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99节

  “也许吧。既然格沃古夫家族也绝嗣了,按照封建契约,其领地也该收归王室所有,此事不应该存在争议。”

  乔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哎,这话可不对,”约翰二世一听乔治打算一口闷下格沃古夫,马上着急地解释道,“总督阁下,这件事很复杂。

  其实吧,我和亨利共同的祖父亨利七世同时是格沃古夫和扎甘的公爵,所以理论上我也有权继承格沃古夫或者至少是部分领地...”

  约翰二世的主张换来的只有乔治和鲁道夫的死亡凝视,这让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急躁。

  “而且,格沃古夫公爵有一半的领地被抵押给了切申公爵,那位公爵死后将这部分财产留给了自己的遗孀采列的玛格丽特,现在这位尊贵的女士仍然生活在格沃古夫城内。

  她是伊丽莎白太后和已故的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冯采列的表姐,也是采列家族最后一位在世的成员,您难道打算剥夺她合法拥有的地产吗?”

  “这...”乔治犹豫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格沃古夫领地最终归属如何,反正绝不会有一寸土地落到霍亨索伦家族手里。

  如果你和你手下的那些佣兵们能够在保卫格沃古夫土地的纷争中发挥作用,我可以向皇帝禀报,让他增加你的封地。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

  “那么,我的军队将为您效力,总督阁下。”

  听到乔治总算松了口,约翰二世也赶忙表达了自己对皇帝的忠诚哪怕这忠诚是有条件的。

  送走了约翰二世,乔治的心情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在西里西亚的行政改革并没有取得预想中那样完全的成功,但是他却在最难取得突破的扩张西里西亚王室领地方面取得了此前多位总督都没能取得的巨大成果。

  不过,这次可能要与选侯直接对抗了,这让乔治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在讨论对策之前,他先一步派人将消息送去了维也纳。

第608章 提速

  两位选侯相继引爆了他们与皇帝潜藏已久的矛盾。

  来自帝国内部的变故迅速被几路信使送往巴黎。

  而就在这期间,法兰西战事的最新消息也被传回了帝国。

  当两位踌躇满志的选侯听闻皇帝已经在上一年的末尾解决了法兰西的大部分战事,并且随时都可能返回帝国时,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们预想中要糟糕的多。

  原本应该受法兰西的战略纵深拖累,迟迟无法返回帝国处理事务的皇帝此时却保留有大量可自由调度的军力,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回到过去的状态已无可能。

  原本打算趁着皇帝后方空虚借机搞点事情逼迫皇帝就范的萨克森选侯和勃兰登堡选侯这下体会到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此前的雄心壮志也迅速消失,选侯们转而开始忧心忡忡地派人关注法兰西局势,以便探明皇帝何时会返回帝国。

  而在另一边的法兰西,拉斯洛的悠闲日子也基本结束,又开始重新变得操劳。

  卢浮宫内,一份来自低地的报告与另一批从各省筹集的战争税一同送来了巴黎。

  一同到来的还有早先与拉斯洛达成协议的列日主教路易德波旁。

  幽静的房间里,拉斯洛坐在壁炉旁,挺着身子保持着威严的姿态。

  在他旁边不远处,勃艮第宫庭首席画家马泽罗勒正在为皇帝绘制一幅版画。

  这幅被命名为《皇帝在巴黎》的画作将与《皇帝在米兰》和《皇帝在君士坦丁堡》一起成为霍夫堡宫中的珍藏。

  而在画师取景的空间之外,列日主教有些狼狈地站在墙边,与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谈话。

  “听说,你被列日的民众给赶出来了?”

  拉斯洛有些辛苦地维持着自己英姿勃发的仪态,颇为淡定地询问道。

  路易主教尴尬得手足无措,沉默半晌后还是沉声答道:“那些暴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收到消息,听说我与您达成了交易,打算将列日交给勃艮第国王,因此突然掀起了暴乱。

  若不是我提前收到了预警,说不定都没法再见到您了。”

  拉斯洛尽管很想偷笑,但这时候还是绷住了。

  列日如今处在一个地方议会自治状态,对任何与勃艮第相关的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

  他只是吩咐把控间谍网络的阿马尼亚克公爵搞了点小动作,果然就引爆了这个极不稳定的火药桶。

  其实他是没打算见到路易活着回来的,毕竟路易在历史上也死于列日人发起的暴动之中。

  不过,也许是1456、1465、1467的三次列日暴动让路易练就了出色的逃命技巧,他这一次不仅没有死在查理战死后发生的暴动中,甚至连拉斯洛蓄意制造的骚乱都没能干掉他。

  由于《巴黎和约》的签订,路易的存在其实已经有些多余了,不过既然他还活着,拉斯洛也就没必要特地弄死他了。

  搞一个波旁家族的人去波旁领地上镇场子还是能起到一些效果的,尤其是此人还有把柄被抓在他手里。

  在决定与路易合作后,拉斯洛命人把路易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结果发现这堂堂列日主教居然是个荤和尚。

  他在十多年前就与末代海尔雷公爵阿诺德的女儿凯瑟琳秘密结婚,而且他俩还生了三个私生子。

  在查理战死后,凯瑟琳曾短暂被推举为海尔雷摄政,但很快就被当地的勃艮第驻军逮捕并软禁,而后又转移到布鲁塞尔长期监禁。

  路易的几个私生子现在也被关在布鲁塞尔,与他们一同关押的还有阿诺德老公爵最后的直系男性后裔小查理,他是凯瑟琳的兄长的独子。

  本是为了平息海尔雷骚乱的举动,却让拉斯洛不经意间掌握了列日主教最大的命脉。

  因此,当路易被列日民众驱逐后,他并没有停留于低地,而是像丧家之犬一般直接跑来巴黎找皇帝帮忙。

  “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对列日的控制,那就准备准备启程前往罗马吧,我会派人护送你的。”

  “去...去罗马?”

  “去找教宗卸职啊?难道你还想回列日去?”

  拉斯洛对路易的迟钝感到不满,于是皱起了眉头,这让专心作画的马泽罗勒无奈停笔。

  “陛下。”画家叫了一声,拉斯洛马上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

  路易惊诧地看向皇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还以为皇帝会派军队将他送回列日重整局面,对抗暴民呢。

  结果,皇帝的决定就是这样?

  “别在这里发愣了,等你卸去列日主教的职位,我会派人在鲁汶召开选举推举出新主教,然后派遣军队取回列日的控制权。

  而你呢,在罗马多待一段时间也可以,回巴黎来也可以,我还是会像约定中那样将许诺的领地交由你打理。

  那几个孩子也将被释放,但是凯瑟琳不行,而且那些孩子也不会被承认有权继承领地当然,这事也没有那么绝对。”

  “我明白了,陛下。”

  拉斯洛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软硬兼施,路易知道自己再挣扎下去只能算是自讨没趣,于是答应了皇帝的要求。

  又谈论了一些关于低地的事情后,路易离开了王宫,开始为自己的罗马之行做准备。

  他前脚刚走,后脚被拉斯洛派往法兰克福对接帝国事务的克莱门特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怎么了?克莱门特,我还没见过你这副急躁的模样,是帝国出什么事了?”

  眼见自己的外务大臣这般表现,拉斯洛抬手打断了画师,后者很快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陛下,帝国宰相,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阁下...在法兰克福蒙主恩召,现在帝国枢密院已经转由贝特霍尔德主教代为主持。

  美因茨方面已经通过选举确认由贝特霍尔德当选为下一任大主教,现在正等待您和教宗派遣特使确认这一结果。”

  “阿道夫死了?”

  拉斯洛原本淡定的神情这时候也维持不住了。

  尽管他此前就听闻了阿道夫大主教身体不适的消息,但没想到分别居然就在这么不经意间,就像他过去无数次告别辅佐自己的老臣们那样。

  阿道夫在这众多大臣中并不算出众,可他身份的特殊性就决定了他在拉斯洛政权中的核心地位。

  在奥托大帝建立帝国以来,美因茨大主教始终担任帝国宰相一职,但须知这个职位与其他几个帝国最高官职一样都是虚衔。

  在设立帝国政府机构的时代,掌管帝国行政机构的往往是帝国副宰相,比如西吉斯蒙德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真正行使帝国宰相权力的是波西米亚人卡斯帕施利克。

  值得一提的是,施利克是第一位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位担任此职的非贵族人士。

  他实际上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市民家庭。

  在他死后,顶替他职位的首先是拉斯洛的堂叔腓特烈,而后是埃青。

  直到帝国改革确立了帝国枢密院作为帝国行政体系的核心,阿道夫大主教就成了第一位集宰相和副宰相权力于一身的真正的帝国宰相。

  在拉斯洛的敦促下,他尽心尽力地完成了许多重要的工作,也算是帮拉斯洛把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大主教一死,拉斯洛可以说是痛失一臂,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怅然。

  “是的,陛下,而且不止是阿道夫阁下,还有两个人的死现在在帝国内引发了骚乱。”

  “还有谁死了?”拉斯洛回过神来问道。

  “马格德堡大主教,还有西里西亚-格沃古夫公爵亨利十一。”

  “马格德堡...跟萨克森有关,格沃古夫,勃兰登堡?”

  “您猜的一点儿没错,萨克森选侯还是让他的儿子被选为了马格德堡大主教,就是那个十岁的小家伙。

  而亨利公爵死前留下的遗嘱声称要将领地赠予其遗孀勃兰登堡的芭芭拉。

  有传言声称,亨利公爵是死于勃兰登堡刺客的毒杀,但是目前我们没有从西里西亚总督的汇报中得到相关情报。”

  克莱门特随后又将一封信件交给了拉斯洛。

  “这是萨克森的恩斯特选侯托我交给您的信件,我想大概是希望与您就马格德堡的问题达成妥协。”

  “我已经明确警告过他了,难道他以为我的话就像一阵清风,没有任何效力?”

  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取得了勃艮第,然后又取得了北法兰西,拉斯洛从儿子的领地收取的税收和贡赋不仅可以养活军队,还能有盈余充入私库。

  这一趟远征,除了最开始几个月的启动资金是从奥地利国库掏的,剩下的钱基本上都是靠吸勃艮第人的血,然后是压榨占领区的法国人。

  法国人自然是榨不出多少油水了,但低地人在查理残暴且几乎竭泽而渔的统治下却依然富有。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查理的大规模对外战争实际上并没有持续得太久。

  历史上他从1474年的诺伊斯围城战对抗整个帝国开始几乎一直打到了1477年的南锡决战。

  直到最后一场战争时,他才因为资金不足而将他的军队规模缩减到平时的一半。

  现在,查理还没来得及榨出来的财富滋养了拉斯洛的军队,这使得这场征服对维也纳政府而言很可能是一场消耗极小,甚至可以说正收益的战争。

  由于整场征服中并未爆发许多大规模且伤亡惨重的战役,因此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非战斗减员外,帝国军队损失相当低。

  而由于法兰西、勃艮第溃兵和俘虏的数量实在太多,帝国军队的补员也就不再需要各军团所属的征兵官前往邻近的帝国区域征集合适的兵员了,拉斯洛直接吸纳了一些讲法语的士兵加入了帝国军队。

  这为他省去了一大笔补员费用,顺便也增添了帝国军队的包容性。

  由于宫廷军事委员会对帝国军队以连队为单位的严格控制,外加上日渐完善的操典和条例,这些外国军人的加入倒不至于对帝国军队的质量产生太大的影响。

  总而言之,拉斯洛现在既不缺军队,也不缺钱。

  因此,当他看到萨克森选侯的信中提及以六万弗罗林的价格换取皇帝认可马格德堡大主教继任人选的提议时,拉斯洛嗤之以鼻,并随意地将信件丢在了一边。

  “您看起来对选侯的提议不感兴趣?”

  “当然,我还能为这点钱把我说过的话自己吞下去?”拉斯洛没好气地说道。

  以前他穷,那是看到点钱就恨不得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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