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了解新技术的专业人才一部分被派往更多的皇室庄园和自由村社劝说和指导人们改进生产,另一部分被拉斯洛委派了著书的重任。
为了激发下层贵族经营庄园的热情,拉斯洛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他并不在乎技术垄断获利之类的,对哈布斯堡家族而言,奥地利乃至整个王朝领地的繁荣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改革只能说是更好地切分蛋糕使大多数人满足,而把蛋糕做大同样也能实现这一目标。
对于后者,领地的扩张是一种办法,生产的进步则是另一种。
由于佛兰德斯地区早已出版过类似的农业书籍,拉斯洛很快就收到了一份原稿。
关于绿肥、制作和使用肥料、轮作、整地、除草、播种和收割方面的知识,书中的介绍十分详实。
此前米兰来的水利专家们已经对维也纳盆地的水网开始了整顿,并且针对性地改善了许多皇室庄园的灌溉体系。
如今,勃艮第人成熟、专业的新技术取代了拉斯洛此前模棱两可的指导,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就像破解了复式记账法奥秘的卢卡斯一样,来自低地的几位农业理论专家也得到了在宫廷学院开设课程的许可。
那些有志于投效宫廷和政府为皇帝效力的贵族子弟们将有机会掌握一些重要的专业知识。
目前宫廷学院也对市民家庭的适龄儿童开放,但是除了那些最富裕的市民以外,其他人几乎没机会将子女送入这所为皇室和贵族子弟开办的素质教育学校之中。
不久前刚过完九岁生日的三皇子阿尔布雷希特已经在这所意大利风格的学院里完成了近一年的学习。
尽管一直沉默寡言,阿尔布雷希特在学习方面却展现出了不错的天分,这令拉斯洛感到满意。
因此,阿尔布雷希特也得到了更多的陪伴。
如今他的两个兄弟都已经外出打拼,甚至大哥已经自立门户了,这让阿尔布雷希特羡慕不已。
他也希望能够取得一些成就,这样他就能得到人们的认可,尤其是父亲的认可。
拉斯洛倒不在乎这些,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健康地成长。
节后的十二天里,拉斯洛抛开了奥地利和帝国的诸多琐事,将大部分时间留给了若阿纳和自己的儿女们。
...
相比起奥地利这边的欣欣向荣、平安和乐,萨克森这边的情况就糟糕多了。
恩斯特选侯度过了一个糟糕的圣诞节。
他的妹妹每天都会来找他哭诉,希望能够说动恩斯特出兵奎德林堡。
“奎德林堡已经与皇帝的支持者们达成了防御同盟,我现在不好贸然动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选侯头疼地抚着额对自己可怜兮兮的妹妹海德薇说道。
他的眼神还不停地瞥向一旁的叔叔图林根伯爵威廉,希望威廉这时候能够站出来帮忙说两句。
不过威廉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此只是坐在壁炉旁盯着火焰,一言不发。
“有什么不好动手的?那些掀起暴动的市民,他们就是因为听说你组建同盟反抗皇帝,这才敢发起叛乱来反对我。
难道你现在还认为自己能够避免与皇帝陛下的战争?我可不记得你会这样天真。”
眼见恳求无法取得效果,海德薇马上转变了思路。
她在奎德林堡的统治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极不平静,伴随着萨克森选侯权势的增长和衰退,她的统治也在稳定与动荡之间来回摇摆。
自1460年以后的十五年里,奎德林堡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动荡的状态之下,这促使她的性格和手段变得严酷。
被暴民们驱逐的耻辱,她绝对会报复回来。
而问题的关键在恩斯特,只要萨克森发起进攻,拿下一个小小的奎德林堡不过旦夕之间。
“如果我们贸然发动袭击,这会损害穆尔豪森同盟的声誉,到时候...”
选侯依旧在犹豫不决,这让海德薇气恼不已。
她起身,理了理自己艳丽的红裙,年轻漂亮的脸庞上带着讥讽:“我也是同盟的成员,你可别忘了。
如果人们发现你不仅对符腾堡和黑森遭遇的困境袖手旁观,而且连自己妹妹的麻烦都解决不了,他们更不可能对你抱有期望。
我听说皇帝已经打算擢升奎德林堡为自由市了,也许我应该去罗马,那样都比在这里与你浪费口舌有用。”
说完,海德薇转身离去,只给目瞪口呆的恩斯特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
直到这时,威廉才开口问道:“你先前派去调解纠纷的使者呢?”
“他被奎德林堡的人给赶出来了,那些暴民仗着皇帝口头上的包庇就敢肆意妄为!”恩斯特气愤地一掌拍在桌上。
斗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皇帝的手段了。
利用邦国内部的矛盾,他处理掉了反对他的科隆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利用诸侯之间的矛盾又解决了普法尔茨宫伯和兰茨胡特伯爵。
领地无分大小和地位高低,只要有人生活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矛盾,而皇帝精通的就是利用这些矛盾来削弱敌对方的力量。
奎德林堡的事显然只是个下马威,若不是他和阿尔布雷希特此前达成了共识,恐怕萨克森现在已经分裂并陷入内战了,就像符腾堡和黑森那样。
继续这么等下去,让皇帝找到更多破绽,他也逃不了败亡的命运。
可是,除了坐以待毙,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了。
原本他是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来增强反对派的力量,可许多帝国等级根本就没胆子与他们结为同盟。
反而是皇帝靠着老练的外交手段和早已成型的帝国外交网络迅速积累起了一支足以在地方上抵御反对派的力量。
皇帝甚至还没出手呢,那些帝国内的效忠派,或是被裹挟的下层等级,都不得不选择投效皇帝一方。
结果就是冬季过半,穆尔豪森同盟的力量不断削弱,皇帝在各地的支持者也逐渐组织起来。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希望更加渺茫。
“你还打算继续等下去吗?勃兰登堡那边的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吧?我们北边的那位现在已经等不起了。”威廉出言提醒道。
此前帝国宫廷法院已经确认了条顿骑士团对诺伊马克的回购权这是勃兰登堡所有领土纠纷中最没有争议的一个。
因此,勃兰登堡选侯将不得不将这片到手刚刚二十年的土地交还给骑士团,这对他而言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这么说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恩斯特极力试图克服心中的忧虑,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实在无法下定这样的决心。
“如果你希望看到皇帝继续拉拢更多支持者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等下去。”
威廉已经看得很开了,他本身没有子嗣,遗产肯定是留给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两兄弟继承的。
眼下箭在弦上,他决定推自己的侄子一把。
不管前方是地狱还是什么,反正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注定是回不了头了。
“好吧,看来我们不得不尽快稳定北方的局势了。”
恩斯特来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地面还残留着一片雪白。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被逼到墙角的他们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随着选侯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一支军队开始在魏玛附近集结。
大约五百骑兵和三百步兵在图林根伯爵威廉的统率下开始向着奎德林堡进发。
可能的假条2
今日事务繁多,无法及时更新,明天之内补上
第639章 序幕
一月下旬,奎德林堡。
一身银白色板甲的威廉伯爵骑着健壮的战马趾高气昂地迈过了城门。
在他身旁还有侧身骑在马上,一袭艳丽红裙的女修道院长海德薇。
萨克森的骑士们在旁护卫,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披甲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入了这座仅仅坚持两天便投降的城市。
市民们带着恐惧躲藏在房屋内,不断向上帝祈祷,希望这些气势汹汹的萨克森人不会拿他们怎样。
现在,人们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场报复来的太过迅速,以至于此前缔结的同盟协议尚未发挥任何的作用,萨克森人就已经用他们精良的装备和出色的战斗力给奎德林堡的反抗者们上了一课。
哪怕有简陋的城墙辅助他们防守,敌人突破并粉碎他们的防御还是非常轻松。
很快,城内就展开了一场迅速的抓捕行动。
萨克森的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索,将所有他们认定参与反叛的人逮捕起来,并且随手抄没了他们的全部家产。
即便是市议会的几位身份最尊贵的议员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大概有几十位成年男子被押解到市中心的广场上,随着伯爵一声令下,他们的生命也随之终结。
而那些被强迫聚集到此地的市民们只能惊恐无助地目睹惨剧发生。
随后,士兵们又推倒了象征自由的罗兰雕像。
雕像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残渣,市民们对此敢怒不敢言。
几位衣著打扮华丽的市议员被押到海德薇院长跟前。
为首的是白发苍苍,面色惨白的市长,他肥硕的身躯在绣着金线的长袍下瑟瑟发抖。
马背上的海德薇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高高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一旁为她牵马的骑士一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另一只手掏出一份羊皮卷,将其递给了正在不断向海德薇求饶和忏悔的市长。
市长接过文件才看了两眼,差点手一抖将文件扔在地上。
这是一份苛刻的投降书,要求奎德林堡市退出汉萨同盟和一切防御同盟,并且要放弃自治权。
一笔永久性的赔款将被用于重建和修缮海德薇掌握的城堡,同时城市的一切防御设施都必须拆除,且永远不得重建。
没有海德薇的许可,奎德林堡不得选举市议会,也不能选举市长,一切行政事务都将由她指派的代理官处置。
一旦协议签署,奎德林堡今后的发展就彻底完蛋了。
这里将被变成由女修道院掌控的大型庄园,今后源源不断地为当地教会贡献财富。
“尊贵的女士,这份投降书实在是太过严苛,您看...”
市长才刚刚面露难色,那位将文件递交给他的骑士直接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半截。
海德薇冷漠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打算接受奎德林堡被彻底摧毁的命运,那就签署这份协议,然后派人去向皇帝解释,告诉他你们此前的一系列行动都是受野心家煽动和逼迫,并非出于市民的本意。
这起纠纷是奎德林堡修道院的内部事务,而我们的修道院直接隶属于罗马教廷,你们不必再奢望皇帝的帮助。”
此言一出,近处的几位议员都被绝望所笼罩。
市长看着那泛着寒光的长剑,颤颤巍巍地点头接受了这一系列的要求。
很快,奎德林堡的变故就引发了整个北德意志地区的骚动。
那些加入了不伦瑞克同盟的城市和诸侯们立刻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自保。
他们原以为这一次的威慑战略会像对付勃艮第人时那样奏效,没想到萨克森选侯竟然如此头铁,直接派兵拿下了作为矛盾引爆点的奎德林堡。
不伦瑞克同盟的成员们顿时人人自危,这一出戏的威慑效果实在太过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