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和立陶宛又一次恢复了历史边界,而与此同时,波兰在东部丢失的波多利亚和在西部丢失的大波兰领地就变得格外扎眼了。
尤其是当兵败的康拉德逃入波兹南的消息传到克拉科夫以后,卡齐米日立刻派遣信使向维也纳政府提出抗议。
在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联军强行通过立陶宛领土后,卡齐米日又追加了一次抗议。
与重新建立的波兰-立陶宛之间的外交纠纷被信使迅速送往法兰西。
东部边境的局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剑拔弩张。
好在有联姻同盟这层关系在,碍于皇帝的威名和波罗的海沿岸两个虎视眈眈的骑士团带来的威胁,卡齐米日最终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只是要求皇帝对摩尔达维亚军队的行动做出解释,同时希望从奥地利引渡战败的康拉德回到波兰。
...
维也纳,霍夫堡宫。
谒见厅里,刚刚送走了波兰的使者,若阿纳有些头疼地抚着额头靠坐在椅背上。
一旁随侍的佐伊低声提醒道:“皇后陛下,接下来还有霍亨索伦继承纠纷和马格德堡教士会的审查工作需要由您来安排,大臣们已经在枢密院会议厅等您了。”
“法兰克福那边的使者到了吗?”若阿纳的声音里满是疲倦。
她现在还很年轻,而且精力充沛,可待在这维也纳的皇宫里担任几个庞大帝国的摄政使她现在日渐憔悴。
过去帮父亲监国,代管葡萄牙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疲惫。
光是治理奥地利,她就需要关注道路、邮政体系的改进、维也纳盆地水利工程的建设、奥地利邦国法典的编纂和《大区治安条例》的推行,哪怕有枢密院的帮助她也丝毫不敢懈怠。
在这之外,无论是发生在东方属国还是帝国境内的事情,只要牵扯到皇帝的权威,基本就会派人往维也纳传信。
在帝国有帝国枢密院帮忙主持政事,在东方也有多个属国的摄政宫廷负责治理,情况倒还没那么严重。
可是,随着两位选侯闹出乱子,帝国枢密院那边很快就熄火了,他们没有足够的权力和声望来处理这些事务尤其是在前任帝国宰相刚去世的这个节骨眼上。
拉斯洛随后就授意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接手了这些纠纷,并且还趁机给两位选侯上了点眼药。
为了支持丈夫,若阿纳也很配合地将主导权收回了维也纳宫廷手中,承担起了压制选侯的任务。
这时候波兰那边又闹出了外交危机...
每天处理不完的公务让若阿纳对拉斯洛的钦佩又更深了几分。
她不得不将原本由拉斯洛筛选过后决定自行处理的那部分公务再摊派一部分给枢密院的大臣们,以免事情积压得过多。
“贝特霍尔德大主教亲自过来了,也许他能够为您排忧解难。”
“希望如此吧。”
若阿纳强打起精神,向着枢密院所在的房间走去。
她的丈夫虽然远在巴黎,但皇家邮政局的信使会定期将他的一些安排传递回来。
而身为皇后,统摄朝政的若阿纳所要作的就是贯彻丈夫的意志。
想办法多往马格德堡安插一些自己人,通过威胁切割霍亨索伦领地让选侯公开放弃对西里西亚的野心。
这就是接下来的计划。
剩下的只等拉斯洛回国,一切自会见分晓。
...
法兰西。
处理完列日的乱局,又安排好对弗里斯兰的远征后,克里斯托弗迅速带着马加什麾下的两个匈牙利军团赶到了巴黎。
对低地的镇压就交给了由菲利浦德克罗伊率领的勃艮第新军。
靠着一波铁腕操作,克里斯托弗在低地的贵族中赢得了更多的支持。
查理的侍从长奥利维耶德拉马什现在是玛丽的侍从长给克里斯托弗取了一个【钢铁之心】的绰号。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最终无视了女王的意见强行镇压了列日的叛乱,另一方面也是对他勇气和果敢品质的赞扬。
从低地的动乱中幸存的勃艮第老臣们还是更希望看到一位强力的君主。
经此一事,克里斯托弗原本软弱且易于动摇的内心总算是发生了一些转变。
等克里斯托弗率军刚抵达巴黎,拉斯洛就立马安排他出发前往奥尔良。
来自法兰西南北各地的教士们已经聚集在那座城市,准备正式召开法兰西教士会议。
上一次高卢会议召开还是为了抵抗勃艮第公爵【无畏】约翰在法兰西掌权时推行的暴政。
这一次的主题就换成了十字军东征,说是为了洗刷路易十一带来的耻辱和罪孽。
至于是远征奥斯曼、耶路撒冷或是突尼斯,这个问题其实大家并不太关心。
十字军的热潮在战后的法兰西根本就掀不起来,现在没有哪个法国人谈及战争能够保持淡定和从容。
大家坐到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讨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布尔日国事诏书》。
靠着法国教士的首岁金,拉斯洛与教宗拉拉扯扯,把马格德堡大主教的头衔给搞到了手。
虽然对于马格德堡的处置才刚刚开始,沃尔夫冈也依旧在他身边侍奉,但那个位子的继任者已经基本确定了。
不过嘛,那份诏书里压制教宗权势的内容可不只有贡金这么一点,其他的权力比如主教的选举流程和国王的提名权他都不会放手。
还在法兰西悠闲种田的拉斯洛尚不知晓他那亲爱的叔叔在东方为他准备的一份大礼。
毕竟,从君士坦丁堡到巴黎,这之间可是相隔了一整个基督教世界。
第618章 大事化小
把奥尔良会议的事情交托给克里斯托弗主持后,拉斯洛继续扑在法兰西的重建工作上。
在这期间,每日都有从维希送来的战报。
蒙费拉托侯爵率领的上万大军已经将波旁公爵困在了维希,可是没人知道这场围困会持续多久。
就在这段时间里,从勃艮第和里昂出发的军队都已经杀穿了卢瓦尔河上游河谷。
一支约四千人的军队赶到维希与围城大军会合,加强了对城市的围困。
在法兰西南部,花费了几个月重新接管了阿马尼亚克和鲁埃格领地的查理德阿马尼亚克已经开始尝试组织一支军队从南部进攻蒙庞西耶领地。
不过,尽管查理的大哥让五世催促得很急,他仍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领地的整顿。
阿马尼亚克家族失去领地已经很多年了,哪怕在当地有统治基础,想要立刻恢复也绝非易事。
征服波旁的进程因为各种因素的阻碍而变得不甚顺畅,拉斯洛对此却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路易十二和法兰西南方的一众大贵族都被吓得不敢动弹,那么孤立无援的波旁注定是要覆灭的。
不接受波旁公爵的和谈请求,一方面是表明态度,安抚一下遭受背叛的勃艮第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趁此机会清洗波旁本土势力,这样之后接手的时候能够省去很多麻烦。
就在近期,穆兰的波旁总督府也已经开始筹建。
拉斯洛亲自选定了总督的人选,安东尼奥托科,他是克里斯托弗最信任的指挥官,负责在战时指挥克里斯托弗直属的军队。
不久前他被派遣到讷韦尔公爵麾下作战,在攻克香槟全境后,他负责了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征召军队的遣散和整编工作。
在讷韦尔公爵麾下的军队彻底解散后,安东尼奥带领着手中扩充到两千人的军队回到克里斯托弗麾下听命。
这支军队现在正驻扎在巴黎附近进行第二次扩充,而且获得了弗朗什孔泰军团的番号。
这是克里斯托弗自己建立的第一支军团,同时也是战后法兰西的第二支军团。
继前往安茹驻守的皮卡第军团之后,弗朗什孔泰军团将保卫新占领的波旁。
等到北法兰西的军事力量壮大到在帝国军队离开后足以维稳的地步,拉斯洛也就可以没什么忧虑地班师回朝了。
为了能让儿子坐稳法兰西的王位和江山,拉斯洛可以说是殚精竭虑。
而恰在此时,带着腓特烈的信件从东方赶来的安东尼德勃艮第和几乎前后脚抵达的波兰使者又为他带来了新的困扰。
“克里米亚汗国?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
拉斯洛读着腓特烈的来信,表情中分明带着些惊喜和不可置信。
从这一回的事情中可以看出,腓特烈抓机会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腓特烈此前十多年的帝国代理人生涯为他积攒了海量的外交经验,那是大部份人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
因此,处理这种事情对腓特烈来讲简直得心应手。
“此事的确出人意料,陛下,”安东尼又递上一份协议,“按照被推翻的梅利尼可汗许下的承诺,如果他能够重夺可汗宝座,今后将不会再侵扰所有受您统治或庇护的土地。
除此之外,他会将每年两次劫掠活动中捕获奴隶的五分之一作为贡品献给您。”
“这...奴役基督徒,哪怕是正教徒,恐怕也是违背教义的吧?”拉斯洛眉头一皱,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没等安东尼开口,又接着说道,“不过,巴尔干和小亚细亚现在正缺人,那些斯拉夫人在匈牙利也很畅销...热那亚人都干了,没道理我们不能干。
如果那个梅利尼真如承诺过的那样上贡白奴,就让腓特烈就地妥善分配吧。”
“陛下,直接卖给热那亚人赚取金币不是更方便吗?
鞑靼人每年有超过五成的收入来自于贩卖奴隶,剩下的则来自劫掠,他们自己经营的庄园仅仅产出一些粮食。”
“没必要这么干,东帝国需要的是长期战乱后的人口补充和开垦新地。
让那些奴隶们在新土地上开始新生活,挑选出其中最健壮的那些,把他们编入军队。
东帝国的军队也该扩充了,不能总是指望我从匈牙利调遣军队来平定巴尔干的叛乱。”
“我会将您的吩咐转告给摄政王阁下。”
不只是斯拉夫奴隶可以编入军队,拉斯洛还把主意打到了鞑靼骑兵身上。
那些来去自如的草原骑兵是进行侦察、奔袭和骚扰作战的一把好手,把他们放在草原上自可以持续威胁立陶宛、莫斯科,如果从草原部落中征募一些老练的骑兵还可以补充一下他麾下军队的短板。
虽然匈牙利骑兵也会承担这些作战任务,但相比起货真价实的游牧骑兵他们还是差了些火候。
不过这一切计划还得等克里米亚那边打完才知道能不能实现。
拉斯洛接着往后读,当看到摩尔达维亚大公希望借道立陶宛进军时,他敏锐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笑容也收敛起来。
“摩尔达维亚打算穿过立陶宛大公国南部海岸线进攻克里米亚,这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安东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立陶宛南部的基辅总督被民众驱逐,鞑靼人在当地肆虐,局势早已乱作一团。
斯特凡大公希望借道立陶宛打击鞑靼人,也是为了保护立陶宛边境的安全。”
“他去保护立陶宛的安全?那是奔着保护去的吗!”
拉斯洛有些无语地将信件拍在了桌上。
当初扶植斯特凡的时候,他就担心过这样的问题。
先前他打波兰的时候,斯特凡的助攻打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直接把整个波兰东部都给打得人心惶惶。
波多利亚被斯特凡夺去,至今都没有归还给波兰。
躁动的斯特凡现在又对立陶宛动了心思,这让拉斯洛有些头大。
他倒不是怕卡齐米日,主要还是因为他姐姐嫁了过去,双方本就是潜在盟友,拉斯洛并不打算贸然伤了两家的和气。
“腓特烈采纳了斯特凡的建议?”
“是,摩尔达维亚的军队现在恐怕已经越过立陶宛了。”安东尼如实答道。
“好吧,那看来这件事还没法轻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