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亨利方伯与皇帝闹掰,赫尔曼被夹在两方中间可以说是相当难受。
一方是自己的兄弟子侄,另一方是将他亲手扶上大主教宝座的皇帝,无论选择哪边对赫尔曼来说都是煎熬。
“此前科隆大主教已经找我谈过了,他希望您能够给他一个机会,他正在努力调解双方的争端。
赫尔曼大主教认为他的兄弟是受到了萨克森人的蛊惑,他会想办法让一切恢复原样。”
贝特霍尔德对于黑森的破事并不怎么关注,只是他的兄弟亨内贝格伯爵最近跟黑森方伯走得很近,这让他心里乱得很。
他此前就警告过兄弟不要跟着萨克森选侯一条路走到黑,这份提醒显然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对于宰相的恳求,拉斯洛却摇头表示拒绝。
“在我正式发布帝国禁令之前,我已经给过他们所有人几个月的时间了。
我本不打算破坏帝国的和平,但换来的结果是什么你也看到了萨克森人屠戮了奎德林堡!
如果我只是继续忍让,他们会觉得我这是软弱可欺,罪恶必须得到惩戒,这是我作为皇帝最基础的职责。
贝特霍尔德,我需要你的协助。”
“这...好吧,如果这是您的愿望。”
伴着一声轻叹,大主教最终还是屈从于皇帝的施压,选择在黑森的问题上帮克里斯托弗国王一把。
尽管他继任大主教也才不过一年,但选侯和宗教领袖的身份还是让他在莱茵河两岸具备一定的号召力。
只要他表明立场,那些摇摆不定的帝国等级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嗯,接下来你该为主持纽伦堡议会做准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议题,只是重申法兰克福决议的有效性。
这场议会交给你和克莱门特主导,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只要解决了穆尔豪森同盟,帝国议会还不就变成了他这个皇帝的一言堂?
接受命令的贝特霍尔德很快离开了皇宫。
他的信使将支持拿骚-迪伦堡伯爵的决定带回了教区。
不久后,一支军队在拿骚-迪伦堡伯爵的领导下开始集结,洛林、特里尔等强势的西部诸侯都提供了援助。
即便是为家族担忧的科隆大主教也派出了一支增援部队加入到这支打着拉斯洛、克里斯托弗和贝特霍尔德旗号的军队之中。
军队在科布伦茨集结,随后开始向黑森进军,打算通过武力平息黑森境内的争端。
与此同时,休整了大半个冬季的各个帝国军团也开始接受征调。
普雷斯堡军团、摩拉维亚军团、波西米亚军团和近卫军团成为了这次军事行动的主力。
其中,除了直接离开布拉格进驻新波西米亚边区的波西米亚军团外,剩下的军团都在维也纳集结。
到了三月中旬,休整完毕的帝国大军开始沿着多瑙河畔通向巴伐利亚的皇家大道向西北进发。
接到拉斯洛命令的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则从自己领地内征召了两千兵马先一步抵达雷根斯堡附近等候。
...
德累斯顿,选侯宫。
恩斯特选侯才送走皇家信使,惊疑不定地反复阅读手中的信件。
“皇帝邀请我们到纽伦堡参加帝国议会?这是搞什么鬼?”图林根伯爵威廉同样疑惑不已。
“难道说皇帝回心转意,打算跟我们谈谈?”选侯心中还是抱有一丝虚无缥缈的期望。
如果有得选,谁又愿意跟皇帝打仗呢?
他们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否则将来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了。
“别傻了,帝国禁令不是前几天才送来么?这是奥地利人采取战争手段的前兆。”
坐在一旁的勃兰登堡选侯没好气地打破了恩斯特的妄想。
他经历的多了,也差不多能看出来一点,这次议会大抵是皇帝为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准备的服从性测试。
而他们组建的穆尔豪森同盟在战争中的表现将直接决定这些骑墙派最终的选择。
无论如何,一场战争是逃不掉的。
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瞪了恩斯特一眼。
如此鲁莽地对奎德林堡出手,这直接导致了穆尔豪森同盟在帝国北方树敌无数。
一旦帝国军队到来,他们不仅要面临入侵者的袭击,还要防备邻居的趁火打劫。
“好吧,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了。”恩斯特叹息道。
这时,又有信使送来了新的消息。
读完信后,恩斯特原本就带着担忧的神情此刻更是变得万分凝重。
“怎么了?”
“帝国军队动手了,符腾堡公爵埃伯哈德的领地已经遭到了入侵,他现在向我们寻求支持。”
三人沉默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来的躲不掉,离得最近的符腾堡已经遭了殃,这意味着他们的劫难也不远了。
“现在怎么办?”
沉不住气的恩斯特焦急地向盟友勃兰登堡选侯问道。
“我需要同盟组织一些军队帮助我守卫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
这两块领地一定是帝国军队优先进攻的目标,可以作为屏障拱卫萨克森,同时拖延敌人的脚步。”
话是这么说,选侯的心却在滴血。
霍亨索伦家族在法兰克尼亚经营已超百年,领地富庶且权势日盛。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首先遭到进攻的是遍地沼泽沙地的勃兰登堡,这块烂地执行起焦土政策来都更加简单。
可惜的是皇帝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帝国军队首先便要拿下霍亨索伦家族的兴起之地,然后像泥头车一样碾过去,把北境的反叛诸侯们全部粉碎。
恩斯特选侯并没有犹豫太久,一想到还有霍亨索伦家族在南边帮自己挡枪,他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不过,波西米亚西部边境与萨克森存在很长的边境线,虽然大部分被厄尔士山脉阻隔,但仍有许多地区可以通行。
这附近有萨克森的经济命脉,也就是银矿区。
如果战火烧到这里的话,他恐怕就扛不住了。
三人对着地图比划了好一阵,很快就在图林根-科堡到柏林之间确定了几道漫长的防线。
这回他们是真的要跟皇帝拼命了,不会再有任何退缩的机会。
第643章 神速
帝国的制度性缺陷目前看来仍然难以克服。
尽管靠着皇帝极高的威望和帝国军队的压制,《帝国和平法令》的执行总体情况还算良好。
可是,一旦皇帝越过了那条边界,总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反抗。
哪怕双方实力差距再悬殊,也总有人心中怀揣着那么几分不切实际的妄想。
而这些格外勇敢的抵抗者很快就得到了教训。
三月中旬,当皇帝仍在维也纳附近集结军队时,施瓦本方面率先燃起了战火。
乌尔姆城外,三支部队会合于此。
率先抵达的是由符腾堡伯爵小埃伯哈德统率的独立军团。
该军团主帅贡特尔在法兰西远征后染病,不久前病逝于维也纳,终年不到五十岁。
常年征战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使他过早丧命,也给拉斯洛提了个醒。
贡特尔的两个孩子都还很年幼,被拉斯洛召至维也纳宫庭中悉心照料。
关于空缺的将领职位,宫廷战争委员会已经从各军团的高级军官中挑选出了几位合适的人选。
另有几位军团长候选人从皇帝的宫廷近臣中挑出他们几乎都由拉斯洛亲自提名,其中包括了马加什,蒂罗尔世袭元帅约尔格,还有一些资质不错的军事人才。
不过带着帝国战旗流亡到奥地利的符腾堡伯爵最终在这一系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考虑到此后独立军团肩负的重大使命,拉斯洛最终提拔伯爵为这个军团的指挥官,并且将他晋升为了帝国元帅。
得到皇帝提供的军队、金钱资助后,伯爵志得意满地率军火速赶到了乌尔姆。
在他抵达此地后不久,由菲利普藩侯率领的西部领地军队和巴登公爵手下的部队陆续抵达。
菲利普的军队中有两千多从奥地利西部征召的辅兵,还有一千五百重骑兵和勃艮第炮兵部队。
这支重骑兵部队主要由阿尔萨斯和施瓦本的骑士混编组成,由旧瑞士邦联名将汉斯冯哈尔维尔指挥。
汉斯的一生相当精彩,他和弟弟出生于阿尔高贵族家庭。
哈尔维尔家族此前数百年一直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臣属,直到汉斯出生前几年阿尔高领地被伯尔尼侵占。
刚成年的汉斯和他的兄弟很快遵照家族传统为奥地利大公阿尔布雷希特六世效力。
他们俩都参加了格拉茨叛乱,随大公一同起兵反抗试图统一家族领地的拉斯洛,最终只有汉斯从那场浩劫中幸存。
后来,他为瑞士人指挥骑兵部队,在意大利战争和施瓦本战争中继续与皇帝敌对,最后不出所料地遭遇失败。
他此后一直躲藏在伯尔尼,直到得到皇帝的赦免,然后返回阿尔高老家居住,并且在外奥地利州任职,担任一个小地方的执达吏。
这次施瓦本又爆发战事,他响应征召加入了外奥地利军队,随即便被推举为将领。
得益于他的声望,伯尔尼也受邀派遣了数百名佣兵参与这场战争。
相比起奥地利西部领地庞大的军力,巴登公爵麾下不过一千出头的军队就显得相当寒酸了。
其中骑士的数量远不及奥地利军队,滥竽充数的老农倒是相当多。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巴登公爵那点保存实力的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而且奥地利和巴登的实力差距也非常明显。
哪怕单独将奥地利诸州中最贫穷的外奥地利州拎出来,其领地规模和人口也足以对巴登公爵领地形成碾压。
更何况这支军队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成员来自弗朗什孔泰、瑞士和施瓦本等地的附属势力。
要知道施瓦本南部和阿尔萨斯地区是出了名的骑士扎堆,只要皇帝对外奥地利发出征召令,自会有大量骑士蜂拥而至,争抢着加入帝国军队为皇帝效力。
光是这势力范围和动员能力就足以让巴登公爵心里那点微妙的心思胎死腹中。
越是见识过奥地利的强盛,他就越确信自己走上的才是一条正确的路。
至于走错路的符腾堡公爵,恐怕是没机会为此忏悔了。
“克里斯托弗公爵,还有菲利普藩侯,既然大军已经集结,那么我们也该吹响进攻的号角了。”
市政厅内,符腾堡伯爵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他此前跟条丧家犬一样被自己的堂兄弟赶出了家族世代居住的斯图加特。
现在,得到了皇帝的全力支持,在付出了割让大片家族领地并且完全臣服于皇帝的代价后,他终将如闪电般归来。
“这场仗该怎么打?皇帝陛下是否给出了什么指示?”
菲利普盯着摆在三人跟前的地图,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