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200节

  此时的糖多是黄褐色粗糖,若要得质地晶莹,杂质极少的糖霜,也就是冰糖,工艺并不方便。

  古法制糖其实是一个吸附杂质过滤的过程,如天工开物中记载的“黄泥淋糖法”。

  首先要将榨出的甘蔗汁充分熬煮浓缩成糖膏,然后置于陶器中,待糖膏凝固后,移除底部塞子,用黄泥水从上往下淋。

  用黄泥中的粘土矿物吸附糖液中的色素和杂质,混合着杂质流出,而容器内部则析出洁白的糖霜。

  现代是用大型机器离心机。

  但若说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学过高中物理化学的便知道,活性炭才是吸附杂质的最好材料。

  尤其李宸还幸运的听老师讲过活性炭的原理,其实就是不完全燃烧,得到的碳化物质,再经过活化处理。

  用土窑封闭的去燃烧一些竹料,就能得到未能完全燃烧的竹子,碳化后,再捣碎成竹炭,用草木灰水浸泡后封闭在瓦罐入土窑焖烧,再清洗晒干,便能得到活性炭了。

  用活性炭提纯白糖,效率自然提升数倍,得到的糖浓度也能达到个九成以上,口感出众。

  就好似海盐对池盐的优势。

  ‘若能将活性炭制备出来,便是我生意的护城河了。’

  而后李宸回忆着细节,在纸上慢慢写下步骤。

  此世也并不缺能工巧匠,有时候只需要正确的方向,便能摸索出出乎意料的成果。

  从奶茶生意上,就印证了这一点,李宸便满是期待。

  ‘这桩事自然不能再出纰漏了,得找一个我充分信赖的人才行。’

  薛家的问题,并不只是薛宝钗的问题,李宸自然也不会怪她。

  但磨难也是机遇。

  李宸倒觉得此次制糖如果能成功的话,或许可以在江南设制糖工坊,反向南下,以牙还牙。

  最终在经济上的成效,或许比奶茶还高。

  ‘有老丈人在扬州,折腾折腾也无妨吧?’

  正思虑着,香菱去而复返,捧着一碗汤羹,奉上前来,“少爷,喝姜汤暖暖身子吧。”

  “嗯,劳你费心了。”

  李宸接过以后,用汤勺轻轻搅了搅,吹着热气与香菱问道:“今天我去荣国府,你陪我同去?”

  是时,晴雯刚好回门,显然听见了方才的话,脚步在门槛上顿了顿,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打量着门里面的两个人。

  李宸哭笑不得道:“让你听见了,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先前你不是和娘亲一同回去过一次了?”

  “这次我便带香菱回去,她也有许久没和先前的姊妹说过话了。”

  晴雯撇撇嘴,心头暗暗想着。

  ‘和夫人一同回去,与和少爷一同回去,能是一回事吗?少爷还真是粗枝大叶!’

  面上则是嘟了嘟嘴,扬起下巴道:“让她去便让她去!我手头活计多着呢,哪有闲工夫去那边吃茶说话?跟那些人坐在一处,也没甚意思。”

  话虽说得硬气,眼睛却止不住往香菱身上瞟。

  见她温顺站在李宸身旁,一副乖巧模样,嘴角却似勾出一抹弧度,晴雯心头便涌上一股醋意,‘这小蹄子,成日里装乖卖巧,以色示人,倒真让少爷吃这一套!我……我才不学她那般没脸没皮!’

  可转过身后,晴雯又不忍喃喃自语,“难道心意非得应在床上才行吗……”

第291章 狼入羊群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进荣国府的西角门。

  香菱打起车帘,先一步走了下来,侍立在侧。

  今日香菱穿了一身水绿绫子裙,外罩浅杏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支素银小簪。

  面上淡施胭脂,正是清丽脱俗。

  额间那点胭脂记,在阳光的映照下,凸显得格外讨喜,肌肤更是白皙似在发光。

  适时,贾宝玉领着两个小厮迎了过来。

  他自然不想来,只不过是奉了贾政之命,不得不来,面上本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可当目光掠过香菱时,却是陡然一亮。

  这丫头,怎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记忆里的香菱总是怯生生的,低眉顺眼,像路边随时会蔫掉的小花。

  可眼前这人,虽仍垂着眼,身姿却挺得笔直,气色红润,眉眼间透着股说不清的温润安定。

  一时将贾宝玉看得发怔。

  香菱则是目不斜视,待李宸下车站稳,上前轻抚了一下手臂。

  李宸偏头道:“一会儿我与府里的老爷说话,你不好跟在身旁。去园子里转转吧,见见旧日的姊妹。”

  香菱仔细福了一礼,在外这些礼仪便要周到了,代表的可是少爷的脸面。

  轻声应下,香菱便转身往垂花门里走了,自始至终未曾留意到贾宝玉的模样。

  贾宝玉就这般傻傻站着,目送着水绿裙影消失在紫檀架子大理石插屏之后,才怅然收回眼神,一转头正对上李宸那风轻云淡的表情,不由得瞪了两眼。

  李宸挑了挑眉,负手而立道:“宝兄弟若是不愿我来,我现在打道回府也可。”

  李宸一开口,便是戳贾宝玉的软肋。

  贾宝玉倒是真想这么说,可贾政交代的差事,他怎敢办得不妥当?

  终是紧皱的眉头淡开,脸色一垮,闷闷道:“行行行,快来罢。”

  瞧他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李宸只觉好笑,摇了摇头,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青石板铺就的甬道。

  两旁行道木错落有致,枝头秋叶已染上稍许金黄,微风拂过便簌簌作响。

  梦坡斋是贾政的外书房,位于荣禧堂之东,三间开的清雅建筑,白墙灰瓦,檐角飞翘。

  院中还植了几丛修竹,窗前摆着石盆秋菊,此刻也正开得热闹。

  进得屋内,只见当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梦坡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似是大儒所作。

  东边一整面墙皆是书架,垒满了经史子集;西窗下设一张紫檀大案,文房四宝陈列齐全。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光亮几可照人。

  当下,贾政早已吩咐摆了小宴。

  居中一张八仙桌,摆着四冷四热八碟菜,并一壶烫好的黄酒。

  李宸进来,贾政虽未起身,但脸上已是堆起笑来。

  但见李宸步履生风,气宇轩昂地迈过门槛,而贾宝玉却缩着肩,垂着头,跟在后面像只鹌鹑,这般鲜明的对比,令贾政登时心头火气,指着贾宝玉的鼻子便开骂。

  “瞧瞧你那蠢样!念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谁家公子是你这般畏畏缩缩的德性?挺直了背!莫丢了贾家的脸!”

  贾宝玉浑身一颤,忙挺了挺腰杆,却更像根僵直的木头。

  李宸只作未见,上前拱手作礼道:“世伯。”

  “贤侄快请坐。”

  贾政似能变脸一般,换了副笑脸,引李宸入席。

  寒暄几句府中近况以后,贾政便开始转到了今日的正题,“听闻贤侄连中小三元,可喜可贺。根基如此扎实,前程正是不可限量。”

  李宸入座,又是谦虚道:“世伯过誉,侥幸而已。”

  “岂是侥幸?”

  贾政摇头,“院试那两篇四书文,老夫也看了抄本。‘君子食无求饱’一篇,你从修身立论,层层递进,最后落在‘治国平天下’上,格局开阔。”

  “‘冯妇下车’那篇,以‘知止’破题,议论纵横,颇有古风。这般文章,岂是侥幸能得的?”

  “不过是循着先贤教诲,略抒己见。”

  贾政捋须微笑,“贤侄过谦了,以你如今的学识,已不止如此。只不过接下来要往哪处进修,需得慎之又慎,你可有念头?”

  李宸佯装踌躇,顺势说着,“小侄正为此事烦忧,世伯今日能否再为我指点迷津?”

  贾政抚掌颔首,越发喜欢李宸这孩子。

  不但做得了锦绣文章,又会做人。

  已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给自己台阶下,也不至于让自己难堪。

  多老成的少年,再看了旁边呆站着跟小厮没两样的贾宝玉,不由得瞪了眼,道:“你还傻站着作甚?”

  “入座来呀!”

  贾宝玉身子一颤,忙不迭地上前。

  他只想回去与姑娘们玩闹,怎愿意与贾政同坐一席,不但食不甘味,还要提心吊胆。

  贾政却全没顾及他,只是又转向李宸,接着刚刚的话,道:“前日国子监李祭酒来府上,提起了贤侄。说他对你极为看重,尤其欣赏你在诗会上展露的才情,有意好生栽培你。”

  “哦?”

  李宸抬眼,佯装不知,“李祭酒厚爱,小侄愧不敢当。只是不知这栽培,是怎个说法?”

  贾政沉声开口,与李宸分辨道:“贤侄可知,如今科举,南北失衡已极?每科进士,江南占去大半,北方能中两成已是难得。至于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北方学子夺魁。”

  叹了口气,又道:“我这亲家公,执掌国子监,压力不小。若你能破此局面,于国子监,于北方学子,皆是莫大鼓舞。”

  “自然,于李祭酒的政绩……也大有裨益。”

  李宸静静听着,默不作声。

  这话说得实在直白。

  北方自有宋一朝便连年战乱,世家南迁,家学传承中断者众多;南方富庶,文风鼎盛,学子资源优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古今皆然。

  除非出现李宸这种特例。

  “所以。”

  李宸缓缓开口,“李祭酒的意思是,让我入国子监苦读,全力备战科考?”

  “正是。”

  贾政颔首,“束全免,一应开销由监里承担。李祭酒亲自主持,为你定制课业,延请名师,如何?”

  李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贾政见他沉吟,以为他嫌条件不够,忙补充道:“自然,若贤侄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

  毕竟让李宸入国子监,是贾家答应下来的差事,以此来换得李守中对贾宝玉的关照。

  贾政其实最希望的是李守中能同时将李宸和贾宝玉带在一块,也多多少少能帮贾宝玉进益一些,不至于在科举之路上再给贾家丢人。

  只要考得一个举人功名,贾政便也是心满意足了。

  李宸放下酒杯,轻吐口气,“世伯误会了,能得李祭酒青眼,是小侄的荣幸。只是……此事关乎前程,还请容小侄思量几日。”

  “应当的,应当的。”

首节上一节200/22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