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97节

  而双数月出现空缺的圣俸职位则应由当地主教自行任命,是否向主教纳贡也全看各教区自己的规定。

  而这也就成了教宗将一定数额的帝国圣俸职位空缺交给皇帝处置的法律依据。

  尽管送给皇帝的其实是本应属于帝国的权柄,但皇帝还得为此感恩戴德起码拉斯洛拿到三百个空缺神职提名权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这份宗教协定随后也被延伸到了东方新征服的领地上,不过由于东方信众希少,因此许多神职人员的年收入连24弗罗林都达不到。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瞒报收入,由于教廷唯独在帝国进行了详细的教产勘察,因而其他地区对教廷的纳贡水分很大。

  简而言之,罗马的僧侣们就逮着帝国这一只肥羊猛薅羊毛了,帝国也因此获得了“教宗的奶牛”这一戏谑的绰号。

  单论“出卖”帝国滋养哈布斯堡王朝,拉斯洛跟他老爹其实可以算是半斤八两。

  除了帝国和废除贡金的法国外,缴款最多的大概就是英格兰和波兰,每年缴纳一万至两万弗罗林,加起来都赶不上帝国教会。

  而匈牙利由于常年处于对抗异教徒的前线,许多教区都享有豁免权。

  如今奥斯曼人的威胁褪去,匈牙利教会却拒绝对教廷财政做出贡献,他们甚至更宁愿恢复教会贵族和神职人员的王国捐税以换取拉斯洛的支持这是拉斯洛的匈牙利财政改革中比较重要的一环。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也回过味来了,开始质疑起《维也纳协定》是否还符合如今的形势。

  这份协定的最后一条也是明确指出了若要进行条款修改必须在大公会议上取得日耳曼民族的一致同意,否则协定将永久有效。

  上一次大公会议期间,拉斯洛与教宗合作紧密,因而没有动起掘教宗命根的心思,也就没打算修改他老爹签下的这份明显有利于教宗的协定。

  但是,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不顺和对抗,见识了教会改革的巨大阻碍后,很难说皇帝有没有动什么危险的心思。

  对此,弗朗切斯科只能一边急迫地寻求恢复高卢教会的贡金,一边写信给教宗和枢机同僚们,让他们想办法应对皇帝接下来的步步紧逼。

  而在巴黎,拉斯洛却并没有将教廷的事情摆在前头。

  一月到头,他一边摸鱼,一边制定好了接下来一段时日的规划。

  冬天已经过去大半,对波旁的战争也即将重启。

  帝国军队统帅威廉选择了与皇帝一样的稳健打法。

  由于南北分治的和平达成,他可以无需承担太多的后勤压力,缩在讷韦尔等待这个严寒的冬季过去。

  在讷韦尔蹲了几个月的马克西米利安急不可耐地写信向拉斯洛申请提早进军,不过并未得到批准。

  在另一边,勃艮第军队的整顿也已经初步完成。

  菲利浦德克罗伊是一位值得托付的沙场老将,在他的帮助下,克里斯托弗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将勃艮第新军重新扩充到了九千人。

  现在,这支军队正与驻扎在低地的帝国军队一同进行战争准备,他们接下来将要对列日发起进攻,剿灭当地的叛党。

  还有剩下的一支勃艮第杂牌军正由讷韦尔公爵统率,在执行收复香槟的任务。

  尽管这支部队在不久前顶着风雪兵不血刃夺取了特鲁瓦,收复了香槟全境,但克里斯托弗还是决定在战后将其解散。

  毕竟这是由奥地利边军、帝国诸侯军和勃艮第残兵组成的一支成分极其复杂的军队,可以说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封建军队,很难成建制保留。

  随着这支军队在香槟取得的胜利,还有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传来。

  巴登-洛林公爵,拉斯洛的姑父【勇士】卡尔一世因病死在了军营中,他在死前立下遗嘱,将巴登公国传给长子克里斯托弗,将洛林公国传给次子阿尔布雷希特。

  由此,洛林公爵的头衔也摆脱了双重附庸的属性,成为直属于勃艮第国王的强力封臣,其在帝国议会的席位也如约定那般被正式取缔。

  勃艮第国王克里斯托弗随即就向还未上任的洛林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发出了邀请,希望这位与他同岁的年轻人加入金羊毛骑士团,阿尔布雷希特很快便欣然应允。

  作为对这份遗嘱的补充,也作为对卡尔公爵战功和忠诚的嘉奖,他的三子腓特烈,这个没有分到家族领地的倒霉蛋被拉斯洛推荐为乌德勒支主教的继任者。

  当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17岁的少年,而乌德勒支主教大卫仍年富力强,不过这也算是为腓特烈的未来提供了一份保障。

  新一代的巴登三兄弟,还有他们的两位叔叔特里尔大主教和梅斯主教都为此向皇帝表达了谢意。

  整个勃艮第-法兰西战局形势一片大好之际,从低地和海峡对岸也分别传来了喜讯。

  回到低地的玛丽没过多久就显露出了怀孕的迹象,在那之前她一直与克里斯托弗形影不离。

  人们期待着女王的孩子降生,勃艮第的人心也渐渐稳固下来。

  在英格兰,战事进展得也很顺利。

  借着勃艮第的资金、帝国的兵员和汉萨同盟的海上支持,爱德华四世最终在伦敦附近的一场战斗中击溃了兰开斯特军队,随后在市民们的欢迎下进入了伦敦。

  太后安茹的玛格丽特携儿子小爱德华四世逃亡威尔士,兰开斯特家族的残党在那里聚集了最后的军队。

  爱德华四世通过妹妹勃艮第太后玛格丽特向皇帝确认了他女儿与三皇子的婚事,然后向勃艮第请求了另一笔资金援助。

  鉴于爱德华四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外加上他如今取得的胜利还远称不上稳固,拉斯洛最终同意向他提供一笔五万弗罗林的低息贷款。

  债权人不是勃艮第国王,而是皇帝。

  作为交换,帝国银行取得了在伦敦开设分行的权利,这笔债也由新的分行负责收回,而汉萨同盟的特权也在这场谈判中得到了进一步确认。

  有了此前上台后翻脸搞贸易保护,结果差点与勃艮第反目成仇的经历,爱德华四世这次实在没胆子在取得胜利后跟盟友翻脸了。

  之前,他以为自己讨好英格兰民众就能坐稳王位,没想到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只有外部的强大盟友才能让他真正当好这个英格兰国王。

  看看勃艮第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就知道了。

  爱德华四世颁布的限制羊毛出口法令把尼德兰经济搞得元气大伤,可他一逃到加莱,靠着妹妹的关系,查理马上就掏出一千五百佣兵和一支舰队助他回到英格兰继续打内战。

  他很清楚那是因为查理需要他帮忙制衡法兰西,可是皇帝不需要啊。

  所以,爱德华四世不得不舍下自己那点小心思,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

  ...

  拉斯洛在外征战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可帝国却已不再如他离开时那般安稳。

  法兰克福,帝国枢密院。

  阿道夫大主教躺在病榻上,见到了刚从法国匆忙赶回来的辅理主教贝特霍尔德。

  看着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大主教,贝特霍尔德难掩悲伤。

  “咳咳,贝特霍尔德,皇帝陛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阿道夫强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但他残存的力气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虚弱的大主教只能由贝特霍尔德搀扶着靠在床头。

  刚把呼吸理顺,他就询问起了拉斯洛的情况。

  作为合作了十多年的亲密政治盟友,阿道夫心中对皇帝还是相当感激的。

  不只是因为皇帝帮他取得了美因茨大主教的尊位,也因为皇帝对拿骚-威斯巴登一系的关照。

  这十年来的帝国改革基本都由他和皇帝主导,效果不能说太好吧,起码阿道夫自己是满足了。

  他作为帝国宰相掌握了一些帝国行政的实权,而且作为宰相每年两千弗罗林的年俸是真的很吸引人啊,尤其对爱财如命的阿道夫而言。

  这笔薪资是皇帝麾下的官僚体系中最高的一档,仅有各国首席大臣、摄政才能得到,次一级的州长和总督就只有一千弗罗林的年俸可拿了。

  尽管现在他要死了,尽管活着的时候他就背负了数不清的骂名,但他能够为家族留下一笔丰厚的私人遗产,这对阿道夫而言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所以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也还在挂念着恩主。

  “一切顺利,大主教阁下,皇帝陛下取得了一场不亚于东征的辉煌胜利。”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阿道夫缓了口气,脸色却变得凝重,“你看看这个。”

  顺着大主教手指的方向,贝特霍尔德从床头的小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书。

  “马格德堡大主教蒙主召唤,大教堂教士会推举萨克森的小恩斯特为大主教的继任者?”

  读完文书的内容,贝特霍尔德面露惊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皇帝应该为此警告过萨克森选侯了,结果选侯还是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大主教的宝座。

  那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

  选侯肆无忌惮也就算了,怎么马格德堡的教士也拎不清事情的斤两,或者说他们并不惧怕皇帝的追责。

  “选侯恩斯特无视了皇帝陛下的警告。

  他此前希望由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阿达尔贝特担任埃尔福特代理主教,意图控制美因茨大主教在图林根地区的采邑,甚至打算让我推举他儿子为下一任美因茨大主教。

  这些无礼的请求都被我给拒绝了,我想他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你记住,如果他再提出类似的要求,千万不要答应,也不要妄图与那两位选侯结盟。

  否则...否则你会落得跟迪特尔一样的下场!”

  阿道夫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拽住贝特霍尔德的胳膊,将自己的继承者拉到跟前,用浑浊的眼睛审视着他。

  “我知道,你对迪特尔的理论其实也很感兴趣。

  如果屈居皇帝之下不能让你满足,那么你只会为美因茨和你的家族招致灾祸。

  年轻人,你明白吗?”

  大主教的揭露和训诫让贝特霍尔德脸色发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的确是有建立选侯执政联盟的打算,可是在见识了皇帝的实力之后,他的想法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皇帝以自身强大的武力构建起了帝国的新秩序,也借机为诸侯们套上了枷锁。

  此前诸侯们反抗的尝试很快就因内部的分化而被轻易化解,而皇帝对萨克森选侯和勃兰登堡选侯的多次限制直接导致双方的矛盾被摆在了明面上。

  被禁止通过各种形式扩张的两位选侯现在是有些急眼了,萨克森选侯这次的莽撞举动无疑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如果是放在之前,他说不定会选择与萨克森组成选侯同盟,共同对抗皇帝的强权。

  可是,法兰西之行让他原本的理念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皇帝总是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保存自己的力量,同时实现自己的目标。

  这种尽可能避免陷入虚弱状态的策略是在防谁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眼下法国战事已定,萨克森选侯原本趁火打劫的想法变成了对皇帝权威的公然挑衅。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贝特霍尔德在心中为选侯默哀片刻。

  “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

  “希望如此吧,”阿道夫松开了贝特霍尔德,接着说道,“据说西里西亚那边也出现了新的变故,跟勃兰登堡选侯有关。

  此前萨克森家族就与皇帝就西里西亚的领土爆发过争端,如果此事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又是西里西亚?”贝特霍尔德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是无奈的感叹。

  “先前我的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帝国一直都风平浪静,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地来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帝国枢密院的事务就暂时交给你主持吧。

  派人去与选侯们好好谈谈,这些事可以稍晚一点通报给陛下,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帝国的和平来之不易......”

  大主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很累了,而且饱受病痛的折磨。

  在把事情都托付给贝特霍尔德后,他安静地躺回了床上,静候天主的召唤。

  不过,他真的有资格上天堂吗?

  阿道夫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全都是美因茨城破后凄惨的景象,还有市民们为了买他的赎罪券掏光家底时那充满怨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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