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伯哈德公爵也许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可惜他的抵抗终究只是徒劳。”埃伯斯多夫颇为自信地说道。
虽然符腾堡占据了施瓦本四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但相比起奥地利而言只能算是一只稍微强大一些的蚂蚁,用点力一样可以碾死。
他随即将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其中粗略标注了符腾堡在施瓦本境内控制的诸多土地。
其中,符腾堡家族在大区南部与奥地利接壤的诸多飞地被明显地标注出来。
这些地显然已经被皇帝预定了。
令人惊讶的是,一旦符腾堡主体部分以外的土地全部割让给奥地利,那么奥属施瓦本的三块大型飞地就能全部与奥地利本土相连。
这样一来不仅边区的土地可以大幅扩张,甚至还能够通过外奥地利直接与本土构成联系。
而巴登公爵也很快在自己的领土附近找到了两个被标注的伯爵领,这是皇帝分给他的部分。
剩下的符腾堡领地都将被留给逃难到奥地利的符腾堡伯爵小埃伯哈德。
“皇帝陛下打算在施瓦本组织多少军队参与这场战争?”
公爵对于这样的分配感到满意,因此也变得积极起来。
“不需要太多,您集结巴登的军队,剩下的施瓦本等级需要提供的只有通行权、军需物资和摊派的军费。”
经历过施瓦本战争之后,拉斯洛对施瓦本军队的组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回还得是帝国军队亲自出手,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帝国军队一旦踏入施瓦本的土地,再想将其送走可就困难了。
不过在场众人要么根本就猜不到皇帝的打算,要么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我奉命在弗朗什孔泰和外奥地利集结三千人的辅助部队,我父亲统治的巴登-哈赫贝格领地也将提供五百名士兵,公爵阁下如果能够提供一些重装骑兵就再好不过了。”
菲利普出言补充道。
不仅是这些军队,他手下还有一支重组的勃艮第炮兵部队,总计二十四门轻炮和六门射石炮,如今正驻扎在弗赖堡待命。
哪怕勃艮第目前的压力也不算小,但克里斯托弗还是尽可能地抽调了更多力量来协助他的父亲。
菲利普感觉凭借这些力量都足以威胁符腾堡公爵的统治了,调遣帝国军队反而是杀鸡用牛刀。
他只是一介武夫,目前还无法看穿政治方面和军事方面的联系。
巴登公爵用微妙的眼神看了远房亲戚菲利普一眼,随后也许诺道:“我将亲自率领一千名士兵加入皇帝陛下的军队。”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接下来我还会与圣乔治盾骑士团联系,他们也愿意为陛下提供军事支持。”
埃伯斯多夫满意地盘算着。
光靠他目前在施瓦本及周边地区凝聚的力量就够符腾堡公爵喝一壶了,等帝国军队抵达后,符腾堡注定凶多吉少。
他至今也不能理解符腾堡公爵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起来抵抗皇帝。
萨克森那边的一群诸侯是自由惯了,受不得框束,跳起来反抗也能理解。
可是这符腾堡离奥地利这么近,而且过去一直与皇帝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就因为奥地利的影响力日渐深入施瓦本,公爵最终竟选择与皇帝反目。
这种被逼到墙角的绝境反击无法掀起太多波澜。
“主教阁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埃伯斯多夫一扭头就看见了满面愁容的康斯坦茨主教奥托,于是问道。
“一切都按照皇帝陛下的吩咐来就好了。”
奥托虽然看起来相当苦恼,但还是摇头否认。
目前,康斯坦茨主教区的情况并不算好。
作为主教的奥托希望重整地区教会秩序,辅理主教路德维希希望加强对康斯坦茨市的掌控,而教务长托马斯贝洛尔则致力于解决教区的经济问题。
托马斯此前几十年一直是奥地利宫廷秘书和首席公证人,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教会法博士。
几年前,他从皇帝那里得到维也纳大教堂教务长和康斯坦茨大教堂教务长的圣俸作为嘉奖。
目前他仍然在维也纳宫廷任职,同时担任两位年幼皇子的导师。
由于康斯坦茨主教区在过去数十年的风波中负债累累,以至于本该发给托马斯的圣职俸禄在这两年里一直被拖欠。
他的代理人于是一直主张对教区神职人员加征税收以缓解教区债务,然后给托马斯博士发工资。
目前康斯坦茨主教区的窘迫境况大体如此,别说教会改革了,当地教会组织还能勉强维持运作都算谢天谢地了。
帝国的税一直在加,这个玩意主教们倒是从来没敢拖欠过。
现在帝国军队又要来,一听到军费要摊派,想到此后帝国税和大区税还要提高,奥托其实已经有点想提桶跑路了。
不过他是皇帝亲自提名的,而且教区主教以及可能的两位继任者路德维希和托马斯全都是皇帝的人,想跑路也没那么容易。
因此,他也只能强颜欢笑,接受眼下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处境。
埃伯斯多夫并未察觉到奥托主教的挣扎,只当是他有什么烦心事。
安排做好后,施瓦本的各个等级很快便被调度起来,为军需仓库提供物资,并且向大区金库做出捐献。
一笔一万两千弗罗林的储蓄资金被存入了乌尔姆的金库之中,以供帝国军队此后调用。
奥地利的西部领地和巴登家族的两个分支都开始集结军队,施瓦本的帝国骑士们也开始武装起来。
此前已经休整了大半年,如今齐装满员的独立军受皇帝差遣从格拉茨出发,沿着多瑙河穿过巴伐利亚,三月初便抵达了乌尔姆。
第642章 贴钱上班
帝国军队的迅速进击在帝国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战争却并未打乱拉斯洛的节奏。
三月一到,皇家信使又开始往帝国各处传讯,将下一届纽伦堡帝国议会的消息传达到位。
鉴于目前帝国的特殊局势,拉斯洛宣布这一届议会将以代表会议的形式召开。
这也算是体谅了一下担惊受怕的各个帝国等级。
毕竟眼下帝国战乱将起,真要离开自己的领地去帝国中心开会,恐怕上至选侯下至伯爵心里都得犯怵。
维也纳,霍夫堡宫。
贝特霍尔德大主教在听闻四月照常召开帝国议会的消息后马上找到了皇帝。
“陛下,现在这个时间点召开帝国议会,您这是...”
到底打算干嘛?
年轻的宰相搞不明白。
本来皇帝一意孤行已经使帝国再次陷入动荡和破碎的危机局面,眼下却似乎想要重新召集议会试图进行补救。
这来来回回搞得多少是有点变态了。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最后再确认一下,挑战帝国权威的敌人究竟有哪些。
你也知道,帝国政府的情况目前并不乐观,如果我们再不快些行动的话,此前多年的改革就功亏一篑了。”
拉斯洛相当淡定,真正重要的大会应该开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一手操作也只不过是一次试探。
由于法兰克福议会结束的时候,全国各地的公捐税已经接近征收完毕,因而新法令并未影响上一年度的国库收入。
反而因为穆尔豪森同盟的组建,北方地区有许多税根本收不上来,以至于上一年的税收不过十万弗罗林。
这笔钱要支撑起日益壮大的帝国枢密院和宫庭法院还是太过困难,导致贝特霍尔德都不得不拉下脸来向皇帝寻求贷款。
战争在即,拉斯洛也掏不出太多资金。
他手里现在只有二十几万弗罗林的战争资金,这还是从低地强抢的和从法国占领区压榨出来的,奥地利政府的钱全都投资到了奥地利皇室领地。
在维也纳森林周边的王室庄园,一座座伐木场和水力磨坊拔地而起,在森林和沼泽消失的地方,新的田地被开垦出来以供养更多人口。
稍南一些的施蒂利亚丘陵地带,皇室葡萄酒庄园的数量也从二十几座增长到近四十座。
从勃艮第引进的葡萄在奥地利的水土上生长状况还算不错,酿制出来的酒水也更加香醇甜美,甚至可以在市场上以假乱真。
除了主干道的维护外,对于驿站,支路的建设和维护,还有王室粮仓和济贫院的建立,这些一个个都得花钱。
当然,其中大多是拉斯洛提供一些资金,然后吸纳贵族和富裕市民来投资。
眼下行情好,做什么都有得赚,最重要的是皇帝可以给奥地利的贵族和市民这样的信心。
在对各地的庄园、城镇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后,拉斯洛倒是拥有了数不胜数的产业。
只不过他赚到的钱很快又投入到买地和开办作坊的循环之中,还有就是奥地利的公共建设,这使得最终拉斯洛只能掏出两万弗罗林贷给贝特霍尔德。
这笔钱从帝国银行支出,直接使拉斯洛一跃成为了帝国政府最大的债主。
为了尽早让贝特霍尔德凑出钱来还债,拉斯洛不得不加快速度解决这场因税收而起的骚乱。
“您是对的,如果今年还是收不上税的话,帝国政府恐怕会直接陷入瘫痪。”
贝特霍尔德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他的前任阿道夫大主教创立的帝国枢密院一直以来都谨慎地使用金库征收的税金,经过近十年的扩张才形成今天的规模。
十几位来自各大区和三议院的常驻代表,还有处理帝国政务的诸多文书官员,他们消耗的金钱也仅仅只比军队少一点。
等到政府传到贝特霍尔德手里,功能是完善了,可消耗的金钱也上去了。
每年光是给帝国税吏发放的薪酬就超过一万弗罗林,剩下的还要妥善分配给帝国法院和枢密院,这让贝特霍尔德压力巨大。
结果,上任头一年就遇上了抗税起义,而且迅速演变为一场涉及大半个帝国的战争。
年轻的贝特霍尔德那是一腔热血打算维持住帝国政府的运作,因此他直接拿出了自己上一年度的薪酬来挽留更多的专业顾问。
现在他还得找皇帝贷款才能保住自己作为帝国宰相的地位和实权,这事说起来还真是荒诞。
不过他的前任阿道夫大主教其实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阿道夫病逝的时候他还欠帝国银行六千多弗罗林呢,这笔债务最后由拿骚家族和美因茨大主教采邑共同偿还。
眼下他也只能跟皇帝站在一边共同对付那些抵抗改革的诸侯了。
现在的皇帝没有丝毫外部压力,有的是时间、军力和金钱来收拾这些诸侯。
如果他们是趁人之危,在皇帝率领大军远征外国的时候动手尝试扭转改革方向,那还有点说法。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贝特霍尔德再同情他们的主张,也绝不可能跟皇帝对着干了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施瓦本这边我已经做好了安排,萨克森的麻烦我会亲自去解决,眼下还有个黑森...先前跟你商量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黑森的麻烦其实说大也不大。
本身黑森的地就小,反抗皇帝的亨利方伯实际上掌控的马尔堡比他侄子的领地整整小了一圈。
他就是想尽办法也只能集结不超过两千人的军队,而且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把这个小麻烦交给克里斯托弗也是为了锻炼一下儿子处理帝国事务的能力。
不过,莱茵河周边这一块的诸侯和帝国等级好像对继承了勃艮第王国的克里斯托弗充满了戒备。
这导致克里斯托弗的代表拿骚-迪伦堡伯爵尝试取得更多支持的努力大多以失败告终。
也只有曾经与皇帝进行过合作的拿骚-威斯巴登伯爵为自己的族亲提供了一些支持。
此外就是巴登家族的三位重要的西部诸侯,特里尔大主教,梅斯主教和洛林公爵。
美因茨和科隆两位大主教都对此态度暧昧,尤其是科隆大主教赫尔曼,他是黑森方伯的亲兄弟,两人此前关系一直非常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