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27节

  “谁让你总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样?又是觊觎宝姐姐,又是……妄图轻薄于我,这般不正经,叫人如何敢信你在外事上竟有如此担当?”

  林黛玉实在捉摸不透李宸心中所想,如今弥补的方式,似乎唯有眼前这些经义典籍,待到来年县试由她来大放异彩了。

  “罢了,便当是赔罪,我再多尽一分心力便是。”

  心无旁骛的吃书,时间过得便是飞快,房中又没旁人干扰,林黛玉一坐便是一整日,待夜深了才记起要去堂前与镇远侯夫妇问安。

  起身正要出门,廊下便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宸儿,还在用功么?”

  邹氏推门而入,笑靥如花。

  林黛玉抬眼望去,只见邹氏果然换回了往日的华美装束,头戴累丝金凤,耳坠明珠步摇,身着锦缎皮裘,通身气派非常。

  最要紧的是,前一次换身时她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已然散尽,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如此,林黛玉心里也是一宽,忙上前搀扶邹氏坐下,自去斟热茶。

  “想着新春将至,难免耽搁功课,便想趁如今多读一些。”

  林黛玉刻意放缓声线,模仿着男子的口吻。

  邹氏接过茶盏,满面欣慰,“我儿勤勉,为娘自然欢喜,只是身子要紧,莫要太过劳累。县试三年两考,此番不成还有下次,尽力便好。”

  “如今府里光景好了,你爹爹也有了实权,不会再似从前那般逼你了。”

  母子二人推心置腹聊了一会儿。

  邹氏忽而话锋一转,起身道:“好了,宸儿早些休息,待明日还需去荣国府上为薛家送贺礼,可记得早些,莫要让下人们久等。”

  “明日?”

  林黛玉一怔,她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呀。

  “怎么,你不想去了?”邹氏眉头微蹙,她虽溺爱孩子,却也不喜这出尔反尔的品性,“府里一应车马都备妥了,拜帖也早送过,此时反悔,岂不让人恶嫌我们镇远侯府凉薄……怎么你有别的事?”

  按下心中疑惑,林黛玉微微摇摇头,“没没,孩儿去便是,只是没想到安排得这般快。”

  邹氏闻言失笑,“这傻孩子,定是读书读忘了日子。”

  “好啦,早些歇息吧,娘回去了。”

  “嗯,娘亲慢走。”林黛玉披上鹤氅,追身送出院门。

  “好一个‘以诚待人’!”

  归来后,林黛玉脸上的愧意与温顺瞬间消散,当即断定,这是李宸故意为难她,所以没写出来,要她出糗。

  待林黛玉重新打开那书册,对着烛台一照,竟真在夹缝处发现一行小字。

  先前自己完全没留意!

  “腊月廿二,需拜访荣国府,与薛家回礼。”

  林黛玉盯着那行字,沉吟起来,眼神却愈发坚定。

  “好,去便去了。你能顶着我的模样去蛊惑宝姐姐,我为何不能借你的身子,搅了你的痴心妄想?收回你那纨绔的性子,不如都用到正事上来,我也是为了你好!正如烧了你那书!”

  打定主意后,林黛玉心下轻快,安然入眠。

  ……

  翌日,晌午,

  以李宸的身体重新回到荣国府,确实让林黛玉感到莫名其妙。

  熟悉的抄手游廊,假山石径,她必须要装作不知怎么走。

  熟悉的丫鬟,嬷嬷,也要装作素不相识,冷着脸,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幸好梨香院有朝外开的小门,可以单独在荣国府进出。要是去了荣庆堂见到真正熟悉的姊妹,以及贾母,林黛玉还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尤其是日日相处的紫鹃,雪雁。

  心思纷乱间,已至梨香院门前。

  一个锦衣华服,体态臃肿的哥儿正等在檐下。

  一见李宸来,薛蟠脸上赘肉顿时堆满笑意,热络地迎上前,拍着他的肩头,“好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快请,酒席早已备下,家母知你亲自过来,欢喜得什么似的!”

  林黛玉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而后躲开身子,勉强应道:“有劳薛大哥久候。”

  并肩步入堂内,里面依旧是林黛玉熟悉的装设。

  正中八仙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薛蟠热情地请她上座,自己陪在一边,“来来来,自家兄弟别客气,家母稍后便到,咱们先吃喝起来!”

  林黛玉摆手谢道:“薛大哥,长辈未至,晚辈岂能先动筷?还是再等等吧。”

  薛蟠哈哈一笑,又拍了几下,“好好好!该正经的时候,我们也是该装一装!”

  正说着,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林黛玉抬头望去,顿时怔住目光。

  只见薛姨妈走在前面,而门帘缝隙后,赫然映出薛宝钗与香菱的身影。

  二人并没随薛姨妈走出来,而是躲在帘后正悄悄向外张望,目光恰恰落在自己身上。

  林黛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袖中的手暗暗攥紧。

  “来得刚好,今日合该我装作个纨绔模样,搅合了他的美梦!”

  随后,林黛玉向目光相对的薛宝钗,眨了眨眼,展现了她以为纨绔本该有的轻浮孟浪之举。

  “宝姐姐!快点讨厌我吧!”

第35章 南辕北辙

  作为书香门第的闺秀,林黛玉对于纨绔的认知实在有限,她唯一见过的只有贾宝玉。

  在她看来,举止比贾宝玉再轻浮一些,不就是顶顶的纨绔了?

  故此,在与薛宝钗对视以后,见她翩然隐去,林黛玉心下笃定,事情已是水到渠成了!

  “宝姐姐是何等理智之人,见了我轻狂之态,必然心中生厌。”

  “虽说姻缘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宝姐姐在家里也算说得上话,几千两的生意都能拱手相送镇远侯府,即便不能定下自己的婚事,姨母和薛大哥,定然也会听一听她的念头!”

  “不过,总不能坏了两家的好事,在姨母面前我还需维持几分体面。”

  思绪未定,珠帘微响,她抬眼望去,薛宝钗与香菱的身影已消失在廊道深处,林黛玉心里更是安然,“好好好,看来已是被厌了!”

  而此时,躲回房的薛宝钗和香菱,也不觉为方才的那一幕议论起来。

  “姑娘,那李家二公子相貌的确端好,只怕比府里的琏二爷、宝二爷都俊朗几分,只是那眼神是否太过……”

  应薛宝钗的眼色,香菱小声讲述起自己的看法,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宝钗打断道:“看人论事,不能流于表面,更忌以一时之举定论。你瞧他见母亲出来,立刻起身相迎,毫无勋贵子弟的骄矜之气,便知心性是正的。”

  “兄长劝酒,他推辞不受,接过茶盏亦是双手捧接,礼数周全得不像勋贵将门出身,倒似个循规蹈矩的儒生。”

  香菱不解,“那为何偏对姑娘那般?”

  薛宝钗摇了摇头,“林妹妹先前曾言,此子心思通灵,非比寻常。如今看来,他这‘纨绔’模样,倒有几分是刻意做给兄长看的,意在投其所好。其本性,绝非孟浪之人。也难怪那日兄长与他饮宴,竟能安然回府,未曾在外胡闹。”

  顿了顿,薛宝钗指尖拂过手帕,声音低了几分,“只是……”

  “只是什么?”

  薛宝钗未再言明。

  只是心头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方才那少年惊鸿一瞥,除去那刻意装点的轻浮,底子里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她没来由的心弦微颤。

  林黛玉的小动作,自然也被临近的薛蟠看在眼里。

  身为榜上有名的纨绔,见到李宸痴望自己妹妹,薛蟠非但不恼,反而惊喜,心下一片火热。

  “果然,让妹妹出来露个脸,是个高招!我妹妹可论得上天姿国色,外面那些胭脂俗粉怎能一比?”

  “若宸兄弟能与我妹妹成就好事,不但妹妹有了好归宿,薛家与镇远侯府更是姻亲,一荣俱荣。待他日宸兄弟飞黄腾达,薛家岂不也跟着鸡犬升天?”

  “娘亲就是个执迷不悟的,总道我不成器,却看不出贾家这些爷们儿与我也是半斤八两。如今镇远侯简在帝心,宸兄弟又才学出众,此时不下注,更待何时?”

  “共苦过,方能同甘,这做生意的道理我懂!如今就差在宸兄弟还没有功名,若是有个举人傍身,我就能说服母亲了。”

  “可若是真中举,想必别家也会来争一争,到时候薛家可就没什么优势。如何能让妹妹不先嫁过去,两家还能关系再紧密些呢?”

  思绪愈发延伸,连薛蟠都不由得苦恼起来,闷闷的吃了口酒。

  见状,薛姨妈板起脸色,斥道:“蟠儿,做什么呢?不待客,自饮起来了?”

  “哦哦哦,是我怠慢了。”薛蟠忙放下酒盏,笑呵呵的致歉道:“宸兄弟勿怪,方才我一时走神。”

  又与薛姨妈介绍道:“娘亲,这便是近来我常常与你提起的镇远侯府麒麟子,李宸兄弟。如今年十岁有五,心气颇高,正等着明年下考场!”

  见薛蟠失神的模样,林黛玉愈发窃喜,“果然惹得薛大哥不悦了,看来更有把握!”

  但面对薛姨妈,她依旧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范,执礼甚恭,起身敬道:“晚辈李宸,见过薛太太。”

  “好孩子,快坐。”

  薛姨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越看越是心喜。

  相貌英挺,眉宇间却有一股书卷清气,行止端方有礼,毫无寻常勋贵子弟的浮躁之气。

  莫说联姻,便是能让蟠儿多与他来往,受些熏陶,约束心性,也是极好的。

  念及此,薛姨妈笑容更盛,语气也愈发亲切。

  “哥儿与蟠儿既以兄弟相称,老身便托大,唤你一声宸哥儿了。我两家本是生意往来,略尽心意,不想竟劳动侯府,让宸哥儿亲自来送年礼。”

  “我们孤儿寡母在京中,人情冷暖见得多了,镇远侯府这般以诚相待的,实是头一份。这份情谊,薛家记下了,还望哥儿回去,务必向侯爷转达。”

  “薛太太言重了,晚辈定当转达。”林黛玉连忙欠身应答。

  “好好,不说这些外道话。宸哥儿一早辛苦,快先用些饭菜。”

  薛姨妈使了个眼色,薛蟠便自觉为林黛玉斟酒,“宸兄弟,你在醉仙楼上可是抱着一整个猪肘啃的狠角色,这里当做自家,可别拘谨了!”

  “啊?”林黛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这纨绔吃饭这么没品相?”

  林黛玉心中叫苦,上回来梨香院吃下的油腻,好几日才缓过来,不想此番又要受罪。

  无奈之下,林黛玉只得硬着头皮,学着印象中男子的豪迈姿态,大口吃了起来。

  这般该守礼时守礼,该豪放时豪放的表现,落在薛姨妈眼中,更是加分不少。

  暗暗思忖起来,若王夫人筹划的“金玉良缘”不成,眼前这位小侯爷,倒真是宝丫头的良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见薛姨妈依旧陪坐,问着家世、学业的话,言语间愈发亲近,林黛玉渐渐察觉出不对来了。

  “怎会如此?我这般作态,他们不应觉得我轻浮无状么?为何反倒更见亲热,还问起做媒才问的话?”

  “若再这般下去,岂非弄巧成拙,反替那纨绔铺了路?”

  顿下筷子,林黛玉心尖一急,不由得凝眉细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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