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一边旅行,一边尝试敲定这些事情。
他甚至写信给爱德华四世,希望英王考虑到英葡两国的古老同盟加入这场远征,不过国内还没摆平的爱德华四世显然没有这样的闲心。
皇帝就这样边走边关注着帝国内外的诸多杂事。
远的有克里米亚征服的轻易取胜,立陶宛与摩尔达维亚之间新发生的边境争端,近的有马格德堡大主教区的洗牌和重构,还有勃兰登堡选侯的一堆官司。
当拉斯洛于七月中旬抵达美因茨时,久无动静的面板又在此时蹦了出来。
【事件:削弱法兰西】
【继勃艮第被置于帝国统治之下后,法兰西成为了我们争夺帝国乃至欧陆霸权的主要威胁。
随着勃艮第-法兰西战争彻底落下帷幕,我们成功削弱了法兰西的力量,使他们再也无法对我们的帝国野心构成威胁。
不过这并非征服的终点。
法兰西的土地曾属于德意志人,隶属于法兰克帝国,凡尔登条约后加洛林王朝分裂,作为查理曼真正的继承者,皇帝有责任将其再次纳入帝国的统治之下。】
【选项一:让我们继续征服!】
【保留我们对法兰西统治权的宣称,并找机会将其变为现实。】
【修正(查理曼的遗产):解锁将法兰西并入帝国的提案,可选择拉拢并邀请法兰西封邑加入帝国。】
就这一个孤零零的选项,拉斯洛心情平静地确认了这一消息。
帝国转移理论,对现在的他而言是最好用的工具。
罗马灭,法兰克继之,法兰克灭,德意志和法兰西继之,只要不停往前头追溯,他就是兼并整个地中海沿岸都有依据。
帝国的扩张,哈布斯堡王朝的扩张,因此也变得有理有据。
至于为什么这个消息姗姗来迟,他猜想大概法兰西的战事直到这时候才彻底结束。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信使带来了法兰西那边的消息。
蒙庞西耶伯爵之子最后的抵抗也被粉碎,其本人在一次遭遇战中阵亡,《巴黎和约》中所确定的和平直到此时才彻底实现。
帝国军队在美因茨休整了两日,贝特霍尔德大主教这才带着随他一同前往纽伦堡的帝国枢密院姗姗来迟。
皇帝归来,枢密院按照帝国法令应当时刻随行,完全体的帝国中枢也得以再次形成。
“陛下,恭喜您凯旋归来,您在法兰西的胜利令所有人惊叹。”
贝特霍尔德上来首先恭维了一句。
他本人就是《巴黎和约》的签订者之一,只是皇帝能够如此之快地收拾法兰西的局面,随后如闪电般归来令他有些感叹。
他本来打算遵照阿道夫大主教的遗愿想办法处理皇帝与选侯之间的纠纷,可惜仅靠作为皇帝挂件的枢密院实际很难在这其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好在从结果来看,冲突还是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皇帝安排自己身边的年轻侍从当上了马格德堡大主教,还在教区里安插了许多奥地利廷臣,导致现在马格德堡的许多圣职都由奥地利代官负责履职。
帝国政府平白从萨克森选侯那里得到了一万弗洛林的财政收入,帝国司库和法官们可都乐坏了,贝特霍尔德当然也不例外。
这笔钱基本可以顶的上枢密院几年的行政规费和帝国法院收取的罚金。
唯一受伤的大概就只有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了,不过这事本来就是他自己无视皇帝的警告,又藐视教廷的规章,也怨不得别人。
至于勃兰登堡选侯...手伸得太远,又总是触怒皇帝,贝特霍尔德也只能想办法缓和他与皇帝之间的矛盾。
不过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已经越发明显。
“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听说你去了一趟纽伦堡,打算介入勃兰登堡选侯的官司,结果如何?”
拉斯洛的目光落在年轻的贝特霍尔德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当初他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贝特霍尔德确实是一位忠诚的人,不过现在来看他的想法似乎比拉斯洛预想中要多不少。
尽管目前他仍然将忠于皇帝与忠于帝国划等号,但拉斯洛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将二者分开,并对帝国展现出更多的忠诚与热爱。
“选侯已经决定放弃他女儿应该得到的那部分遗产,西里西亚现在全归您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地!贝特霍尔德,是你说服他放弃的?”
“不,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回来以后将您的决定告知选侯,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皇帝已经亲自返回帝国,再不抓紧点服软的话那就真没机会了。
想到一再向他屈膝的两位选侯,拉斯洛只想嗤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也多亏了他们坚持不懈地试图挑战他这个皇帝的底线,并且在每一次斗而不破的争端中跪地求饶,拉斯洛现在在帝国内已经取得了无与伦比的声望。
不过,仅仅只是像从前那样取得点到为止的胜利并不能令现在的拉斯洛满足。
他匆匆结束法兰西的战事,可不只是为了回来看北方两个喜欢跳脚的选侯低头认个错的。
“嗯,他情愿放弃那份无意义的遗嘱,这是明智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舍得让出库尔姆巴赫和诺伊马克的土地?”
“陛下,您难道不打算与选侯达成和解?”
贝特霍尔德慌了。
听皇帝的意思,就算放弃了西里西亚的争议领土,勃兰登堡选侯也躲不过这一劫。
那之前对前去调停的萨克森公爵做出的答复又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这些牵扯勃兰登堡的官司是我为了私怨而挑起的?”
拉斯洛对于贝特霍尔德的表现已经感到不满。
这位新任大主教所追逐的是帝国的安定和秩序,拉斯洛自己就代表着这些。
但是,当帝国的秩序由其缔造者破坏时,贝特霍尔德就开始摇摆不定了。
这让拉斯洛有一种受到欺骗的愤怒。
“当然不是,陛下,但我担心这样的结果会将帝国的和平摧毁,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诸侯们也将人人自危...”
谁也不想看到自己已经统治多年的土地突然被皇帝操控的法庭判给其他的宣称者。
如果反抗,那就给了帝国军队下手的机会,那样失去的可能就不止一点财产了...
这简直就是在帝国内制造恐怖的专制氛围,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贝特霍尔德想都不敢想。
“和平会存续下去,我可以向你做出这样的担保,而在帝国的秩序真正建立之前,你必须与我站在同一边。”
“当然,帝国枢密院将永远是您统治帝国的得力帮手。”
面对皇帝的逼迫,贝特霍尔德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在抵达美因茨的时候已经见识了城外以军团为单位沿莱茵河驻扎的大批帝国军,营地绵延数十里,来自哈布斯堡治下各地的军队装备精良,战意高昂。
显然,皇帝终于打算在诸侯跟前亮出屠刀和獠牙了。
跟拿刀的人怎么能讲通道理呢?
贝特霍尔德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在这里摇头的话,皇帝有一万种办法整死他。
被暗杀只是最轻松的死法,身败名裂后被公开处刑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尔至今还未被帝国的人们遗忘。
贝特霍尔德的屈服让拉斯洛面色稍霁,他们随后讨论了一些其他的帝国事务,包括调解雷根斯堡债务纠纷之类的问题。
除了针对选侯外,拉斯洛对帝国城市和下层帝国等级的态度一向是亲善,拉拢和庇护。
这些分化控制帝国等级的策略现在也要大幅提速了。
第625章 披甲议会
对法战争的胜利保护了帝国的疆域,极大增长了帝国和皇帝的权势,本应是一件值得帝国臣民们共同庆祝的大喜事。
可是,随着皇帝最近取得的重大胜利,帝国的局势却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地步。
尤其是当心情沉重的诸侯们抵达法兰克福看到规模庞大、军容鼎盛的帝国军队正有序驻扎于此的时候,这种紧张的氛围日益增加,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许多诸侯感到自身安全遭受威胁,甚至提前开始制定逃离法兰克福的计划。
由于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独特,在强大的武力压迫下召开的帝国议会,后来人们给与它诸多名称,如“紧张的帝国议会”,“重兵把守的帝国议会”,当然,更广为流传的绰号则是法兰克福披甲议会。
这个披甲议会的名号不只是因为帝国军队的驻扎和压力,还因为这是皇帝头一回身着他那套华丽的米兰板甲出席议会的开幕仪式。
八月初,万众瞩目的法兰克福帝国议会正式拉开帷幕。
在专门为帝国议会所准备的大厅里,来自帝国各个等级的成员齐聚于此。
往日里总是需要大量时间来争抢的席位和座次在这一次议会上却没有引发任何的纷争。
按照皇帝亲自安排的座次表,选侯们安静地分别坐在皇帝宝座两侧,恭顺的帝国宰相侍立于宝座旁边随时准备宣读议程。
世俗诸侯们坐在宝座的右手边,教会诸侯坐在左手边,帝国伯爵,帝国主教和帝国城市的十几位代表则坐在距高台稍远的长椅上,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十位帝国议会的书记官。
这一回的帝国议会比之过去所有集会都要庄重,肃穆的多,就连那些一向喜欢跳脚的诸侯们这回也极力掩藏自己,生怕吸引到皇帝的注意。
一阵急促的号声吹响,十多位掌旗官列队进入会场,在那些众所周知的旗帜之后,人们看到了白底红色斜向十字的勃艮第军旗,还有蓝底鸢尾的法兰西王旗。
这样两面旗帜出现在帝国议会无疑引人惊叹,帝国西部的诸侯们更是心底一沉。
很快,全副武装、腰佩宝剑的皇帝和跟在他身后的罗马王克里斯托弗在人们的注视下缓缓步入会场。
所有到场的选侯,诸侯和其他人员齐刷刷起身,向皇帝躬身行礼。
他们的腰比此前任何时候都弯的更低,直到拉斯洛稳稳落座,人们这才敢坐回自己的位子。
随着拉斯洛抬手示意,新任帝国宰相贝特霍尔德开始宣读起帝国议会的议程。
美因茨大主教展开手中羊皮卷开始宣读皇帝确定的议题,诸侯们的心也悬了起来。
“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又一次化解了帝国遭遇的危机,法兰西人将不再能够对帝国构成威胁。
趁此良机,陛下决心进一步改革帝国内政,以便更好地维护帝国秩序,增进臣民福祉。
以下是此次帝国议会的主要议题。
第一条,关于《大区治安条例》或称《帝国警察条例》的讨论。
第二条,关于《帝国铸币条例》的颁布和帝国币制的规范。
第三条,关于永久禁止复仇和《帝国永久和平法令》的讨论,附带《永久公捐税条例》的讨论。
第四条,关于《帝国法典》修订的讨论。
主要的议题就是这些,如果诸位还有任何补充,请在各自的议院提出并审议后上呈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将保留对所有议案的最终审批权。”
美因茨大主教话音落下,不少诸侯都松了口气。
同时,他们还带着些难以置信的庆幸。
光从大主教提出的这些议案来看,皇帝提出的议案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其中对诸侯们限制最大的大概就是关于“永久和平”的设想。
此前与限时公捐税挂钩的限时和平对诸侯们而言是保障也是枷锁,因此他们始终力求避免使帝国的广泛和平长久延续。
尤其是近几年皇帝对帝国司法机构的操控和广为人知的滥权行为使得帝国诸侯们对于和平与战争的思考又更深入了几分。
如果实现“永久和平”,那就意味着私斗将被全面禁止,而若是帝国法院给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某一方的利益,那么情况就会变得相当复杂。
公共和平的另一层涵义就是武力的垄断,而实行垄断的自然就是象征帝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