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81节

  大觉寺了真大师却有不同的看法,“道友所言,乃道家逍遥。依贫僧看来,此词道出的,恰是众生‘我执’之苦。”

  “柳絮本无愁,因人观之而生愁;人生本无常,因心执著而生苦。谁舍谁收,正是破执之时。”

  “看似叹离愁,实则悟当下,不必执着,解脱忧愁。这词参悟的是禅机,此子慧根深种与我佛家有缘。”

  三皇子自是无暇顾及佛道之间的辩论,细细品读着这份诗词。

  单是这笔字,清秀挺拔,已是令他眼前一亮。

  再看内容,全诗无一字直写柳絮,却又无一处不在写柳絮之魂。这种虚写暗合,实在是太精妙了,正符合这诗会的清新自然。

  昔年,王勃一赋动天下,盛景流传千百年,今日见得如此佳作,三皇子如何能不激动。

  目光再扫向案头其他诗稿,尤其是方才被自己随手置在显眼处的贾宝玉那份,此刻便已是高下立判了。

  虽说他的韵律也算不错,但立意浅薄,因柳絮感伤的是离别之愁,但这份愁绪,纯是贵公子的闲愁。

  他荣国府能有什么离别之愁?根本无需经历什么苦难,伤感离别,便显得有些无病呻吟了。

  可后面呈上来的这一首,乃是以物喻人,不沾不脱,写柳絮而不只柳絮,叹漂泊而不只漂泊,是世人共同的命途之叹。

  “再与我一页纸。”

  “此处也需一份!”

  堂下,已有不少文士按捺不住,纷纷向书童索取纸张誊录,收于诗集抄本。

  三皇子方回过神来,点名道:“非经历大磨难者、心思细腻者,不能为之。这是谁人所作?”

  三皇子问起来,满场的注意力便又汇聚在了这边。

  都开始隐隐好奇,这作词的人究竟是谁。

  与三皇子的评价一般,他们也认为这种词只会有深谙格律韵律,才华横溢又经历颇深的人才能做出。

  那这样的人在诗会上,应该早有名气才是。

  众人互相猜疑。

  难道是谁家的名士?

  或是哪位前科进士中的翘楚?

  贾宝玉屏住了一口气,也想与写出如此佳作的才俊私下攀交。

  尤其是这个韵律和意境,太适合贾宝玉的喜好了,简直是以闺怨喻世情,让他为之痴迷。

  是时,书童才上前禀报道:“启禀殿下,此篇《唐多令》,乃偏厅地字丙席,镇远侯府李宸公子所作。”

  “什么?”

  贾宝玉当即没忍住叫出声来,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截身子,惊觉失态,又慌忙坐下。

  脸上倏忽褪尽血色,一脸茫然。

  堂中亦是响起一片惊诧低语。

  三皇子的震惊并不亚于这些人。

  “镇远侯府的那位?本王倒是知晓的。但他一个贵胄公子,正当少年得意,不赋雍容华贵,不赋将门的豪放不羁,怎得写出这种凄恻深沉,感时伤怀的词来?”

  这未免形象和本人相差过大了些。

  水溶闻言也回过神来,嘴角挂起轻笑,道:“殿下既如此好奇,何不将李公子请入堂中,当面一问?也好解我等疑惑。”

  三皇子闻言,抚掌而笑,“王兄所言极是,快请李宸上堂叙话!”

第270章 我要开始

  与此同时,偏堂里的林黛玉已经吃饱了。

  竹筷落在筷枕上,自己则是怔怔出神。

  ‘方才写得那首词,不过是仿照旧日心绪随手而成,并不似我今日实感,哀婉有余,却感觉真诚不足,应不至于过于惹眼。’

  ‘对于这个纨绔的身份来讲,应该还算不错。’

  ‘敷衍过去就好,不必太展露名声,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纨绔说了,只是让我来参与这场合来适应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难不成我刚刚吃东西落在衣服上了?’

  林黛玉不动声色的往身上袍服扫视着,却觉得一切如旧。

  周围人自然少不了对林黛玉指指点点。

  因为这是文会,写诗留名,那是少部分人才有的特权。

  大多数人还是想借此时机能够攀交一些地位更高的文人雅士,借此拓展人脉。

  或者说,寻得一个投效的门路,这才是大家真正的目的。

  就比如刚才刁难了苏党的明次辅一系文人。

  因着河道总督被参、苏党暂时受挫的东风,身边正围拢着不少面孔热切、言语奉承之人,俨然在这偏厅里形成了一个小风眼。

  而与之相对的,林黛玉面前与苏党有渊源的文人,身边则冷清许多。

  偶有人上前,也多是匆匆寒暄几句便离开,透着几分谨慎与疏离。

  但即便是这些略显失势或边缘的人物,身边也总有一二人交谈,姿态尚算从容。

  唯独林黛玉周身,似是有隔离带一样,无人问津。

  林黛玉也安静坐着,目光飘忽,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而在偏堂里,不少人还堵在偏堂和正堂的连廊中,观察着有没有正堂的哪位贵人出来透气行走,好第一时间上前结交。

  在这般人人争相表现、积极钻营的氛围里,一个年纪轻轻,衣着素朴,既不去主动结交他人,对旁人的攀谈也反应平淡,只是默默用完膳,提笔写了一首词,便再无动静的少年,实在是异类。

  又或者说,让人觉得太清高,眼高于顶。

  由此众人经过林黛玉的面前,便都没什么结交的心思,只是摇头。

  林黛玉身旁的田姓举人,因为与几人告知自己要远下淮扬,身侧就慢慢变得无人问津了。

  此时偏头一看,倒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与他似是一路人。

  衣着都是半旧不新,素白无痕。

  身上虽有几分贵气,但总显得有些气弱。

  而后他好心与其攀谈道:“这位小友,瞧你面生,可是初次与会?不知是受邀而来,还是随师长亲友同至?”

  林黛玉怔了怔,才听出是在跟自己说话。

  抬眼看向这敦厚的中年人,淡淡回应道:“是受邀前来。”

  “哦?受邀而来,那定是有过人之处了。”

  田举人笑了笑,顺势问道:“方才诗题已出,小友可曾赋得佳句?”

  林黛玉微微颔首,“略作了一首。”

  “小友年纪轻轻,便能得此盛会邀请,想必已是功名在身?”

  田举人没话找话的问着。

  林黛玉又点点头,“侥幸得了童生,院试在即。”

  身着尚可,只有童生功名,看来也是苦学之士。

  田姓举人不由得斟了杯酒,与林黛玉举杯示意,“原来如此,都是在这科举一道上蹉跎拼搏之人,前程路远,实属不易啊。”

  仰头饮了半杯,又不禁自嘲笑笑,“不过,我等这般,屡试不第,空有举人功名,在这京城中也难有立锥之处。”

  “若无深厚根基,最多便是如我一样,趁着天灾人祸、无人愿往之时,冒险一搏。若能侥幸做出些成绩,或许能青云直上,但往往是深入其中而万劫不复。”

  “终是比不得那些金榜题名,直入翰林的青年才俊。”

  林黛玉安静听着,略略沉吟。

  她刚才也听闻了,这名举子是要去淮扬赴任了。

  能够只身入险境,林黛玉很是钦佩这样的精神,就像父亲一样,都是实干的官员,亦在扬州任上操劳。

  “并非如此,翰林修书多一人少一人,并不妨碍什么。但一县若无县令牧民,百姓又如何得安?”

  “田兄不必妄自菲薄,前路艰险,珍重便是。”

  林黛玉语气平稳,却字字珠玑。

  田姓举人眼前一亮,内心感怀不已,以为知己。

  “小友高见,在下受教了。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林黛玉刚要开口,却是有一个书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镇远侯府李公子何在?”

  呼声一起,原本喧闹的偏厅霎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循声望去。

  林黛玉回转过头,“我在此处。何事?”

  书童忙来到林黛玉身边躬身唱喏,“李公子大才,您方才所作诗篇,深受堂前各位名士和殿下的喜爱,邀您移步正堂,一同洽谈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错愕的看着林黛玉。

  林黛玉也觉得莫名其妙,脸色怔了怔。

  “李公子,您还等什么呢?别让殿下等呀。”

  “好吧……”

  林黛玉只觉得有些勉强,怎又要应对那种场合?

  众目睽睽之下,她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

  不过再一想,考取科举,还有殿试呢,连皇子都应付不了,面对陛下岂不是要站不起身了?

  林黛玉将杯中酒饮了之后,转身与后面的田举人说道:“兄台抱歉,我先行一步。”

  田举人嘴唇翕动,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个嗯字,目送着林黛玉远去。

  “原来这位少年是镇远侯府的李公子,连中小两元的那位。”

  “小两元没有什么说道的,但是因为勋贵身份的头一个案首,这才出彩。”

  “这也不论什么,人家将门的第一个学子便是出类拔萃,没有家学渊源多难。”

  “没有吗?传言不是说,镇远侯李将军也是文武双全吗?”

  “全个鬼呀,论语说出一句,都不知道在哪一篇。”

  方才与自己攀谈的旧相识,也忙过来与田举人问候,再拍了拍肩头,“田兄,刚才只见你与那李公子说话了,可说了什么?”

  田举人忍不住苦笑,内心暗自忏悔。

  ‘我还以为是后辈,装作指点一番呢。原来人家自有出身,诗才更是被三殿下首肯……’

第271章 诗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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