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79节

  此园乃前朝一位致仕阁老的别业,引了山泉活水入园,亭台错落,花木扶疏,景致清幽开阔,最适合文人雅集。

  马车渐近,道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皆是装饰清雅,文气盎然,林黛玉她们乘坐的这一顶便不起眼了。

  行至园外一处专门停放车马的空地,前方已有些拥堵。

  车夫拉住缰绳,隔着帘子低声请示道:“林姑娘,前头车多,是要再往前挤挤,还是先停了?”

  林黛玉猛然惊醒,刚起身要下车,手刚触及到门帘方发觉自己是李宸,这“林姑娘”唤的是林红玉,便又默然坐了下来。

  身子一僵,满脸尴尬。

  “少爷,您醒了?”

  林红玉试探的问了一嘴,将茶盏先奉了上去,心中不由得嘀咕,‘少爷怎的对“林姑娘”这三个字这般大的反应?林姑娘是闺阁小姐,怎会参与这种场合?难不成真如府中传言的那般?少爷对荣国府上林姑娘特别中意?’

  ‘我还以为宝姑娘给少爷做那么多事,少爷会更钟爱宝姑娘呢……难道说,这和做事多少没关系。’

  ‘没错,要不然少爷今日为何不让香菱和晴雯同行,不会是少爷更中意我吧?我和林姑娘的名讳,就只差一个字诶……’

  不知怎的,林黛玉放下茶盏时,却觉得面前的小红眸子莫名闪亮起来。

  ……

  澄怀园入口处,朱门半掩,已有数名青衣仆役在此查验请帖,等候入园的学子士人列成两队,秩序井然。

  贾宝玉正与一位男子站在一块,其人头戴白玉冠,身着五爪坐龙白蟒袍,外罩同色的纱氅衣,腰束玉带,悬着羊脂玉佩。

  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通身一股养尊处优的气度,却见不到半点骄矜之色,自是北静郡王水溶。

  “王爷。”

  贾宝玉拱手见礼。

  水溶含笑虚扶,语气温和,“今日本是雅集,不必如此拘礼。你与本王同行,随意些才好。”

  “王爷客气,礼不可废。”

  贾宝玉直起身,面上也是神采奕奕。

  水溶观之,不忍笑道:“雏凤清于老凤声,不愧为荣国府的麒麟儿。走吧,园中想必已到了不少俊彦,莫要错过了热闹。”

  两人移步至查验队列前,仆役目光扫过水溶,自然识得,转而看向贾宝玉,等待他出示请帖。

  贾宝玉颔首,刚要从身上摸索起来,却是远远见到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一怔。

  “他……他怎么也来了?”

  见到贾宝玉这等面色,水溶也不由得回过头去看。

  只见一位与贾宝玉年纪相仿的少年正从容走来,身旁并无一人相伴。

  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自也有他的清贵气度。

  “此子……观之不凡,清雅脱俗。”

  水溶欣赏颔首,转头问向贾宝玉,“这可是你的旧识?”

  贾宝玉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神色复杂,弄得水溶都有些不解。

  “算是认识……”

  贾宝玉忙开口结识,“姑且算是在县试和府试中得了案首,学问与我相差不多。”

  “原来是他这个勋贵案首?倒是巧了,小王正想结识一番。”

  不待贾宝玉多说什么,水溶已经转身朝着林黛玉走去。

  “敢问,可是李宸李贤侄?”

  林黛玉闻声止步,抬头去看,并不是她相识的人。

  但见他衣着华贵,穿得是蟒袍,自知身份了。

  林黛玉心中谨记着李宸的叮嘱,谨慎的依礼拱手,面上毫无表情,声音也愈发似她本人般清冷。

  “晚辈李宸,尊驾是?”

  贾宝玉忙追上来道:“这位是北静郡王!”

  林黛玉却仍不改色,只道:“学生见过王爷。”

  水溶捏了捏短须,笑道:“不必客气,既来此盛会,便是同道,贤侄可愿与本王一同去坐坐?”

  贾宝玉在旁听得都愣了。

  这李宸不但要抢他荣国府上的姊妹们,在外面竟然连王爷的青睐也要抢了去?

  怎么无孔不入,非要纠缠自己?

  偏偏他如此好命,竟是能得王爷的信赖,要带着他一同进门。

  见他沉默不答,贾宝玉忍不住好意提醒,“你还不快谢恩?王爷亲自带你去见识里间风雅,这可是难得的机缘。终日埋首八股,便将一个人的灵气都磨没了。”

  林黛玉却是皱了皱眉,只觉聒噪。

  拱手便道:“多谢王爷好意,学生已有安排好的席次,须得先行入座,不敢耽搁王爷游园。”

  “什么?你是受邀来的?”

  却见林黛玉将怀中泥金请帖往前一摆,仆役接过,仔细验看,神色收敛,朗声道:“地字丙席,有请李公子。”

  贾宝玉登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纨绔竟是被正经邀请来的,连他自己都是沾了水溶的光。

  眼睁睁地目送林黛玉飘然远去,仆役的催促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请帖可备好?”

  水溶面上笑意不变,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忙在身上摸索起来,结果越摸,脸色越是发白。

  “王爷,我,我好似忘了带请帖……”

第267章 暗藏

  澄怀园内,景致自是不凡。

  亭台楼阁依山而落,飞檐斗拱隐于松柏之间,泉水如玉带点缀,穿园而过,日照之下波光粼粼。

  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大路,两旁栽满了奇花异草。

  仲夏之日,芙蓉,紫薇花开得正盛,似争芳斗艳。

  诗会的场地,便落在园中最大的玉漱堂上。

  此堂为宋代园林风格,庭院由白石铺就,中央挖得一方活水池,池中睡莲盛放,锦鲤闲游。

  堂上则是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四周皆有明窗。

  堂内陈设雅致,唯有条条紫檀木长案,上置文房四宝、瓜果清茶,四周圆柱、墙壁上悬着山水图,字帖墨宝。

  此刻,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北主位上,三皇子端坐其中。

  其年龄三十有余,身着石青色四爪蟒纹常服,头戴东珠冠,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总会若有若无的勾起笑意,神情温和。

  右下首是两位名士,头戴竹冠的是白云观监院清虚子,身披茶褐色袈裟的是大觉寺了尘大师。

  左下首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已是年近花甲、须发皆白、其身侧还有御史台的年轻官员,往来说笑。

  堂下忽而有人开口询问,“殿下前次提及,欲要编纂《图书集册》,以彰文治、泽被后世,不知进展如何了?”

  三皇子往下望了眼,是常来府里拜访的翰林院编修卢梦,便悠然开口,叹息着道:“此事自然不易,父皇寄望甚深,常言‘修书与修史,皆为不朽盛事’。小王奉旨筹办,自当竭尽全力。”

  “数月来,遣人四出,搜求遗书秘本,无论经史子集、方志谱牒,乃至稗官野史、医药农桑之书,皆在收录之列,然而若想成就‘集大成者’,尚相距甚远,亦是人手不足。”

  而后转向在场众人,又言辞恳切道:“小王才疏学浅,深感任重道远,今日借此雅集,亦盼在座诸位饱学之士,若有珍本线索,或愿参与校勘编订,还望不吝赐教,共襄盛举。”

  “他日书成,功在千秋,诸君之名,亦当随典籍流传,见于汗青。”

  众人面上皆作动容之色,一时便商议起了这文教盛事,气氛正是融洽。

  然而,与正堂仅一廊之隔的偏厅,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聚集于此的多是些年轻士子,以及未授实职的进士举人,或就是一些幕僚清客。

  座位也不再按照请帖上排列,三三两两,凭交情喜好挨坐,交谈声也更嘈杂。

  唯有林黛玉按照她的位置坐了,反正这里也并没有她相识的人,坐在何处都是一般模样。

  林黛玉埋头吃茶,也乐得无人与她搭话。

  时人都在借此时机攀交,她便成了这堂内的异类,更让人以为清高,未有能上前者。

  毕竟这般年纪出现在这里,身侧还无人提携,便不容易让人看出底细。

  “陈兄,没想到今年你又来了。”

  不远处,一位身着绸衫的文士,面上笑得狡黠,“我还以为,这风浪不平,陈兄避一避风头呢。”

  林黛玉前方的男子面色平静,淡淡回应,“贤弟说笑,如此盛会,群贤毕至,陈某怎能缺席?倒是贤弟风采更胜往昔,令人感慨。”

  “呵呵呵,替我向苏师问好,他老人家坐镇中枢,想必甚是辛劳。”

  “苏师精神矍铄,一日可食精米三升,不必你来忧心。不过,尔等行事乖张,小心过刚易折。”

  而后男子面上便露出些许难测的笑容,对方便也不再纠缠。

  这边说罢,林黛玉身侧又有两名衣着朴实的寒门士子交谈。

  “田兄,听说吏部行文已下,你就要去淮扬赴任了?恭喜恭喜,总算有了实缺。”

  田姓举人面上却不见喜色,微微摇头,“贤弟莫要取笑,屡试春闱不第,今年又非大比之年,再蹉跎下去,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

  “如今淮扬水患未平,哀鸿遍野,正是用人之际,我便请命前去,做些实事罢了,谈不上喜。”

  闻言,率先发问的人笑容也淡了,神色变得凝重些许,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安徽巡抚接手河工与赈灾后,不过旬日,已是鬓角添霜。那里如今是个大火坑,各方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田兄,此去务必慎之又慎。”

  “自是不易,若不然,岂能轮到我一介举人直接补了县令实缺?”

  两人举杯对饮尽残茶,发问之人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不再言语。

  而后这人目光便落在了林黛玉身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身又离去。

  林黛玉则是观察着四周往来人的交际,对其中的朝堂交锋听得一知半解,遂默记于心。

  待返回镇远侯府后,回去给李宸默写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气果然和内帏里不同,根本没有林黛玉和姊妹们围着针黹女红,去做闺阁诗词那般轻松。

  似是唇枪舌剑一样。

  正堂上,北静郡王水溶携宝玉入门来。

  待水溶一出现,正堂不少人皆是起身行礼,三皇子亦是含笑起身,“王兄来了,愚弟有失远迎。”

  水溶脚步匆忙上前,拱手道:“殿下折煞小王了。今日携友叨扰,晚入席片刻,只怕拂了殿下的面子。”

  “言重了,请。”

  水溶将贾宝玉安置在了身后,自己在挨近三皇子的下首落了座。

首节上一节179/22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