着哈布斯堡家族的大腿,如今反而找到了摆脱这种命运的方法。

  这也让卡斯帕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他能够靠着家族的声望和人脉,在下一次对法战争中为克里斯托弗国王拉来更多的帝国骑士,是否能够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地位呢?

  这个办法看起来很有希望,卡斯帕将此默默记在了心底。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船靠在了卢瓦尔河南岸的码头上。

  这座小镇的民兵队长已经在岸上等着他了。

  也许是看到了他的侍从携带的帝国军旗,卡斯帕能感觉到一些带着敌意的视线。

  作为回应,年轻气盛的卡斯帕摆出了一副更加傲慢、轻蔑的征服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带兵穿过了小镇。

  法国人看起来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有很大的怨气。

  然而,整个法兰西从国王到农奴全都是软蛋,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和精神。

  因此,高傲的帝国骑士并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在晚些时候抵达了卢丹,过了几天就收到了从各个新骑士领和边境城市传回来的报告。

  大约有两千人的军队可以在战时受他指挥防守边境,短期内这股军力应该够用了。

第605章 逼迫

  卢瓦尔河军事边境的状况日渐稳固,在三级会议的协助下北法兰西领地的重建也走上正轨,于是拉斯洛很快定下了大致的归国之期。

  在见证了玛丽与克里斯托弗于兰斯大教堂举行的加冕礼后,拉斯洛开始逐渐将北法兰西的行政和军务交托给克里斯托弗和负责辅佐他的阿马尼亚克公爵。

  玛丽则在加冕仪式后不久跨越边境线返回了低地。

  在布鲁塞尔和梅赫伦,一帮查理时代的老臣和克里斯托弗带来的奥地利派官员相互制衡,玛格丽特太后会帮助玛丽维持这其中的平衡。

  眼看情况渐渐好转起来,拉斯洛正打算稍微松懈一下,尚未返回罗马的弗朗切斯科枢机却没能让他如愿。

  这天,收到教廷来信的弗朗切斯科火急火燎地闯进了拉斯洛暂居的枫丹白露宫。

  本打算享受一下太上皇的乐趣,陶醉于溪流和密林的拉斯洛被人扰了雅兴,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当他听到弗朗切斯科提出的请求后,这份不爽就更加深重了。

  “废除《布尔日国事诏书》,恢复高卢教会年俸,承认教宗的叙任权和保留权?”

  拉斯洛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弗朗切斯科,发现后者似乎也有些忐忑。

  见此,拉斯洛都忍不住想要嘲笑他。

  自从这伯恩哈德上台以后,教廷的屁事那是一天比一天多,还总喜欢跟他唱反调。

  这回他还没提兵去罗马找本笃十三算账呢,谁知道对面已经跑他这里来许愿了。

  不仅要恢复对高卢教会征税,还想要把任命主教的权利也拿回去,这连吃带拿的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陛下,这份诏书路易十一自己都废除过两次,他一直以来就是以此作为愚弄教廷的工具,最终也因此遭遇绝罚。

  如今您已经对他施加了惩戒,不如将这份罪恶的法令也给废除掉,就像《美因茨国事诏书》一样...”

  弗朗切斯科大概也知道教宗的要求多少有些过份,因此劝说皇帝时都没什么底气。

  拉斯洛摇了摇头,固执地强调道:“《美因茨国事诏书》并没有废除,它只是被《维也纳协议》给覆盖了而已。

  这两份国事诏书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条是相同的大公会议的权威应在教宗之上。

  我以前对这种观点其实保持怀疑态度,但尼古拉斯库萨先生的理论启发了我。

  也许召集全欧洲的教士来开会效率是很低下,但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效率更低。”

  不止是效率低,最致命的是总架不住有人开倒车。

  保罗二世的时候,教廷的世俗化越发严重,保守主义倾向非常明显,但由于他本身就是妥协的产物,拉斯洛也就忍了。

  可本笃十三是他亲手推上去的教宗,结果现在让他召开大公会议,推诿多年,让他改革教廷,不见成效。

  皇帝的话说得很难听,弗朗切斯科尽管面露羞赧,却还是打算为教廷辩解一番。

  拉斯洛却没心思跟他继续扯。

  “如今法兰西刚刚恢复和平,我也不打算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贸然更改法令,可能会造成动荡。

  想废除《布尔日国事诏书》当然没问题,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听到皇帝的话,弗朗切斯科眼前一亮,以为事情将要迎来转机。

  “第一,在整个法兰西范围内召开教士会议,就像过去无数次高卢会议一样,按照惯例在奥尔良召开,讨论是否应该废除这份诏书。

  第二,关于教会改革和奥地利教会的问题,我会亲自去意大利找教宗谈谈。

  我为教廷铲除了这样大的一个敌人,教廷方面总得有所表示吧?”

  教宗不开的会议,他来开,教宗不做的改革,他也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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