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睡觉确实有些不老实,在梦中行动,摸错了耳房,并非不可能。”
善解人意的劝说之后,晴雯却是愈发难捱了。
偏过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瞪着香菱,语气酸溜溜道:“哦,还是你对少爷更了解呀。连少爷睡觉老不老实都记得这般清楚,真是难为你了呢。”
香菱顿时闹了个红脸。
方才那点想要当调解人的底气,也消散了大半。
只有低声呢喃道:“我,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耿耿于怀,误会了什么……少爷待我们还是好的。”
晴雯本来自己已经在转换心境了。
试图说服自己,早上的事都是意外,慢慢淡忘掉就好了。
可哪知,方才在案前又是少爷无意识的来触碰。
可人能有那么多无意吗?
一次是无意,两次呢?
是真巧合,还是处心积虑的试探?
晴雯愈发觉得心慌,。
除此以外,她自己的念头也十分复杂。
要说她对这些调情感到厌烦,却也没有,但说羡慕香菱,倒也不至于。
“别再提这事儿了,你的衣裳不做了?布料都裁好了,再不动手,等天凉了就穿不上了。”
香菱见晴雯脸色恢复了些许,忙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能想开就好,我这就去做活儿。”
看着香菱拿起了针线,晴雯抿了抿嘴唇,又下床凑近道:“我帮你一起吧。”
香菱眸眼一弯,“好!”
见她嬉笑的样子,晴雯便微恼,“我这是帮你,可不是别的心思。”
“好,那我帮你保守秘密,绝对不告诉少爷你做了工。”
晴雯:“……”
第215章 拔下头簪
果然书房才是林黛玉最想待的地方。
只可惜,和两位先生探讨起经文,时间便如白驹过隙,走得飞快,一转眼就黄昏了。
不过好在这两位先生精神饱满,整堂课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对林黛玉近来积攒的疑问,都给了大致讲解。
想来是李宸在时,两人多是休憩,如此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倒也让她达到了不错的效率。
这样一来,林黛玉对即将到来的院试,也平添了不少底气。
只可惜,眼下林黛玉已经不得不放下书卷,回到令她只觉尴尬的屋子里去了。
一想到晨间与晴雯同榻而醒的景象,还有自己那般粗糙的手段,林黛玉就觉得脸上发热。
‘都怪这纨绔,房里安置这许多人做什么?平白惹出这许多烦恼!’
‘明明只有我一人时,都没这么多麻烦事。’
林黛玉只好将问题都推在这个纨绔身上,深吸一口气,平息心情后,才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四周没见香菱的身影。
只有晴雯独自坐在茶案一边,手指贴在《明经天梯》的书册上,似乎在识字。
林黛玉见她专注,便也不想打扰。
可转念一想,这又是两人恰在一起的难得机会,若不将误会说开,任由误会越来越深,以后相处岂不是更别扭?
林黛玉眼中不想揉进沙子,便定了定神,学着那纨绔应有的样子,负手凑进了几步。
想要开口,林黛玉又觉得冷场,直接说起来会有些突兀。
正思忖着,忽见晴雯头上的绒花簪子,在头上插得不大牢靠,摇摇欲坠的感觉。
林黛玉便抬手,想往里推一推,帮她按紧些。
谁知,晴雯似察觉了她的动作,同时回过头来。
下一刻,簪子便被林黛玉捻在了手上。
晴雯头上一松,乌黑秀发瞬间如瀑般倾泻到肩。
“少爷?”
晴雯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切。
明明自己都下定决心了,只要少爷不再招惹自己,今早的事情就当忘了。
可不想,少爷竟然趁着香菱不在的时候,来拔她的簪子?
这已是轻浮到近乎调戏了!
莫非以为同榻而眠过一次,便可对她为所欲为了吗?
顿时满面羞愤,眸眼中泛起一片水雾。
而且,晴雯更害怕他有下一步的什么动作。
林黛玉已经尴尬得无以复加,僵在了原地。
她只是想示好,弥补,怎得事情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簪子怎么就落到他手里了。
撑起些许笑脸,林黛玉苦笑道:“我是看你的头发有点松,所以才……你不要误会。”
“还给你,我并非有意。”
又是无意的,晴雯哪里肯信了。
颤颤巍巍的从林黛玉手里取过簪子,晴雯便坐得远了些,自顾自整理发髻。
见她露出的脖颈都羞得染粉了,哪怕晴雯没再说什么,林黛玉也知道自己此刻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了。
‘在这纨绔的身体里,我怎么好像大条了很多?这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这般模样啊?’
无处发泄,林黛玉只好去墙角寻了石锁,又操练了起来。
未几,香菱取了晚膳归来。
入眼就看晴雯脸色绯红,对着镜子整理着发丝,手脚显得有些慌乱。
少爷更是在角落里挥舞着石锁,虎虎生风,背着厅堂。
香菱满心疑惑,放下餐食,凑近晴雯身边,“我出去的这会儿功夫又怎么了?”
晴雯手中动作一顿,从镜中飞快地瞥了林黛玉的背影一眼,摇了摇头,嚅嗫道:“没,没什么。”
香菱也不是个真愚笨的,能看出问题。
但好似晴雯和少爷也不是在吵架,便也觉得没什么大碍。
以晴雯的爆炭性子,若真是吃了什么亏,自然是要闹起来了,才不会是眼前的这般模样。
“没事就好。”
香菱面上含笑,“那等少爷练完,咱们便一同用晚膳吧?”
晴雯慌忙摇头,这时候她唯恐避林黛玉不及。
尤其是,她方才察觉自己,都不知再如何应对少爷的试探了,仿佛再继续下去,她也会守不住心神。
连这会儿内心都还未能平息。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歇息,这会儿有点累了。”
说罢,晴雯便逃回了耳房,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
顺天府衙,
值房内,韩府尹翻阅了周县令亲自递来的公文,面沉如水。
“城外旱情,本官亦有耳闻。只是未料,竟已严峻至此。”
将公文落在案头,韩府尹也不忍叹气。
又抬头看向下方周县令道:“你思虑得是,若不及早绸缪,待到冬日,便是雪上加霜。京城仓廪虽丰,亦非取之不尽,开源节流,确有必要。”
见开了口风,周县令也是精神一振,忙道:“大人明鉴。下官以为,李案首所提开矿之议,若运作得当,确可活民、补税,一举两得。只是旧矿收入,下官无法断言,但李案首似乎有着什么妙法。”
韩府尹嘴边扬起笑意,道:“此子精明,不可小觑。”
“他若真能做成,于民生是功德,于你,亦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政绩。此事,本官准了,让他放手去做,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多谢大人恩准。”
周县令起身行礼。
韩府尹摆摆手,在公文上落下府尹大印,再抬起眼,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语气也更加凝实。
“不过,有件事,你需得提点那小子一二。切莫因这商事琐务,荒废了根本。”
周县令不解,“大人此话怎讲?”
韩府尹吐了口气,徐徐说道:“此事由你转告给李宸又无妨,实是提督学政张大人,在我府试张榜的时候,曾来过几次信,应与王家交往甚密。”
周县令错愕道:“大人是说,院试中,学政大人恐怕会对他发难。”
“李宸连中两元,若再中院试案首,便是难得的小三元,于学政大人亦是佳话美谈。他怎会因私交而弃此等公绩?”
韩府尹摇了摇头,沉声道:“其中关窍,非你我所能尽知,人人皆有难处罢了。”
“我等便只能做好自身。让他小心提防,院试之关,恐非他想象中那般顺遂。”
第216章 搅局
荣国府上,茶会如期而至。
因为是打了西府的名号,贾母的体面尚在,由此来了不少京城权贵家的女眷。
秦可卿也是初次应对这般场面。
小门小户出身的她,待人接物却着实不错,心思玲珑,又仪态出众,言谈间进退得宜,始终未曾冷场。
奶茶这种轻奢的饮品一出现,更是自杯盏到外观,都让贵妇人们眼前一亮。
再品尝味道,醇香甘滑,口齿留香,怎会不正中她们的喜好。
当真是雅致又新鲜,席间便是言笑晏晏,赞不绝口。
茶会未散,已有好几家遣丫鬟悄悄去问了薛宝钗,说着“此物作价几何”、“下回宴客也想备上些”,诸如此类的话。
薛宝钗也未成想竟能以此开拓了最令她头痛的销路,着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