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562节

  至于北方的那什么利沃尼亚骑士团,里加大主教之类的,大部分帝国等级压根不在乎也不了解他们的存在。

  若说条顿骑士团对帝国北方的影响力足够深,威胁也不小,并入帝国还可以称得上一件大事,那利沃尼亚的加盟就完全无所谓了。

  有他们没他们帝国都照样强大。

  而无论是汉萨同盟还是利沃尼亚,跟他们这些位于帝国南部的自由市和邦国压根没有一点关系。

  跟莫斯科大公国作战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开玩笑一般的决定。

  而且,皇帝应该很清楚,不断扩张的富格尔商会已经与低地方面搭上线了,现在与汉萨同盟的关系相当紧张。

  富格尔不断扩张着其商业帝国的版图,虽然在布匹贸易上遭到了汉萨同盟的碾压,但是在铜出口领域,得益于皇帝的鼎力支持,汉萨同盟反而落了下风。

  这种情况下让他们这些奥格斯堡的商人去卖血支持汉萨同盟对莫斯科大公国的战争,当他们是做慈善的吗?

  韦尔瑟意味深长的视线越过贝特霍尔德投向坐在高位的皇帝。

  北方人和南方人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你要说团结,防御性的战争他们肯定鼎力支持,但是这场战争由贸易争端引起,性质其实很难界定。

  说白了,就以莫斯科大公国与帝国之间的距离,这完全可以看作一场展示帝国霸权的侵略战争。

  皇帝也是吃饱了撑的搞这个。

  韦尔瑟的一番话很快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除了汉萨城市,严格来讲除了文德地区和普鲁士地区的几座核心汉萨城市以外,根本就没有帝国等级在乎莫斯科大公国到底有没有兼并诺夫哥罗德,有没有断绝与帝国的贸易。

  如果皇帝不提,在场甚至有一些连莫斯科大公国是啥都不了解的人。

  你难道能奢求一个法语区来的代表学习有关罗斯人的知识吗?

  “话可不能这样讲,韦尔瑟先生,你这套说法完全忽视了帝国作为一个整体的基本原则。

  我请问,如果有一天敌人从南方入侵帝国,封闭了阿尔卑斯山所有的商道,而其他的帝国成员都对此无动于衷,你们还坐得住吗?”

  甚至没等拉斯洛开口,才思敏捷的贝特霍尔德一个反问就将质疑声给压了回去。

  此话一出,不止是韦尔瑟,其他自由市和邦国的代表们也试着带入那样一种境况。

  奥地利-威尼斯战争期间,奥格斯堡与北意大利的贸易几乎被切断,那段时间不知多少小商人家破人亡。

  这还只是一场局部战争造成的影响。

  贸易争端和领土遭到入侵一样也是帝国遭受损害的一种形式。

  “大主教说的不错,你们要知道我所建立的这个全新的帝国秩序旨在维护所有帝国臣民的利益不受到损害。

  如果哪天你们也遭遇了这样的困境,我同样会领导帝国挽回你们的损失。

  而且,这场战争主要由莫斯科大公与波兰国王、利沃尼亚骑士团展开,汉萨同盟会自行提供援助。

  帝国所需要提供的不过是一些志愿兵员,也许需要分摊一小部分军费,这个数额绝非难以承受。”

  拉斯洛站了出来,一番豪言壮语和诚恳的许诺将代表们的顾虑打消了大半。

  “诸位,今日你们对吕贝克施以援手,将来我们也一定会做出报答。”吕贝克的代表眼见皇帝都亲自站台,赶忙出来表态。

  诺夫哥罗德的皮毛和蜡是畅销商品,也是汉萨贸易航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只能向西欧输送利沃尼亚和普鲁士的谷物,每一趟航运的利润都遭受打击。

  为了取得最大的贸易利润,吕贝克人向来是不吝诉诸战争的。

  1430年代,丹麦征收海峡税,以吕贝克为首的汉萨城市干翻了丹麦人,在《沃丁堡条约》中巩固了汉萨城市在北欧三国的贸易特权,废止海峡通行费,并且直接导致丹麦国王埃里克七世被废黜。

  1440年代,低地商人意图染指波罗的海贸易,在勃艮第大公的支持下,低地诸邦对汉萨同盟宣战。

  双方在海上打得头破血流,最终由《哥本哈根和约》终结纷争,低地人得到了进入波罗的海经商的机会,吕贝克首次遭受沉重打击。

  两年前的乌德勒支集会上,由拉斯洛牵线搭桥,汉萨同盟与英王爱德华四世签署《乌德勒支和约》。

  双方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兰开斯特家族的势力,随着英格兰内战结束,英格兰-汉萨战争也以汉萨同盟恢复在伦敦的全部贸易特权告终。

  从丹麦到低地,再到英格兰,只要敢于损害同盟的经济利益,汉萨同盟向来都是重拳出击。

  上一场仗才打完没过多久呢,一直以来都相当稳固的诺夫哥罗德现在又出了问题。

  吕贝克的海商们是有苦说不出,他们只是想做一点倒买倒卖的赚钱生意,怎么到哪都碰壁啊?

  也就是皇帝心善,居然愿意为这事替他们出头,那汉萨诸城自然是要拿出十足的干劲。

  看到皇帝和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代表们也就没再对此事提出质疑。

  当日的帝国议会休会后,拉斯洛一回到行宫便召见了王室商人格奥尔格富格尔。

  此前格奥尔格就提及希望将铜矿贸易拓展到诺夫哥罗德。

  为此,他甚至制定计划,打算在匈牙利和波西米亚边境的喀尔巴阡山区的一处山口开辟新的商路,以便将斯洛伐克的矿产直接运往西里西亚,然后经水运至斯德丁或但泽,再走波罗的海航道至北方。

  此前的商路要绕一大圈先去维也纳,卖往北方的铜并不算多,但北方却潜藏了一个相当大的市场。

  这份计划有两个致命的缺陷。

  其一是开辟新路需要得到皇帝的同意和支持,毕竟这是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两国的跨境商路。

  其二是打开诺夫哥罗德市场的问题富格尔家族派去谈合作的使者遭到了莫斯科大公明确的拒绝。

  当得知富格尔是在为皇帝经营产业后,伊凡三世直接驱逐了使者。

  面对这样的情况,拉斯洛也别无他法,只能试着跟伊凡三世干一场了。

  打输了就算了,打赢了的话,事情也很简单。

  开门,自由贸易!

  在综合分析过此事,又与帝国议会的代表们谈过以后,拉斯洛最终同意了富格尔的新计划。

  这种一举多得的事无疑是拉斯洛的最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诺夫哥罗德他说什么也得试着保一下。

第670章 改革风波

  与莫斯科大公国之间的战争确实如大部份诸侯所想的那样,实际上对帝国意义不大。

  因而此事具体如何还有待进一步商榷。

  不过,拉斯洛为了帝国在国际上的权威,以及他的铜矿生意扩展,已经下决心打一仗了。

  在流干利沃尼亚骑士团、立陶宛和大帐汗国臣民的最后一滴血之前,他都不会让战争停下来。

  在离开纽伦堡返程的路上,他收到了卡齐米日抵达西里西亚的消息。

  在越过边境线后不久,这位波兰王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停止继续向帝国进发。

  直到拉斯洛的使者将帝国议会结束的消息带给他,卡齐米日都还待在一位西里西亚-奥斯维辛公爵的城堡里休养身体。

  也就是说,他离开克拉科夫不到五十公里就躺着没动了。

  他所在的奥斯维辛公国也是一块争议领土。

  当年波兰入侵波西米亚,首先就拿下了奥斯维辛一半的土地,直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击退波兰人也未能收复失地。

  在战争结束后签订的和约中,奥斯维辛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皮雅斯特家族的公爵,一半割给了波兰王室作为克拉科夫的屏障。

  而就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的最后两年,奥斯维辛公爵横行霸道,严重损害了克拉科夫的商业利益,波兰王于是发兵征讨,占领了整个奥斯维辛,迫使几位共治公爵向波兰国王臣服。

  为了换取波兰的支持,波杰布拉德的伊日私自做主放弃了西里西亚-奥斯维辛,这块领地被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波兰。

  直到拉斯洛为了调解普鲁士战争而率军远征波兰,在夺取半个大波兰后收回了奥斯维辛公爵的宗主权。

  割让给波兰的大部分领土也被收回,仅有一座城堡是以私人交易的形式移交给了波兰贵族,因此未被归还。

  这块领地与大波兰一样成为了卡齐米日格外觊觎的目标。

  没办法,奥斯维辛离克拉科夫实在太近了,近到公爵早上从自家出发,晚上就能率领军队突袭克拉科夫主教宫。

  克拉科夫作为波兰王国的首都,面临这样的威胁又怎能不让人在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尽管约翰公爵接受皇帝的命令接待了卡齐米日,但他的态度却格外冷淡。

  这又让卡齐米日的野心遭到了进一步打击。

  他在西里西亚待这么久,跟身体上的一点小毛病关系不大,更大的原因还是心病。

  在试探过切申、奥斯维辛等几位边境公爵对波兰王室的态度后,卡齐米日也算是彻底死心了。

  毕竟有扎甘公爵的例子在前,那位公爵还只是打算把领地出售给萨克森公爵,就遭到了皇帝的重拳出击。

  如果他们这些西里西亚公爵敢把领地卖给波兰人,等待他们的无疑将是皇帝的滔天怒火。

  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错过帝国议会的卡齐米日无奈放弃了心中最后一点儿念想,接受皇帝的邀请前往维也纳会面。

  拉斯洛也从帝国中部一路南下。

  眼下帝国初定,他需要盯着的也就是各大区内部体制的完善。

  尤其是因长期经费不足而导致人手不足、效率低下的各区帝国法院,还有各大区军队和金库的建设。

  不过这些事务都不需要他太过操心,贝特霍尔德会协助他处理大部分帝国事务。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奥地利自身的问题。

  近来,奥地利贵族的投诉明显增多。

  不少贵族声称他们遭到了宫廷总理格奥尔格大主教的羞辱。

  而羞辱的具体方式就是终止皇帝与他们签署的授职合同。

  这些合同是拉斯洛在统治奥地利的过程中逐步签署的,由于早期官吏匮乏,维也纳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相对薄弱,他选择采用因地制宜的手段解决地方治理问题。

  在维也纳周边的王室领地,他尽量去除了贵族的干扰,选择提拔有足够能力的平民,尤其是市民来充当地方官员。

  他们作为执达吏、税吏和治安法官,领取政府的薪资,履行自己的职责。

  而在奥地利本部以外的地方,尤其是在施蒂利亚,许多王室领地的官职是就近挑选贵族担任的。

  与那些受皇帝雇佣的政府官僚不同,他们依照古老的传统享有承包领地的权利。

  这些担任王室官职的贵族们每年固定支付给奥地利国库一笔钱财,以换取王室领地内的绝大部分权益,主要是经济和司法权益。

  拉斯洛在签订这些授职文书时也留了个心眼,在所有文书的结尾他都将职位授予的期限注明为“直到做出新的安排”。

  这样写足够严谨,而且此前也曾出现过先例。

  不过,在拉斯洛祖辈的时代,这些文书往往会使贵族们终身受益,而且很大几率能够世袭罔替。

  这种约定俗成的东西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世袭官僚体制的雏形。

  这无疑是一种糟粕,可惜的是直到奥匈帝国覆灭,这种体制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在如今这个动荡的时代,官职的兜售更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在那些面临军事压力的边境地区,贵族们甚至能以更低的价格得到一处地产的统治权。

  他们从地产上收税,按照合同金额上缴贡金,自行承担行政、司法和地区防卫职能,并且极力使自己的后代继承官职就像继承贵族头衔那样。

  不过这一切便利随着格奥尔格大主教所推行的新行政改革而逐渐丧失。

  雷根斯堡,帝国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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